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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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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禾楞了一瞬,轉臉就看見了姿容淡然的淩可傾。

淩可傾也不知道在這裏呆了多久,她站在窗邊,心不在焉的撥弄著花瓶上的荷花。

華貴妝容下的她明眸皓齒,新月彎眉輕輕的擰著,低垂的眸眼似怨似哀,儼然從畫中走出來的人兒一般,眉眼稍擡時尤為傳情。

葉清禾突然明白,為什麽夏侯連澈能對相伴多年的綠繡和鳶眉,可以做到如此冷血無情了?

她們左右不過眉目相似的替身,珠玉在前,夏侯連澈深藏的那片心早就給了淩可傾了。哪還有旁的女人,能入得了他的心?

葉清禾想到新婚夜那晚夏侯連澈的陰翳的臉色,她心中有種淡淡的澀意。

這樣的人,才能與絕世無雙的策王殿下像配才是。

般配。

淩可傾似乎感應到葉清禾直白的視線,她輕笑了一聲,走了過去,聲音淡淡的:“我知道你是誰,看來父親為著我的事,確實是煞費苦心機關算盡了。”

她望著葉清禾的目光直直的,嘴邊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你才是淩可傾,嫁給策王的人。”

葉清禾突然被這麽挑明了身份,原本像是客套一番的,現在倒是搞得什麽該說什麽了。

“貴妃娘娘我……”

“你不用緊張,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淩可傾頓了下,又自嘲一笑:“他的王妃呵,我還能對你做什麽?”

葉清禾想,淩可傾還是放不下夏侯連澈的。

淒苦哀怨的一雙有情人,她又何嘗不是礙眼的那個呢?

葉清禾扯了扯唇角,細聲道:“貴妃天命所歸,奴婢不過一無是處之人。”

只是個替身而已,只是個身份低微的鄉野丫頭而已,她哪裏都低到塵埃中去了。

淩可傾這才仔細打量著面色素白的葉清禾,目光裏漾著的幽火這才一點點熄滅,不留一絲痕跡。

她笑了一下:“你倒是個明白人。”

葉清禾輕輕的點了頭,沒有說話,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

倒是淩可傾兀自離她不遠的地方坐了下來,嗓音微澀問:“他好嗎?”

葉清禾心念微動。

原是淩可傾在宮中盛寵無雙,背著恃寵而驕的罪名,不過放不下夏侯連澈麽?

葉清禾嗯了一聲,垂了垂眼:“王爺情深。”他為你連夜宿醉,傷情傷神,這話當然是不能說的。

淩可傾諷刺的自嘲一笑,那笑有些冰冷又無奈。

“你回去的時候,會有人來接你的,太後那邊你不必擔心。”淩可傾站了起來,頓了半晌的才吶吶道:“要是可以,你替我好生照顧他,總有一天我……”

這話終究是沒有完全說下去,似是想到了什麽,淩可傾眼底攏上厚厚的悲哀,癡怨的絕美女子,美麗如醉。

“算了……他那樣的,總是不肯輕易原諒的。”

淩可傾喃喃的說完這句,便起身離開了。

從頭到尾她連打探葉清禾的意思都沒有,也是,這麽天邊雪山一朵雪蓮,哪裏擔心一個替身能對她造成威脅?

葉清禾望著門口發呆,直到藍兒進來了。

藍兒望著桌子上剝落的花瓣微微皺眉,小心翼翼問道:“王妃方才和貴妃說話了?”

“嗯。”葉清禾笑了笑,坦然道:“你放心,貴妃沒讓我給王爺帶什麽話。”

藍兒垂了眼,十分識趣的沒有再問。

其實葉清禾心裏是有數的,既然藍兒是夏侯連澈得力手下,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她也不去隱瞞什麽。

昨天鬧了那麽大動靜的一出,太後宮裏的那幾個老嬤嬤都被皇上親自下令杖斃了,那天的事再無人知曉。而葉清禾則是在景泰宮受了驚無法入席賞花宴,是以便被送了回來。

這皇宮一套明面說辭,誰不知道呢?

葉清禾心底嘲弄一笑,她撿回性命算是僥幸,當時太後是豁出去了,以至於絲毫都不忌諱讓她這個策王妃都看清了居心。

太後對夏侯連澈,可謂是恨之入骨了。

想想也是了,若非當年的京城之亂,如今坐上皇位的應該是夏侯連澈,而不是當今聖上。

葉清禾從前遠在邊陲之地原來除了記住年號當朝君王之外,其餘的一概不知。

而嫁進了王府之後,漸漸的聽得事多了,才曉得了覆雜紛呈的天家事。

當年先帝在位遠征被信臣背叛不幸逝世塞外,膝下僅僅一皇子,只得傳召登位。屆時京城之亂突發,皇宮被亂臣賊子包圍,眼見要逼宮奪位,當時的留守在京的忠烈親王浴血抵抗,合力保住了皇城。

動亂中群臣商議輔佐太子殿下登基事宜,誰料在此緊要關頭,身為太子殿下的夏侯連澈竟消失不見。

此時京城大亂,太子和傳位遺詔都憑空消失,眾臣嘩然。然而國不可一日無君,戰中諭親王戰死戰功顯赫,百官慎重斟酌,最終決定擁立才能出類拔萃的諭親王之子為帝。

而開國功臣羅國公將夏侯連澈尋回之時,已經是夏侯成燁登基一年之後的事了。

按理說,夏侯成燁的皇位怎麽說都該是歸還於先太子殿下的,而當時夏侯成燁也正是這個意思,聽說當時連龍袍都趕制出來了。

然而這時夏侯連澈竟意外的拒絕聖上的有心讓賢,只道請願留守邊疆,無心皇位。

夏侯連澈這一舉動讓不少人的放下了心,只有當今聖上耿耿於懷,甚至還大肆查找當年密詔,而厚待策王簡直就差沒直接把皇位交代出去了。

所以,這麽長久以來,世人將皇上仁義之舉喻作手足情深,不論策王如何放肆言行放浪,皇上從不過問。

然而皇上和策王情同手足是一回事,作為和夏侯連澈毫無血緣關系的太後為了保住兒子的皇位榮耀,忌憚夏侯連澈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太後視策王為死敵,其實說得通。

只是夏侯連澈有無野心之二字,皇上都不甚上心,為何太後就如此偏激,如此撕破臉,未免太刻薄了?

葉清禾將心中的疑惑一說,藍兒隨即冷冷回道:“恨不得在娘胎中就痛下殺手的人,如何能指望太後娘娘能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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