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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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漣城相比，S市更算得上是一個真正的南方城市。那兒的漣城才初初點綴著綠意，冷風照舊呼嘯著，這邊的S市卻是暖陽傾瀉而下，烘烤著這片高樓聳立的平地。
“確定不讓我帶你去逛逛嗎？”電話那頭的夏黎還在勸誘著，“憑你這路癡的性子，你確定到時候不是打著電話向警察叔叔求救？”
白露秋倚靠在落地窗前，俯瞰底下的車水馬龍，汽笛聲相起伏，催促著行人向前趕路。
“不用，我就是想隨便走走，反正不會離酒店太遠，你放心好啦。”白露秋晃著腿懶懶答道。
陽光傾瀉，她擡手，光從她的指尖滑落。
“...算了，你玩得開心就好，”夏黎耐不住白露秋的倔強，只好妥協道，“反正有事的話，記得打我電話。”
“知道啦。”
看著掛斷了的電話，白露秋嘆息道，夏黎哪都好，只是這操心的勁過了些，反倒讓人覺得自己是離了他不能活的小孩了。
至於想去哪玩的話，說實話她也沒想好，來S市的主要目的就是過來聽聽演唱會，放松放松罷了。憑著她這般懶散的性子，倒不如整日待在酒店裏來得清閑。
話是這麽說，但白露秋倒是不敢這般無所事事的，她換了件輕便的衣服，對鏡自照了會，也就悠哉出門了。
從房間裏就看到這附近有個小公園，剛好今天是周末，到那兒玩的人也多，正好可以過去看看。
她漫步在小道上，旁側一排低矮的石墻，有幾個大膽的男孩爬在上頭玩鬧，而稍顯穩重的大人則是坐在石墻上，靜看那浩大的江水，江上帶來的清風吹散了空氣中的悶熱。
擡頭向外望去，江水緩緩流淌，泛起層層波瀾，遠處是幾艘船行使的倒影，閉眼傾聽，白露秋能聽到船的鳴笛和那向上翻湧的滾滾白煙。
經歷了昨日人群的喧鬧，如今的靜謐更讓她心生安寧。倒也有些艷羨夏黎了，都在這裏生活幾個月了，這些或喧囂或靜寧的景色恐怕都是司空見慣了的。
她繼續向前走著，想著之前夏黎提過的郁金香。
許是她無緣，走了許久也沒瞧見什麽郁金香的影子，白露秋垂眸，坐在了一旁的長椅上，她走累了，就這般放空著思緒。
同學的關系網就是如此覆雜交錯，之前的林依依跟宋穆青私下較好，而自己的舍友陳欣怡也跟宋穆青明面上幾分交情。
大概是追星的理由太不符合自己的人設，反而引起他人的在意。竟讓她直接跟宋穆青說了，宋穆青自然有所聯想，不懷好意的告訴了蔣俊寧。
這不，昨天晚上她回房的時候，早早就收到了蔣俊寧的幾條消息，無非就是好奇自己為什麽去S市了。
追星這種事，蔣俊寧是不相信的，可軟磨硬泡下還是被白露秋搪塞過去，不僅如此，還被她套路了從哪裏得來了消息源頭。
白露秋覺得奇怪，自己跟宋穆青看似天生不對盤，可剛開始她對宋穆青並沒有惡意，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反造成了如今這幅局面呢？
那位老者說，“塵世間紛擾繁雜，需逐一體會”，可這般匪夷所思的關系也需要自己去體會嗎，它能帶來的除了關系的惡化，相互的敵視還能是什麽呢？
越想這些，她的腦子愈發的疼，無解的事情還是不要去追究了，白露秋這般安慰自己道。
風吹的手腳發冷，她起身，打算原地返回。
大抵是靈光一閃，她有些想去夏黎他們進修的藝術學校看看，未知的東西總引誘人去探訪。她都還沒去看過呢，反正也無聊，順路去看看也會可以的。
白露秋肯定的點點頭，全然忘了之前夏黎邀請她去學校看看時那拒絕的義正言辭的模樣。
她向來就是說幹就幹的性子，查了下地圖，心下了然自己的路癡屬性，果斷選擇打車。
沒得辦法，公交還在坐兩趟，她這種連左右都分不清的人有些自知之明的好。
***
白露秋下車時，巴眨的眼仰望著不知比漣城高中大了多少倍的學校，雖說都是那種教學樓的模樣，但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她撇嘴，內心的酸楚壓下來剛剛悠然興起的羨慕。
好在學校附近有商業街，不然白露秋可真就覺得白來了。
許是周末的原因，這條商業街比想象中的要清凈許多，她踱步向前走著，打量著那緊挨著的店面裏的裝潢。
大概是受了學校的影響，那些店面的裝潢大多時尚鮮麗，充斥著滿滿的現代風，只是白露秋習慣不了這般於她而言略顯浮誇的裝飾，她好奇地瞥了幾眼，看膩了也還是繼續向前走著。
唔...這個蛋糕店裝飾的倒是溫馨，白露秋撐著下巴評價著，徑直推門而入。
點了塊看著時新的蛋糕，她提著包裝袋打算美滋滋地離開了。
巧合就是這般，白露秋站在路燈下等著車，她不時的張望著，也就是這一瞟眼，她發覺對面的咖啡館裏有一個身影看著眼熟。
他跟一個身材姣好的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白露秋雖站得遠，但還是聯想到了夏黎眼裏的柔情泛濫著，贈予了面前的女孩。
心有些空落，她楞楞地看著這一幕，直到一輛車停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破碎的視線。
白露秋咬牙，她暗自掐了自己的手背，逼迫著自己從混沌中醒來。
或許，他們只是朋友呢。
坐在車上，白露秋連這樣的慰藉都懶得跟自己說了。
只能慶幸夏黎親口所說，“我沒有喜歡的人”。
***
之後的幾天，夏黎那邊學校布置的任務重了些，也沒法再去理會白露秋。而白露秋呢，自那天以後就擺爛待在酒店裏，連底下的公園都懶的去了。
“我明天下午要回去了。”
白露秋看著這條幾個小時發出的消息。
今夜的S市倒是下起了雨，外頭是雨點的滴落聲交錯，晦暗不明的夜空彌漫著寒意。
她點著燈無聊地躺在床上，眼睛直楞楞的看著上頭散著暖光的水晶燈，一切都顯得安靜，讓人心生煩躁。
手機在一旁震動著，白露秋擡眸看著夏黎的問話。
“下午嗎？是幾點的票，我去送你。”
按常理，她肯定會下意識地想拒絕，可今天卻大方地答應下來。
“這是我車票的時間，到時候我直接去車站了，你在車站送送我就行。”
擡手揉著犯困的眼，白露秋這才打算睡去。等消息這麽久，也真不愧是自己了。她自嘲道。
第二天下午，昨夜的雨還在不知疲倦的下著，看著車站裏略顯骯臟的地面，她一手提了提行李箱，一手拿著裝有水晶球的禮袋。
離發車時間還早，不過這半個小時夏黎還不來，她可真要不等人就離開了。
瞥眼看著懸掛在大廳中央的顯示屏，她微微蹙眉，眼裏帶著幾分焦急。
“白露秋。”
她應聲轉頭循著聲音看到了來人。
“你怎麽比我還遲了些。”她訕笑著，似打趣般問道，“該不會是被什麽人給拖住，走不開身了吧。”
夏黎挑眉，他控制了力道敲了敲白露秋的額頭，眼裏帶著責怪：“說什麽呢你？怎麽，幾天沒聯系膽子倒變大了？”
白露秋只是吐了吐舌頭，沒有搭話。
心裏翻湧著許多想法，昨天那女孩是誰，她跟你是什麽關系？這些盤踞在她的心頭，只是從未訴諸於口罷了。
這些不是她該管的事情，她垂眸著，不讓夏黎察覺自己眼裏的晦澀。
夏黎擡頭看著發車時間，他出聲問道：“這幾天有去看郁金香嗎？我們學校裏的花園那片都開了，挺漂亮的。”
白露秋實誠的搖搖頭：“這幾天都發懶，就待在酒店裏沒出去過了。”
聞言，夏黎不免淺笑，揶揄著：“那你來S市真就是追個星來的。”
“或許吧，”白露秋聳聳肩，她看了看時間，“時間快到了，我去檢票了。”
“行，下次A·K再有什麽活動的話，我再叫你來。”
白露秋瞥眼看著他，也不知夏黎是有意調侃，還是真認為自己是個“追星女孩”了。
來時悸動，去後低落，這一趟遠門倒還不如不來。
好奇心湧來，白露秋擠在人群裏，探出頭往後望去。
夏黎還站在原地，含笑註視著她，註意到白露秋的目光，他揮了揮手，用口型說著“再見”。
像是被什麽東西撞到胸口上，心突突跳著，帶著不正常的頻率。
白露秋無奈嘆氣，這一回頭，可真所謂是“一眼萬年”了，她還能強求夏黎什麽呢？
她向著夏黎揮揮手，帶著某些覆雜的情緒，踏上了回程的路途。
***
重新回到漣城的日子一切照舊，那一趟S市之旅漸漸被拋之腦後，有時候細想竟感覺只是錯覺罷了，她似乎從未離開過這裏。
連那次意外的瞥見，如今回憶起來只覺得朦朧，倒是要懷疑自己為何會心生空落了。
“A·K的演唱會怎樣？”蔣俊寧還是不死心的詢問著，“我還是覺得你不是那種喜歡追星的人。”
白露秋沈默了片刻，有些不耐煩回答道：“你已經問過好幾遍了，演唱會蠻好聽的，A·K長得也好看，我其實是追星的。”
“不要想當然的以為別人是什麽就是什麽樣，”她翻著白眼，惡狠狠地說著，“我可是會親手撕下標簽的。”
“好啦，不要這麽大火氣，就是感覺新奇。”蔣俊寧習慣了白露秋性格的反覆無常，也及時順毛哄著。
她懷疑地看向蔣俊寧，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扭頭繼續跟剛剛的錯題糾葛著。
蔣俊寧擰眉，當初他發現白露秋請假後，宋穆青告訴他白露秋去看了什麽A·K的演唱會，說是什麽追星。
他自然是不相信白露秋會追什麽星的，上網一搜，這才驚覺演唱會的地點竟然是美術生集體進修的S市，危機感襲來，他沒多想就去找了白露秋。
問到現在，還是這樣的話術，追星...他的眼裏晦暗不明，到底是去追星還是去看誰，恐怕知情者都心知肚明了吧。
只是...不想服輸罷了。
這邊的蔣俊寧陷入了思想的怪圈，那邊的白露秋也不好過。
抽屜裏的手機震動著，連帶的書桌也有些微震感。她擡手去看有什麽消息發來。
一個陌生的頭像，點開後，裏面的消息卻讓她一瞬間失語。
“白露秋，我是徐雅彬。我這幾天在漣城，今晚夏黎家等你。”
徐雅彬？她找自己幹嘛，怎麽還要去夏黎家？
一個個疑問跳出來，她也不知該不該答應。
“請問是有什麽事嗎？可以手機上聊嗎？”
這還算是禮貌吧，她蹙眉。
只是對方並不想答應白露秋的要求，“你感興趣的事，見面聊更好。”
看著這個略顯冷淡的回覆，她只能嘆氣應允了。
還能怎麽辦呢，當初那個病房探望就意外撞見了什麽秘密的樣子，如今她早就離校，本該是放寬了心，沒曾想那些事還要追趕著她向未知處走去。
只希望徐雅彬能好心一點，不要講出那些她不願觸及的真相。
***
按著約定的時間，白露秋翻墻走在路上，她還是疑惑徐雅彬找自己的用意是什麽，她們倆的交情不深，何必為那些潛藏的謎底而碰面呢。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白露秋心裏有些怨懟。
她瞎想著，沒註意到路燈下一個身影佇立在在那裏，看著她經過時，那個人微瞇著眼。
白露秋覺得手腕一疼，就被一股大力攜帶著向後拽去。反射性的想要掙紮，卻發覺原來是熟人。
白金色的頭發在昏暗的燈光下散著亮，耳骨隨著發絲的飄動若隱若現。
是林依依認識的人，當初也是她把自己拉入了深淵。白露秋心下一沈。
自知力量懸殊，她只是沈著臉色跟那人走進了暗處的小巷裏，熟悉的破敗石墻，擡頭看去，那盞暗紅色的燈還發著光。
那人這才放手，白露秋一臉警備道：“你想幹嘛？”
她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只是點著煙。白露秋註視那慢慢升起的煙圈。煙圈一層層擴大，最後消失在了某處。
白露秋心裏裝著事，不肯在這裏多留：“沒什麽事要說的話，我就先走了。”
“林依依是怎麽回事？”
聞言，白露秋有些意外的看著她：“你說什麽？”
“林依依被你弄退學也就算了，不是說好明面上轉學嗎，怎麽原因會被人爆出來。”那個女孩倒是不想看見白露秋的那張臉般，只盯著手上點著星火的煙質問道。
原來是在為自己的姐妹鳴不平呀，白露秋腹誹道。
看這樣子，她倒是不在意林依依是不是退學，只是在意這退學的名聲是否好聽罷了。
白露秋勾唇淺笑著，帶著無辜的口吻：“這我也不清楚呀，畢竟知道林依依退學真相的人應該不止我一個吧。”
“你什麽意思？”她懷疑的目光投向了白露秋身上，眼裏是不屑與探究，“難道你覺得我們會把這些事抖出來嗎？要不是你背後有...”
“有劉冬樹對吧，”白露秋打斷她的話，細細解釋道，“劉冬樹確實是幫了我，而我的目的也是林依依退學，既然目的已經達到，我幹嘛還要落井下石呢？別忘了，我是受害者，這件事被爆出來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說得倒是有理有據，那人皺眉，有些不耐煩的撓頭，好半晌，這才妥協道：“那到底會是誰會做這種骯臟事。”
骯臟事...你們做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呀。白露秋眼裏閃過一絲恨意，她很快控制這情緒不讓旁人察覺。
“當然是還知道這件事的人了。”
她沈默著，細細思考著，似想到了什麽，一臉懷疑地看著白露秋：“宋穆青？”
“或許吧。”白露秋聳聳肩。
“還真的是她...倒像是她的作風...”
“你們認識？”白露秋很快捕捉到了隱藏在她話裏的訊息。
那人白白眼，惡狠狠地落下一句“跟你沒關系”，也就快步離開了。
白露秋站在原地思索著，看來宋穆青跟林依依不僅認識，也跟這群人有所關聯呀。
算了，林依依的事情算是過去了，她也不想再去理會。
白露秋心裏想著徐雅彬的事，也就加快腳步離開了。
想著剛剛的發生的事情，她很快來到了夏黎家門口。
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門口不遠處，她楞神看著這座公寓，眼裏帶著哀戚的模樣。
月光下，此時的徐雅彬更填幾分清冷的韻味，像是高嶺上的白蓮，純白的，易碎的，不易讓人采擷。
“請問，”白露秋上前打破了她的冥想，“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徐雅彬並沒有看向來人，她仍舊看著那緊密的房門，說道：“先進去再說吧。”
白露秋敏感的察覺到她語氣裏帶著的顫抖，眼裏有些不解，但還是順勢按下密碼，打開了房門。
“原來他告訴你密碼了呀。”徐雅彬喃喃自語道，白露秋並未聽到。
她將裏面的燈打開，水晶燈下，是幾分溫馨的格調。
茶幾上是幾盆多肉，綠意盎然的模樣，沙發的一角還堆滿了一排醜萌的玩偶，角落處是幾幅鑲著畫框的畫。
一幅是少女的背影，一幅是蝴蝶和兔子的對望。
徐雅彬沒想到夏黎家會有如此大的變化，她楞在原地。
“不進去嗎？”白露秋奇怪的看向她。
徐雅彬神色古怪，看向白露秋的眼神有幾分覆雜，沒有多說什麽，徑直走向了客廳。
白露秋按捺住緊張，讓自己顯得盡量穩重從容些，她將房門輕輕掩上。
月光透不進這許久未有人住的屋子。
而遠處，有腳步聲顯得急促，也不知是不是行人在匆忙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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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不讓我帶你去逛逛嗎？”電話那頭的夏黎還在勸誘著，“憑你這路癡的性子，你確定到時候不是打著電話向警察叔叔求救？”
白露秋倚靠在落地窗前，俯瞰底下的車水馬龍，汽笛聲相起伏，催促著行人向前趕路。
“不用，我就是想隨便走走，反正不會離酒店太遠，你放心好啦。”白露秋晃著腿懶懶答道。
陽光傾瀉，她擡手，光從她的指尖滑落。
“...算了，你玩得開心就好，”夏黎耐不住白露秋的倔強，只好妥協道，“反正有事的話，記得打我電話。”
“知道啦。”
看著掛斷了的電話，白露秋嘆息道，夏黎哪都好，只是這操心的勁過了些，反倒讓人覺得自己是離了他不能活的小孩了。
至於想去哪玩的話，說實話她也沒想好，來S市的主要目的就是過來聽聽演唱會，放松放松罷了。憑著她這般懶散的性子，倒不如整日待在酒店裏來得清閑。
話是這麽說，但白露秋倒是不敢這般無所事事的，她換了件輕便的衣服，對鏡自照了會，也就悠哉出門了。
從房間裏就看到這附近有個小公園，剛好今天是周末，到那兒玩的人也多，正好可以過去看看。
她漫步在小道上，旁側一排低矮的石墻，有幾個大膽的男孩爬在上頭玩鬧，而稍顯穩重的大人則是坐在石墻上，靜看那浩大的江水，江上帶來的清風吹散了空氣中的悶熱。
擡頭向外望去，江水緩緩流淌，泛起層層波瀾，遠處是幾艘船行使的倒影，閉眼傾聽，白露秋能聽到船的鳴笛和那向上翻湧的滾滾白煙。
經歷了昨日人群的喧鬧，如今的靜謐更讓她心生安寧。倒也有些艷羨夏黎了，都在這裏生活幾個月了，這些或喧囂或靜寧的景色恐怕都是司空見慣了的。
她繼續向前走著，想著之前夏黎提過的郁金香。
許是她無緣，走了許久也沒瞧見什麽郁金香的影子，白露秋垂眸，坐在了一旁的長椅上，她走累了，就這般放空著思緒。
同學的關系網就是如此覆雜交錯，之前的林依依跟宋穆青私下較好，而自己的舍友陳欣怡也跟宋穆青明面上幾分交情。
大概是追星的理由太不符合自己的人設，反而引起他人的在意。竟讓她直接跟宋穆青說了，宋穆青自然有所聯想，不懷好意的告訴了蔣俊寧。
這不，昨天晚上她回房的時候，早早就收到了蔣俊寧的幾條消息，無非就是好奇自己為什麽去S市了。
追星這種事，蔣俊寧是不相信的，可軟磨硬泡下還是被白露秋搪塞過去，不僅如此，還被她套路了從哪裏得來了消息源頭。
白露秋覺得奇怪，自己跟宋穆青看似天生不對盤，可剛開始她對宋穆青並沒有惡意，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反造成了如今這幅局面呢？
那位老者說，“塵世間紛擾繁雜，需逐一體會”，可這般匪夷所思的關系也需要自己去體會嗎，它能帶來的除了關系的惡化，相互的敵視還能是什麽呢？
越想這些，她的腦子愈發的疼，無解的事情還是不要去追究了，白露秋這般安慰自己道。
風吹的手腳發冷，她起身，打算原地返回。
大抵是靈光一閃，她有些想去夏黎他們進修的藝術學校看看，未知的東西總引誘人去探訪。她都還沒去看過呢，反正也無聊，順路去看看也會可以的。
白露秋肯定的點點頭，全然忘了之前夏黎邀請她去學校看看時那拒絕的義正言辭的模樣。
她向來就是說幹就幹的性子，查了下地圖，心下了然自己的路癡屬性，果斷選擇打車。
沒得辦法，公交還在坐兩趟，她這種連左右都分不清的人有些自知之明的好。
***
白露秋下車時，巴眨的眼仰望著不知比漣城高中大了多少倍的學校，雖說都是那種教學樓的模樣，但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她撇嘴，內心的酸楚壓下來剛剛悠然興起的羨慕。
好在學校附近有商業街，不然白露秋可真就覺得白來了。
許是周末的原因，這條商業街比想象中的要清凈許多，她踱步向前走著，打量著那緊挨著的店面裏的裝潢。
大概是受了學校的影響，那些店面的裝潢大多時尚鮮麗，充斥著滿滿的現代風，只是白露秋習慣不了這般於她而言略顯浮誇的裝飾，她好奇地瞥了幾眼，看膩了也還是繼續向前走著。
唔...這個蛋糕店裝飾的倒是溫馨，白露秋撐著下巴評價著，徑直推門而入。
點了塊看著時新的蛋糕，她提著包裝袋打算美滋滋地離開了。
巧合就是這般，白露秋站在路燈下等著車，她不時的張望著，也就是這一瞟眼，她發覺對面的咖啡館裏有一個身影看著眼熟。
他跟一個身材姣好的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白露秋雖站得遠，但還是聯想到了夏黎眼裏的柔情泛濫著，贈予了面前的女孩。
心有些空落，她楞楞地看著這一幕，直到一輛車停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破碎的視線。
白露秋咬牙，她暗自掐了自己的手背，逼迫著自己從混沌中醒來。
或許，他們只是朋友呢。
坐在車上，白露秋連這樣的慰藉都懶得跟自己說了。
只能慶幸夏黎親口所說，“我沒有喜歡的人”。
***
之後的幾天，夏黎那邊學校布置的任務重了些，也沒法再去理會白露秋。而白露秋呢，自那天以後就擺爛待在酒店裏，連底下的公園都懶的去了。
“我明天下午要回去了。”
白露秋看著這條幾個小時發出的消息。
今夜的S市倒是下起了雨，外頭是雨點的滴落聲交錯，晦暗不明的夜空彌漫著寒意。
她點著燈無聊地躺在床上，眼睛直楞楞的看著上頭散著暖光的水晶燈，一切都顯得安靜，讓人心生煩躁。
手機在一旁震動著，白露秋擡眸看著夏黎的問話。
“下午嗎？是幾點的票，我去送你。”
按常理，她肯定會下意識地想拒絕，可今天卻大方地答應下來。
“這是我車票的時間，到時候我直接去車站了，你在車站送送我就行。”
擡手揉著犯困的眼，白露秋這才打算睡去。等消息這麽久，也真不愧是自己了。她自嘲道。
第二天下午，昨夜的雨還在不知疲倦的下著，看著車站裏略顯骯臟的地面，她一手提了提行李箱，一手拿著裝有水晶球的禮袋。
離發車時間還早，不過這半個小時夏黎還不來，她可真要不等人就離開了。
瞥眼看著懸掛在大廳中央的顯示屏，她微微蹙眉，眼裏帶著幾分焦急。
“白露秋。”
她應聲轉頭循著聲音看到了來人。
“你怎麽比我還遲了些。”她訕笑著，似打趣般問道，“該不會是被什麽人給拖住，走不開身了吧。”
夏黎挑眉，他控制了力道敲了敲白露秋的額頭，眼裏帶著責怪：“說什麽呢你？怎麽，幾天沒聯系膽子倒變大了？”
白露秋只是吐了吐舌頭，沒有搭話。
心裏翻湧著許多想法，昨天那女孩是誰，她跟你是什麽關系？這些盤踞在她的心頭，只是從未訴諸於口罷了。
這些不是她該管的事情，她垂眸著，不讓夏黎察覺自己眼裏的晦澀。
夏黎擡頭看著發車時間，他出聲問道：“這幾天有去看郁金香嗎？我們學校裏的花園那片都開了，挺漂亮的。”
白露秋實誠的搖搖頭：“這幾天都發懶，就待在酒店裏沒出去過了。”
聞言，夏黎不免淺笑，揶揄著：“那你來S市真就是追個星來的。”
“或許吧，”白露秋聳聳肩，她看了看時間，“時間快到了，我去檢票了。”
“行，下次A·K再有什麽活動的話，我再叫你來。”
白露秋瞥眼看著他，也不知夏黎是有意調侃，還是真認為自己是個“追星女孩”了。
來時悸動，去後低落，這一趟遠門倒還不如不來。
好奇心湧來，白露秋擠在人群裏，探出頭往後望去。
夏黎還站在原地，含笑註視著她，註意到白露秋的目光，他揮了揮手，用口型說著“再見”。
像是被什麽東西撞到胸口上，心突突跳著，帶著不正常的頻率。
白露秋無奈嘆氣，這一回頭，可真所謂是“一眼萬年”了，她還能強求夏黎什麽呢？
她向著夏黎揮揮手，帶著某些覆雜的情緒，踏上了回程的路途。
***
重新回到漣城的日子一切照舊，那一趟S市之旅漸漸被拋之腦後，有時候細想竟感覺只是錯覺罷了，她似乎從未離開過這裏。
連那次意外的瞥見，如今回憶起來只覺得朦朧，倒是要懷疑自己為何會心生空落了。
“A·K的演唱會怎樣？”蔣俊寧還是不死心的詢問著，“我還是覺得你不是那種喜歡追星的人。”
白露秋沈默了片刻，有些不耐煩回答道：“你已經問過好幾遍了，演唱會蠻好聽的，A·K長得也好看，我其實是追星的。”
“不要想當然的以為別人是什麽就是什麽樣，”她翻著白眼，惡狠狠地說著，“我可是會親手撕下標簽的。”
“好啦，不要這麽大火氣，就是感覺新奇。”蔣俊寧習慣了白露秋性格的反覆無常，也及時順毛哄著。
她懷疑地看向蔣俊寧，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扭頭繼續跟剛剛的錯題糾葛著。
蔣俊寧擰眉，當初他發現白露秋請假後，宋穆青告訴他白露秋去看了什麽A·K的演唱會，說是什麽追星。
他自然是不相信白露秋會追什麽星的，上網一搜，這才驚覺演唱會的地點竟然是美術生集體進修的S市，危機感襲來，他沒多想就去找了白露秋。
問到現在，還是這樣的話術，追星...他的眼裏晦暗不明，到底是去追星還是去看誰，恐怕知情者都心知肚明了吧。
只是...不想服輸罷了。
這邊的蔣俊寧陷入了思想的怪圈，那邊的白露秋也不好過。
抽屜裏的手機震動著，連帶的書桌也有些微震感。她擡手去看有什麽消息發來。
一個陌生的頭像，點開後，裏面的消息卻讓她一瞬間失語。
“白露秋，我是徐雅彬。我這幾天在漣城，今晚夏黎家等你。”
徐雅彬？她找自己幹嘛，怎麽還要去夏黎家？
一個個疑問跳出來，她也不知該不該答應。
“請問是有什麽事嗎？可以手機上聊嗎？”
這還算是禮貌吧，她蹙眉。
只是對方並不想答應白露秋的要求，“你感興趣的事，見面聊更好。”
看著這個略顯冷淡的回覆，她只能嘆氣應允了。
還能怎麽辦呢，當初那個病房探望就意外撞見了什麽秘密的樣子，如今她早就離校，本該是放寬了心，沒曾想那些事還要追趕著她向未知處走去。
只希望徐雅彬能好心一點，不要講出那些她不願觸及的真相。
***
按著約定的時間，白露秋翻墻走在路上，她還是疑惑徐雅彬找自己的用意是什麽，她們倆的交情不深，何必為那些潛藏的謎底而碰面呢。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白露秋心裏有些怨懟。
她瞎想著，沒註意到路燈下一個身影佇立在在那裏，看著她經過時，那個人微瞇著眼。
白露秋覺得手腕一疼，就被一股大力攜帶著向後拽去。反射性的想要掙紮，卻發覺原來是熟人。
白金色的頭發在昏暗的燈光下散著亮，耳骨隨著發絲的飄動若隱若現。
是林依依認識的人，當初也是她把自己拉入了深淵。白露秋心下一沈。
自知力量懸殊，她只是沈著臉色跟那人走進了暗處的小巷裏，熟悉的破敗石墻，擡頭看去，那盞暗紅色的燈還發著光。
那人這才放手，白露秋一臉警備道：“你想幹嘛？”
她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只是點著煙。白露秋註視那慢慢升起的煙圈。煙圈一層層擴大，最後消失在了某處。
白露秋心裏裝著事，不肯在這裏多留：“沒什麽事要說的話，我就先走了。”
“林依依是怎麽回事？”
聞言，白露秋有些意外的看著她：“你說什麽？”
“林依依被你弄退學也就算了，不是說好明面上轉學嗎，怎麽原因會被人爆出來。”那個女孩倒是不想看見白露秋的那張臉般，只盯著手上點著星火的煙質問道。
原來是在為自己的姐妹鳴不平呀，白露秋腹誹道。
看這樣子，她倒是不在意林依依是不是退學，只是在意這退學的名聲是否好聽罷了。
白露秋勾唇淺笑著，帶著無辜的口吻：“這我也不清楚呀，畢竟知道林依依退學真相的人應該不止我一個吧。”
“你什麽意思？”她懷疑的目光投向了白露秋身上，眼裏是不屑與探究，“難道你覺得我們會把這些事抖出來嗎？要不是你背後有...”
“有劉冬樹對吧，”白露秋打斷她的話，細細解釋道，“劉冬樹確實是幫了我，而我的目的也是林依依退學，既然目的已經達到，我幹嘛還要落井下石呢？別忘了，我是受害者，這件事被爆出來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說得倒是有理有據，那人皺眉，有些不耐煩的撓頭，好半晌，這才妥協道：“那到底會是誰會做這種骯臟事。”
骯臟事...你們做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呀。白露秋眼裏閃過一絲恨意，她很快控制這情緒不讓旁人察覺。
“當然是還知道這件事的人了。”
她沈默著，細細思考著，似想到了什麽，一臉懷疑地看著白露秋：“宋穆青？”
“或許吧。”白露秋聳聳肩。
“還真的是她...倒像是她的作風...”
“你們認識？”白露秋很快捕捉到了隱藏在她話裏的訊息。
那人白白眼，惡狠狠地落下一句“跟你沒關系”，也就快步離開了。
白露秋站在原地思索著，看來宋穆青跟林依依不僅認識，也跟這群人有所關聯呀。
算了，林依依的事情算是過去了，她也不想再去理會。
白露秋心裏想著徐雅彬的事，也就加快腳步離開了。
想著剛剛的發生的事情，她很快來到了夏黎家門口。
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門口不遠處，她楞神看著這座公寓，眼裏帶著哀戚的模樣。
月光下，此時的徐雅彬更填幾分清冷的韻味，像是高嶺上的白蓮，純白的，易碎的，不易讓人采擷。
“請問，”白露秋上前打破了她的冥想，“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徐雅彬並沒有看向來人，她仍舊看著那緊密的房門，說道：“先進去再說吧。”
白露秋敏感的察覺到她語氣裏帶著的顫抖，眼裏有些不解，但還是順勢按下密碼，打開了房門。
“原來他告訴你密碼了呀。”徐雅彬喃喃自語道，白露秋並未聽到。
她將裏面的燈打開，水晶燈下，是幾分溫馨的格調。
茶幾上是幾盆多肉，綠意盎然的模樣，沙發的一角還堆滿了一排醜萌的玩偶，角落處是幾幅鑲著畫框的畫。
一幅是少女的背影，一幅是蝴蝶和兔子的對望。
徐雅彬沒想到夏黎家會有如此大的變化，她楞在原地。
“不進去嗎？”白露秋奇怪的看向她。
徐雅彬神色古怪，看向白露秋的眼神有幾分覆雜，沒有多說什麽，徑直走向了客廳。
白露秋按捺住緊張，讓自己顯得盡量穩重從容些，她將房門輕輕掩上。
月光透不進這許久未有人住的屋子。
而遠處，有腳步聲顯得急促，也不知是不是行人在匆忙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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