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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娛樂圈日常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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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娛樂圈日常03

03.

假期的時候,顧白衣去了趟首都。

沈玄默當然是跟他一塊回去的,名義上是為了工作。自從開始接觸沈氏的事務,他的工作也確實積壓了不少。

沈瑰意跟他鬥智鬥勇這麽多年,總算等到他松口,簡直恨不得直接拿工作砸死他。

沈玄默懷疑他媽是故意公報私仇。

沈女士理直氣壯地說:“這叫能者多勞。”

沈玄默:“……”

確定了,就是公報私仇。

沈瑰意循循善誘,讓他想想萬一以後小白在外面被人欺負哭了回來找人撐腰——雖然從概率上來說,可能性約等於零。

但沈玄默還是輕易地被拿捏住了,連習慣性反懟的話都硬生生咽回去。

工作上的事情推脫不掉,沈玄默提前就把經紀人的聯系方式給了顧白衣,讓這個“未雨綢繆”提前上了崗。

對方名叫梁澄,從業十來年,捧紅過好幾個明星,大多都是演員。

只是時運不濟得罪了前東家的大少爺,對方放話要趕盡殺絕,讓他在這個圈子裏徹底混不下去。

梁澄確實被折騰到焦頭爛額,他這個年紀轉行風險太大,偏生家中還有病重的親人牽制,左右為難之際,沈玄默那邊橫插一杠將人撈了出來,直接塞進了另一家公司。

前東家麻煩纏身,自顧不暇,也不敢對上沈家,瞬間偃旗息鼓。

梁澄眼光毒辣,為人也有幾分底線,雖然沒有帶出過什麽“頂流”,但手下藝人都是穩紮穩打,路人緣很好。

但沈玄默更看重他的理智清醒。

梁澄知道沈總撈他絕對不是為了做慈善,而是因為他有點能力而且好拿捏,但對方幫他解了困境是事實,因此對於沈總那邊的要求和吩咐,他理所當然地擺在第一位。

拿到顧白衣聯系方式之後,梁澄第一時間就聯系上了他。

試探一番後,確認了這位新人不是那種連工作內容都不放在心上的擺爛鹹魚之後,梁澄稍稍松了一口氣。

之後跟節目組那邊的接洽,以及跟顧白衣這邊的溝通調整,都全權由他來負責了。

雖然只有一期節目,但梁澄考慮到顧白衣是純粹的新人,還是花了不少的心思,方方面面都考慮得周到妥當。

顧白衣對熱度並不怎麽上心,但對工作本身態度還是很認真的,臺本裏流程剛發過來,他就已經記在腦子裏,剩下一些時間和內容上的調整,他稱得上是十分遷就。

兩人前期只靠著網絡和電話交流聯系,但相處已經很融洽了。

節目的情況,顧白衣也大致了解清楚。

綜藝節目的系列名字叫做《百味》。

每一季都有不同的主題,比如這一季主題就是小眾職業,每期展示一個不同的職業。

除了畫外音以外,沒有固定嘉賓,主打一個真實。

這個節目能火到連拍幾季,秘訣就在於這份“真實”。

雖然名字和主題看起來都很嚴肅正經主旋律,但節目真正火起來的契機還是接連幾個流量明星在節目當中慘遭滑鐵盧。

什麽撕逼耍大牌擺臉色挖坑陷害口嗨嘴瓢……放在別的節目都會被剪,但在這個節目裏就只有“真實呈現”。

偶爾有些明星垂死掙紮,事後發出聲明暗示節目組惡意剪輯,結果無一例外,都被節目組放出的未剪輯版視頻證據狠狠打臉。

節目組暗中拱火那叫一個不遺餘力肆無忌憚。

沒有人不喜歡吃瓜。

但節目能夠長盛不衰,也並不僅僅源於這些瓜。

瓜都是嘉賓自帶的。

對於每一期的選題,節目組都是很用心的。

拍攝之前節目組的人都會詳細地調查資料,實地走訪,再請來專業人士指引介紹,用心科普。

被熱搜八卦吸引來的粉絲,很多也會被用心的內容吸引,轉化成節目的忠實觀眾。

期間也不乏黑料纏身的明星在節目中洗白,後來被扒出是圈內“對家”惡意潑臟水。

也有一些素人參與到節目之中,因為顏值或者才能而一夜走紅。

除此以外,還有一些特別會演的,在節目上用完美人設演完全程,輕輕松松吸上一大波粉絲,還收獲了路人緣。

節目組對此也不會刻意去唱反調。

對於有可能得到的收益來說,那些風險簡直不值一提。

所以即便塌房前輩眾多,還有可能被同期的小透明後輩甚至素人蓋過風頭,明星們依然擠破了腦袋想要參加這個節目。

不過這就跟顧白衣沒有什麽關系了。

在觀眾眼裏,他就是湊巧蹭著劇組熱度去露個臉的掛件。

最受矚目的還是靠著武術家見義勇為人設出道的謝延春,以及另一位因傷退隱多年的武打明星。

關於他們是打造人設誇大其實還是真有兩把刷子的爭論熱火朝天。

當然掛件的人氣也不算低,不過觀眾大多都是奔著他的臉去的。

作為全劇公認最漂亮的一張臉,結果除了正劇和幾個像素不高的花絮,以及模糊不清的社會新聞,一次都沒有正式露過臉。

這像話嗎!

太不像話了!

大概就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高人氣的角色演員越是神秘,就越是叫人念念不忘。

觀眾在劇組的直播間裏哀嚎了半個多月,好不容易聽說有綜藝願意帶顧白衣玩了,都想眾籌一個攝像機只對著他的臉拍完全程。

在觀眾的期望裏,他只要全程待在攝像頭範圍以內貌美如花就可以了。

至於他能不能打,那不重要。

梁澄將這些網絡動向轉發給顧白衣,委婉提議,拍攝當天早點到場,讓化妝師好好給他做個造型。

只要臉不崩,他就算只在節目裏打個醬油都算成功了。

——梁澄的成功標準是收獲人氣,以及打開大眾知名度。

收到信息的顧白衣:“……”

他默默回了個“好”字。

總不能隨意糟蹋別人辛苦工作的成果和心意。

沈玄默從文件堆裏擡頭,看到他盯著墻面出神的樣子,不由問了一句:“怎麽了?”

顧白衣沈吟片刻,回答說:“我在考慮明天要不要表現得稍微有氣勢一點。”

興許化妝師見到他真人,會願意突出他高大威猛的一面。

沈玄默看了看他的臉,欲言又止,最後委婉地說:“你可以直接跟他們提要求。”

雖然他覺得提了要求,改了風格,也不會有什麽太明顯的效果。

一般來說,顧白衣那張臉比氣勢突出。

當氣場強過臉時,一般人沒多少敢近距離直面他。

顧白衣也不會喜歡周圍人都對他誠惶誠恐的樣子。

不過沈玄默沒開口打擊。

呈現效果如何他並不怎麽在意,只要顧白衣自己開心就行。

隔天一早,天剛亮的時候,沈玄默就在輕微的聲響中醒過來。

旁邊的床鋪是空的。

顧白衣早在生物鐘的作用下起了床,還順道洗了個澡。

此刻他正站在衣櫃前面,背對著床鋪,翻找著衣服。

沒有完全吹幹的發尾還帶著幾分濕意,寬寬大大的白色T恤上很快氤濕了一片,隱約可見肩背上某一處的紅痕。

沈玄默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顧白衣聽見動靜轉過頭:“吵醒你了?”

沈玄默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搖了搖頭:“也該起床了,今天早上要開會。”

他順手掐掉了剛響起來的手機鬧鐘,一邊問道:“你換衣服準備走了?一會兒我順路送你過去吧。”

這回倒是真順路。

顧白衣點點頭,轉回頭繼續找衣服,一邊解釋:“我想換個顏色。”

平日裏他的衣服大多都是淺色系偏暖色調。

算是前世就修正過來的習慣。

更早一點之前,他的衣櫃裏基本都是深色的衣服,黑色最多。

不是什麽偏好,就是方便。

動手的時候難免磕磕絆絆塵土飛揚,有時候可能還會沾上不少血汙,黑色的衣服臟了也不會太明顯,視覺效果上會稍微清爽一些。

前世他的煩惱與今生幾乎截然相反。

名聲在外的情況之下,顧白衣那一身黑也算他的個人標志之一。

朋友說他穿淺色的衣服會顯得更溫和一些,於是隱退之後他就換掉了穿衣風格。

顧白衣早上準備換衣服的時候靈光一閃,思索著能不能反其道而行。

翻遍了衣櫃,除了厚重的冬裝以外,他只找到一件黑色的長袖襯衫,寬松休閑款,這個天穿不算太熱。

沈玄默隨口“嗯”了一聲,很自覺地起床去洗漱。

等他再回到房間的時候,顧白衣也換好了衣服,正在從下往上依次系上扣子,正好系到鎖骨下面那一顆。

聽見後面的動靜,顧白衣回了下頭,問:“這樣好一點嗎?”

這一瞬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有點冷。

他刻意壓下了習慣性的笑容,精致的五官之中清清冷冷的氣質就被帶了出來,有點像他哥,但乍一看還是要稍微內斂溫和一些。

然而那一身黑衣越發襯出他膚色冷白,如山巔的雪,也如濃墨重彩的畫,相貌上純粹的沖擊性便被突顯出來。

不似是殺氣外洩時的氣勢駭人,叫人膽寒不敢直視,此刻更加的……冷艷。

像是布滿棘刺的玫瑰,明知紮手,卻越發吸引人伸手去采摘。

刺手的疼痛也能化作歡愉。

——致命的吸引力。

一個平常的回眸,都能勾得人神魂顛倒,頭腦發昏。

沈玄默呼吸微微一滯。

顧白衣從他的表情變化裏面意識到了一點什麽。總歸是跟平時不太一樣的。

他轉回頭,順手攏起被壓在領口下面的發尾,從衣服裏面撈出來。

黑色的衣領往後面滑落了一點,露出半截艷紅的紋身,印在瓷白的皮膚上,格外醒目,如墨的發尾鴉羽一般輕拂過花瓣,下一秒就被另一只手按住。

沈玄默幾步跨到顧白衣身後,略顯粗暴地將他的衣領提上去,連著幾縷頭發死死按在他後頸上。

顧白衣聽見身後不太平穩的呼吸,指尖一頓。

變換風格有沒有效果不好說。

但沈玄默明顯挺喜歡他這麽穿的。

非常……喜歡。

沈玄默幾乎窮盡了理智,極盡克制,才僅僅只是在顧白衣的頸側落下一個輕吻,聲音都啞了幾分:“換一身。”

聲音太低,氣息太近,顧白衣晃了下神:“嗯?”

沈玄默親了下他的耳尖,言簡意賅:“容易招變態。”

他想收回前言——

不能全憑顧白衣自己亂來。

有些沒有必要的醋,可以不吃。

顧白衣按住他往下滑的手,懂了。

梁澄頭一回在線下跟顧白衣見面,在路口等人的時候還忍不住有點緊張。

但跟著車窗對上第一眼,那點緊張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梁澄對顧白衣的第一印象,就是漂亮和乖巧,還有點可愛。

膚白貌美桃花眼,薄唇含笑,唇紅齒白,長過肩的黑發在腦後紮了一把,看起來手感就很不錯。

奶白底的中袖衛衣寬寬松松,中間還印著一只卡通小貓咪,下面配著同樣寬松的運動短褲,加上一雙運動鞋。

看起來就青春靚麗得好像出來郊游的大學生。

——他好像確實還是個沒有畢業的大學生。

梁澄被顧白衣笑得晃神,自我介紹的時候都磕絆了一下。

真人比鏡頭上的更好看。

梁澄忍不住想道。

他的視線一落到顧白衣的臉上,便好像被磁石吸住一樣,再難以挪開了。

身材比例也相當優越。

光靠那張臉,在娛樂圈當個站樁的花瓶都能火起來。

更不要說那一身氣質儀態,氣定神閑,溫和從容,足夠碾壓圈子裏大半的明星了。

簡直就是天選花瓶的料。

但他偏偏還沒有其他花瓶那些頤指氣使驕縱自傲的壞脾氣,反而態度認真溫和得好像一只無害的小綿羊。

而且在演戲上還很有靈氣和天賦。

梁澄腦海裏開始盤旋起一句話——賺大發了。

直到下了車的顧白衣回過頭,跟駕駛座上的人揮了下手,說了幾句類似“路上慢點”之類的話,梁澄下意識跟著去看,一下子撞上了沈玄默掃過來的視線。

梁澄瞬間被拉回現實,緊張到結巴了一下:“沈、沈總。”

沈玄默朝他微微頷了頷首,跟他打過招呼:“白衣就麻煩你了。”

他的態度還算溫和,但梁澄仍控制不住覺得頭皮有些發麻,只能勉強維持著鎮定點了點頭:“哪裏的話,分內之事。”

梁澄早就知道沈玄默對小情人很上心,因此從一開始,他就不敢對顧白衣有任何輕視的想法。

但他沒想到沈玄默竟然能上心到這種程度——

堂堂沈家大少爺、寧城說一不二的大佬級別人物,任勞任怨地給人當司機。

只怕已經遠超“小情人”的範疇了。

等到沈玄默離開,梁澄才在顧白衣一聲“梁哥”中回過神,後知後覺地註意到他手上的戒指。

梁澄眼神微顫了一下,無端生出幾分慶幸,面上卻很識趣地什麽都沒有多問。

顧白衣掃了他一眼。

某一瞬間,梁澄感覺心底的想法都被看穿了,但下一秒再去看顧白衣,卻仍是那副溫吞柔和的模樣。

但梁澄卻下意識壓下了所有無關的心思。

然後他面色如常地帶著顧白衣去見節目組的人,路上簡單跟他介紹了情況。

拍攝地臨近郊區的練武場——對顧白衣來說也不算太陌生。

附近依山傍水,人跡罕至,適合提前做些布置。

節目為期三天兩夜,但實際上第一天和最後一天都只有半天,期間大部分時間都會分組行動,一組去探訪一些武術世家,一組去武打劇組。

當然也免不了跟著學上幾手,再以此為主題進行一些游戲,以此決定食宿或者發放些其他的獎勵。

節目的宗旨終歸還是做一些探索和科普,所以游戲的對抗性不會特別強,輸贏沒有那麽重要。

相反,作為非專業人士的明星坦然承認自己見識不足,鬧出一些無傷大雅的笑料,更容易獲得觀眾好感。

簡而言之,適當躺平和謙遜算是這個節目的通關公式。

像顧白衣這樣能直接靠臉刷足存在感的,從頭躺到尾也沒什麽關系。

拍攝地的外圍有個簡易的化妝棚,梁澄原意就是讓顧白衣來刷臉,因此直接自帶了化妝師。

但化妝師對著顧白衣的臉和可愛風的衣服看了又看,最後還是為難地搖頭,只給他簡單理了理發型。

這一身搭配看起來太可愛了,她都舍不得破壞。

而且這種風格明顯更容易討人喜歡。

雖然有可能是母愛泛濫的那種喜歡。

幾位主要嘉賓當中,顧白衣是來得最早的一個,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還沒到齊。

化妝棚外面的人一邊準備道具,一邊低聲閑聊,半公開場合自然不能說不太好聽的話,在好奇心的加持下,他們大多都在談論顧白衣。

相貌誇完了,還有人誇他敬業守時,早早過來準備。

旁邊就有人冷哼一聲:“裝模作樣。當誰不知道抱金腿的本事才厲害。”

聲音不加掩飾,連化妝棚裏面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正在收拾東西的化妝師動作都僵了一瞬,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凝滯。

梁澄朝外面看了一眼,正對上一個鄙夷不屑的眼神。

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相貌平平,卻擺出了一副趾高氣揚的架勢,被當事人撞見他在背後閑話也絲毫不心虛,還對著梁澄和顧白衣用力地哼了一聲,才轉頭離開。

顧白衣略帶疑問地看了梁澄一眼,他並不認識外面那個眼鏡男。

梁澄看眼鏡男走遠了,才壓低了聲音給顧白衣介紹:“那是譚明熠的表弟兼助理。”

顧白衣反應過來。

這個人梁澄前兩天才跟他提過。

譚明熠就是節目組先前邀請的那位因傷退隱的武打明星的親兒子。他的母親以前同樣是很有名氣的女演員,譚明熠就是妥妥的星二代。

可惜這位星二代也不知道是時運不濟,還是真的爛泥扶不上墻,最早選秀出道,團糊到塌房塌了一大半都無人在意,解散之後去當歌手,又被卷進抄襲風波,最後兜兜轉轉又去演戲。

直到去年出演了一部古偶劇的男二號,才算有了點水花。

當時鋪天蓋地的營銷都把他親爹擡出來,誇他打戲演得好,一度還貼著謝延春炒作了一段時間。

這次綜藝也是老父親為了兒子舍下老臉,臨開拍前才跟節目組溝通換人,強行把兒子塞了進來。

譚明熠會討厭顧白衣也不難理解。

他要靠耍心機才能進的節目,顧白衣直接蹭劇組熱度提前鎖定了嘉賓位。

他想貼著謝延春炒cp,直接被對方“不認識”、“沒聽過”、“不熟悉”三連打臉,結果轉頭一部窮酸劇的功夫,謝延春三句不離顧白衣。

顧白衣能有現在的熱度,謝延春功不可沒。

除此以外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比如顏值紛爭、運氣執念等等的理由。

攢在一起,簡直怨氣沖天。

湊巧圈裏又有些沈總和某某小明星的傳聞,那邊可算是找到了一個發洩口,私下裏的話只怕更加難聽。

在看到沈總親自充當司機送人來之前,梁澄還有點擔心譚明熠會管不住嘴巴在節目上亂說話。

如今確定了沈總的態度,梁澄最後一點顧慮也沒有了。

這兩人明顯就不怕公開關系。

那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譚明熠這一家是什麽德性,圈子裏只要接觸過的人都心裏有數。

溺愛孩子的父母親媽眼,覺得兒子哪兒哪兒都好,想推他上節目洗白吸粉,但只要合作過的人都清楚,這位星二代大少爺自私傲慢又自以為是。

有爹媽在前面鋪路,順風順水慣了,想裝得接地氣一點都裝不出來。

上這種節目完全就是自尋死路。

“你不用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梁澄早就提前給顧白衣打過預防針,此刻也不忘再三提醒,“到時候離他遠點就行,盡量別跟他起沖突。鏡頭全程跟拍,他不敢真的怎麽樣的。”

他把聲音壓到幾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有時候好感度和路人緣這些東西,也是靠對照對比出來的。”

蠢貨發瘋,也有助於提高收視率。

這大概也是節目組最終同意他加入的原因之一。

梁澄耳提面命地提醒,顧白衣點點頭,也真的沒放在心上。

除了同劇組交情的敬導和謝延春以外,顧白衣最關註的只有另外兩個人。

一個是混在背景板裏近距離看熱鬧的田添恬——顧白衣親愛的表弟兼好朋友。

另一個就是暫且只有前世淵源的某位素人嘉賓,聞思引。

據說是這個世界的武術界領頭羊式的人物。

出生在武術世家,現在不過二十來歲,卻已經在世界範圍內打出了名號,是業內公認的天才與高手。

節目組千辛萬苦把人挖過來,往鏡頭前面一站,神情縹緲,溫潤如玉,確實很有一派世外高人的氣質。

顧白衣看到他的臉,想到前世那位聞少爺一著急就炸毛跳腳的模樣,以及喜歡踢人屁股的癖好,只覺得有點好笑。

但換了個世界未必還是同樣的性格。

顧白衣微微偏過頭,勉強忍住了笑意。

田添恬站在人群後面朝他擠眉弄眼地跟他傳達著什麽信息,夾雜著幾分心虛和歉疚,可惜顧白衣沒能看懂。

所有嘉賓都已經集合完畢,充當畫外音的主持人在鏡頭旁邊講解第一輪游戲的規則,顧白衣拉回了註意力。

被節目組圈下的這一小塊平原和山坡的區域內,一共藏著四個風鈴,時間結束之後,拿到風鈴的嘉賓就有資格挑選搭檔,以及選擇晚上住宿的房間。

拿到的風鈴越小,選擇優先級別就越高。

期間可以借助工具,道具組已經提前搬來了一批道具,有梯子和竹竿這些普通道具,也有一些是冷|兵|器。

顯然這一輪是給那些有點真材實料的人展示的機會。

謝延春下意識看了顧白衣一眼。

他有點擔心顧白衣會不太適應這種節目的拍攝,但顧白衣給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自己行動,不用管他。

謝延春對他有種本能的信任,見狀便點了點頭。

當謝延春的目光轉回去的剎那,顧白衣同時感受到了兩道不太友好的視線。

其一自然是炒cp不成而頗為怨念的譚明熠,另一個麽……

顧白衣一轉頭,正撞上了聞思引的目光。

聞思引毫不心虛地沖他笑了笑,看起來溫文爾雅光風霽月,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這輩子什麽時候又得罪過他了?

他這輩子甚至還沒來得及踹過聞思引。

顧白衣思索未果,節目組那邊就正式宣布了游戲開始。

起始點在山坡下面的小平原,堪稱一望無際,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往樹木更繁茂的山坡上跑。

顧白衣慢了一拍,直接落在了最後面。

節目組的人想到他是新人——更主要的原因是看到那張臉,衛衣上的卡通貓咪看起來都好像有點委屈巴巴。

有人一時心軟,多嘴提醒了一句:“游戲已經開始了,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哦。”

顧白衣回頭看了他一眼,眉眼彎彎,露出一個柔軟的淺笑,聲音也溫和得叫人如沐春風:“我知道了,謝謝。”

提醒的人被他笑得臉一紅,下意識用臺本擋住臉,險些忘了避開鏡頭。

顧白衣的動作依舊慢慢悠悠,走到山坡下的時候便停了下來。

原地停頓片刻,他驀地擡頭,視線精準地鎖定在了某段枝杈之間。

叮鈴鈴的風鈴聲有些沈悶,混在枝葉的沙沙聲響之中並不明顯,但顧白衣耳朵很靈。

兩節拇指大小的小風鈴掛在高處的枝杈之間,整體都被刷成了翠綠色,距離地面起碼五六米高,踮起腳尖夠不到。

這會兒要麽爬樹,要麽該回去找工具了。

顧白衣瞇了下眼睛,避開有些刺目的陽光,卻沒有回頭去找工具,而僅僅只是往後退了兩步。

他從地上撿起了什麽,然後看似隨意地往高處一拋。

叮鈴鈴——

綠色的小風鈴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從枝杈間墜落。

顧白衣往前伸了下手,便把這串小風鈴抓進了掌心。

跟拍的工作人員都驚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導演——

節目組偷偷給嘉賓開掛了?

結果卻見導演也一臉呆滯,還下意識揉了好幾下眼睛。

顧白衣對著不遠處的攝像機攤開手,十分體貼地問:“要拍一下特寫嗎?”

然而鏡頭剛轉向他的手心,顧白衣又在那瞬間攏起五指,飛快地收回了手。

旁邊灌木沙沙響了幾聲,聞思引好像瞬間移動似的驟然出現在鏡頭前,伸出的手幾乎擦過顧白衣的肩膀。

那抓取的動作明顯是想要搶顧白衣手上的風鈴。

顧白衣往後退了一步,將將避開他的動作。

聞思引倒也沒有立刻就追過去,反倒在鏡頭前停了片刻,依然是很有風度的模樣,他向導演征詢:“規則沒說不能搶,對吧。”

導演先是驚訝——他都沒看清楚聞思引的動作,片刻後才勉強壓著笑容點頭,恭喜他發現這條隱藏規則。

“不能故意傷人。”導演只提醒了這一句。

聞思引點了點頭,目光便徑直轉到顧白衣的臉上:“我聽某個人說你很厲害,想來也不需要‘讓’了。那就得罪了。”

旁邊圍觀的工作人員欲言又止,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開口阻止——

聞思引可是自小學武的天才。

聽這語氣似乎兩人還有點私人恩怨,萬一弄出什麽暗傷來,那可就吃了啞巴虧了。

一邊是看起來就很有高人風範的專業武術家,一邊是看起來可愛又弱不禁風的小貓咪。

人心怎麽偏向不言而喻。

覺察到旁邊幾乎滿溢而出的擔憂,顧白衣微微側過頭,朝他們安撫地笑了笑。

蔥白的指尖纏繞著風鈴的引線轉了兩圈,風鈴叮鈴鈴地響,宛若一種無言的挑釁。

顧白衣視線落到聞思引的臉上,揚眉一笑,語氣依然溫和,卻又格外囂張:“你來試試。”

抱歉這章太長了就寫得晚了一點orz

順便改個聲明,暫時不保證日更了,因為番外太多了,寫著寫著就忍不住開始跑去寫後面的番外,但這部分又跳不了章,更新速度可能就有點慢了

不過最多隔日更吧~反正寫完就發,等到後面有存稿的一天更1w+也是有可能的(:3_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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