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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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揍你很久了◎

如果只是想知道賬號背後的人是誰, 其實也並不是特別需要衛池輝去調查。

顧白衣在回去的路上給田覓蜜發了條消息,不出半個小時,田覓蜜就扒出了賬號背後的人發給了他。

不過前因後果這些, 就沒辦法那麽快弄清楚了。

田覓蜜問他要不要再幫他往下查查。

顧白衣說不用。

看到那人名字的時候, 他就大概猜出來一些前因後果了。

那個小號背後的主人姓樊。

不是樊青陽本人,但大概率跟樊家脫不了幹系。

樊家的事情,顧白衣是知道的。

偷拍照片的事情過去之後,沈玄默跟他提過一次。

擔心顧白衣聽了心情不好, 沈玄默沒說得太仔細,後面的事都交給元以言去處理了。

那些亂七八糟的涉事人員, 一個都沒有在顧白衣的面前出現過。

要不是清楚沈玄默不會拿這種事跟他開玩笑, 顧白衣都要以為他是小說看多了,所以才編出了那麽離譜的劇情。

因為聽起來太過於荒誕了, 又沒有真正接觸過那些人,顧白衣當時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覺得好笑。

但這又確實不是一個適合時時回顧的笑話。

恰好後面的事情很多,顧白衣就把這件事忘到了腦後。

至今已經快兩個月的時間了。

這群人突然又冒出來,也不知道是某一個人的自作主張垂死掙紮,還是破罐子破摔,故意來惡心針對顧白衣了。

顧白衣懷疑是後者——

因為他現在真的開始有點不爽了。

樊家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

沈玄默翻臉翻得他們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包括樊青陽在內。

剛被沈玄默直接拉黑的時候,他就意識到顧白衣的分量比他預計的還要高一些。

他還沒有弄明白到底高到什麽程度,但第一反應就是去道歉, 用玩笑或者誤會之類的話將這件事蓋過去。

但沈玄默壓根就沒有再把樊青陽的賬號放出來過。

後來樊青陽又趕緊去找沈玄默那些朋友, 比如元以言和郁乘風。

郁乘風態度還算溫和, 還問了一句他是誰, 然後“哦”了一聲才掛斷電話。

之後電話就打不通了。

最狠的是元以言, 前幾天在酒會上還在跟樊青陽把酒言歡,聊著某家八卦聊到意猶未盡,約好之後再一起喝酒詳談。

結果求助的電話打過去,元以言跟他廢話了整整兩個小時,說自己其實很舍不得他。

言語間的惋惜聽得樊青陽都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嗝屁了。

然後一轉頭,搞樊家搞得最狠的就是元以言。

樊青陽一度都有點恍惚,險些忘了自己只是給沈玄默打了點他情人的小報告,而不是撅了元以言家的祖墳。

在針對樊家這件事上,沈玄默並沒有出面。

事實上也完全不必到公司出面的程度,沈玄默親自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將樊家從待定的合作名單裏踢出去。

在樊家競爭優勢最為明顯的情況下。

傻子都看得出來樊家得罪了沈玄默,而且是得罪得狠了。

且不說沈玄默在寧城這一片的影響力,單就說年初唐家短短幾個月內就消失在圈子裏的慘狀,至今還歷歷在目。

沒人想做第二個唐家。

況且樊家說是個大家族,但也就表面風光,實際上早就沒落了。

即便是今日,除了樊青陽還算有點能力和手腕以外,上上下下的樊家子弟都不怎麽成器,都是一群只會吃喝玩樂的二世祖。

唯一值得稱道的也就是還沒有真的把自己玩進局子裏的。

而樊青陽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可能也就是在沈玄默還沒有真正起家的時候就慧眼如炬,發現了這顆冉冉發光的明日之星,然後十分堅決地跟著他混了。

沈玄默吃肉,他跟在後面也能混口湯。

對於早就式微的樊家來說,這口湯足夠他們起死回生。

然而子孫不成器,也只能勉強吊著命。

得罪了沈玄默,他們就會立刻從岌岌可危的懸崖邊掉下去。

都不用沈玄默親自放話,前一秒還言笑晏晏的合作者們下一秒就變了臉,毫不猶豫地將這個燙手山芋甩出去。

有些人想要討好沈玄默,還會跟著上去踩兩腳。

更別說還有元以言這個帶頭的。

如果能當機立斷及時止損,說不定還能斷尾求生,但……

看著自家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誰又舍得呢?

就連自詡反應快行事果決的樊青陽都覺得恍惚與荒謬——

他不過就是找人拍了顧白衣的照片而已。

那些暗示的話甚至連侮辱和輕視都算不上。

即便覺得是他誤會了,也完全可以理解為他擔心沈玄默被騙。

樊青陽甚至做好了沈玄默對此不滿的心理準備。

他早就想好該怎麽解釋。

在最壞的結果下,他又要怎麽把自己撇清出去。

樊青陽知道樊家並非不可取代。

但相較於其他更有脾氣的合作者來說,樊家無疑是讓步最多、最聽話,也是最合算的。

出於利益考慮,沈玄默怎麽也不可能選擇輕易撇下樊家。

樊青陽因此才有了一些試探他的底氣。

誰承想,沈玄默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直接趕盡殺絕。

好似僅一夕之間,樊家便從天堂落入泥潭。

圈內人冷嘲熱諷,對手耀武揚威,每天一睜眼就有下屬匯報公司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或者是某某下屬帶人跳槽,直至深夜還能接到催債電話。

公司狀態每況愈下力不從心,宛如鈍刀子割肉。

樊青陽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忙到心力交瘁。

樊家其他人後知後覺到情況不對,也快要瘋了。

好不容易從樊青陽口中逼問出原因,樊家人也懵了——

就因為一個小情人?

他們覺得不可思議也嗤之以鼻。

但只要還有點腦子的,就知道不能得罪沈玄默。

也不能得罪他正在興頭上的人。

樊家老爺子氣到拎著拐杖敲了樊青陽一頓,然後樊家上下一通探討,一致決定請那位小情人來做客致歉。

希望他消了氣之後能給沈玄默吹吹枕頭風,就讓這件事直接揭過去。

於是,就在顧白衣思考怎麽找樊家人聊聊人生的時候,樊家人主動找上了門來。

樊家人來“請”顧白衣做客的時候,是光天化日當街攔路。

據說目的地是寧城的富人區別墅,臨近市中心。

乍一聽起來似乎沒什麽不安全的。

但車門一開,就下來三個身材魁梧的保鏢,將顧白衣前後左右的去路都堵了個水洩不通。

站在他們中間的時候,顧白衣被襯托得格外瘦弱且蒼白。

周圍的路人生怕惹麻煩,不敢離得太近,但又不由地用憐憫的目光看著中間的顧白衣——

看起來就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也不知道他是得罪了什麽人。

路人的交談聲傳到遠處,結伴出來買東西的武館幾人恰好聽見幾句八卦。

脾氣暴躁些的師弟臉色一變:“怎麽還有當街綁架的?!”

說著就擼起袖子,準備去見義勇為。

張佑餘也沒有多想,眉頭一皺,說道:“走,去看看。”

膽子最小的小師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擔心兩位師兄會沖動行事,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三人匆匆忙忙穿過人群,正好就看到顧白衣跟著那幾個保鏢上了車。

他們不約而同剎住車,微微張著嘴,一時都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麽的。

“那個……”小師妹遲疑道,“好像,是顧哥?”

“……”張佑餘和小師弟同時陷入沈默。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路人,他們說什麽也要攔下來問問情況,免得真的是拐賣或者綁架。

但顧白衣麽……

這位大佬不願意的話,誰能綁得了他?

那三個保鏢看著魁梧,但估計綁一塊都不夠顧白衣揍的。

三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旁邊的一對路人情侶看到這一幕,也面露憂色,低聲交流著。

“會不會是綁架啊?”

“那個好像是哪個小明星誒。”

“小明星也可能被綁架啊,那個圈子裏什麽潛規則之類的玩得可兇了你沒聽說過嗎?”

“光天化日不至於吧。”

“有錢人什麽事幹不出來,你沒看到那輛車?那順位車牌好像是哪家少爺的,我記得好像在哪兒看到過……”

“那要不要報警?”

“還是算了吧,萬一惹上麻煩怎麽辦。”

……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還是轉身離開了。

武館三人聽著他們的對話,也下意識地盯著車牌看了幾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輛車已經關上車門,揚長而去。

三人臉色一變。

小師妹也憂心忡忡,遲疑著說道:“不會真是什麽有錢人吧,聽說有些人的手段可下作了,萬一給顧哥灌了藥,然後綁到什麽亂七八糟的地方……”

張佑餘和小師弟的神色也跟著動搖起來。

雖說顧白衣身手確實很厲害,但到底也還是肉|體凡胎,萬一那些人真的喪心病狂用什麽手段——

張佑餘當機立斷,直接伸手攔下了路邊的出租車。

小師弟跟小師妹也連忙擠上去:“師傅!麻煩你追上前面那輛黑車,就一二三四那個車牌!”

張佑餘在一旁掏手機,劈裏啪啦地打字。

小師弟滿臉焦急:“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玩手機?”

小師妹湊過去問:“師兄你在搖人?”

張佑餘搖搖頭,說:“我跟他男朋友說一聲,說不定他知道是誰。”

顧白衣暫時還不知道,自己在圍觀路人眼裏已經被“綁架”了。

雖然以對方強勢的態度來說,這種說法也大差不差。

但在樊家人眼裏,他們可能認為自己真的只是在邀請顧白衣去做客。

私家車開進了別墅區。

保鏢一左一右先下了車,然後“請”顧白衣進門。

別墅藏在一片樹影之間,隱蔽而不起眼,周遭幾乎看不見別的住宅。

進了大門,除了保鏢寸步不離以外,樊家只有兩個人在。

一個鬢邊花白的樊老爺子,看起來五六十歲的年紀,身體還很硬朗,手邊的木制拐杖更像是一種裝飾品。

看見顧白衣進門的瞬間,他便站起了身,生了不少皺紋的臉上硬擠出一絲微笑。

他竭力表現得和善,但骨子裏的高傲難以掩飾,結合在一起反倒顯得別扭。

旁邊站著的青年男人就是樊青陽。

戴著黑框眼鏡,相貌不算差,就是面容憔悴,顯得有些陰氣沈沈。

樊青陽也試著朝顧白衣微笑,但也只是嘴角抽搐了幾下,實在是擠不出來。

他只好推了下眼鏡掩飾,然後低下了頭,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在他的視線掃過顧白衣的面容時,顧白衣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惡意——

樊青陽是真的很厭惡他。

甚至是憎恨他。

大約是看不起他,覺得他礙眼,偏偏又還要向他低頭討好,心底實在咽不下那口氣。

顧白衣微微揚了下眉,並未開口說什麽,連一聲招呼也沒打,只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非常安靜。

樓上沒有人。

大廳裏的擺設也很簡陋,角落裏滿是灰塵。

應該是專程為了“招待”他,才特意收拾出來的地方。

樊老爺子看起來心底同樣輕蔑且不屑。

但他想要跟顧白衣和解的心也是真實的。

所以雖然態度還有些高高在上,但起碼有在盡力表現出友善。

另一個人就沒有這樣的“誠心”。

就是不知道他意欲何為了。

看到顧白衣冷淡的反應,樊老爺子心下不喜,覺得他這樣的人著實不懂規矩,難怪會攛掇沈玄默幹出那麽不理智的事——

他在心底已經將這件事的責任全部推到了顧白衣的頭上。

但縱然心底再怎麽不滿,樊老爺子還是硬拉下老臉,主動說了一籮筐的好話,又言辭切切地說起樊沈兩家這麽多年合作下來,交情多麽深厚,樊家又給沈玄默帶來了多少好處。

他竭力掩飾了,但言語之間還是帶了幾分不自知地譴責。

好像都是顧白衣不懂事,才毀掉了這樣好的一樁關系。

樊青陽偶爾從旁補充兩句,倒是沒有表現出這樣的意思。

他只是單純地道歉,說自己是思想齷|齪才誤會了顧白衣,但其實他不是有意的雲雲。

這兩人一唱一和,就好像把顧白衣架在火堆上烤。

換個人站在這裏,只怕是要坐立難安左右為難,憋著氣又發不出來了。

但顧白衣面色如常,對那些話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他大部分精力都在確認這棟房子裏面到底有多少人。

明面上三個保鏢,暗處還藏著三個保鏢。

除此以外就確實只有樊老爺子和樊青陽兩人在場。

樊老爺子不知道說到了哪裏,口幹舌燥之下忍不住端起旁邊的杯子喝了口水,擡頭看到明顯在走神的顧白衣,頓時氣到胸口都有些發堵。

他咳嗽了幾聲,順了順氣,才勉強壓著怒意,盡力裝作和藹地問:“小顧,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嗎?”

“嗯?”顧白衣終於轉回頭看向他,眨了下眼睛,一臉無辜地說,“抱歉,我沒聽見。”

“你——”樊老爺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您身體好像不太好,還是不要摻和這件事了。”顧白衣說著,就將視線轉向樊青陽,問道,“你就是樊青陽?”

樊青陽點了點頭:“是。之前的事是我唐突——”

他還準備繼續說些道歉的話。

顧白衣朝他招了下手:“你能過來一下嗎?”

樊青陽遲疑了一下,看了眼離得很近的保鏢,還是點點頭,往顧白衣面前走近了幾步。

保鏢會意地跟在他身後,在不遠處才停下。

顧白衣語氣很溫柔,甚至沒有半點壓抑怒火的跡象。

這也是讓他看起來毫無威脅力的原因之一。

——大概就是那種依附強權者膽小又懦弱的菟絲花。

就連保鏢都閃過這樣的念頭。

顧白衣溫聲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麽來見你嗎?”

樊青陽以為他是在質疑自己的邀請手段太過於強硬,開口便又是道歉:“抱歉,私下裏實在是聯系不上你,所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顧白衣繼續說道:“本來我可以直接給默哥打個電話,他挺擅長處理你們這種事的,他也不想我被這種事情打擾,只要我不想,你們就算當眾跪下來道歉也沒辦法把我帶過來。”

讓他們還有餘力在顧白衣身上做文章,是元以言的失誤。

但論起斬草除根的手段,元以言確實是有點比不上沈玄默。

不過這並不是顧白衣能被順利帶過來的原因。

原因是顧白衣想過來。

僅此而已。

樊青陽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滿身的厭憎和戾氣都快要壓制不住。

然而沒等他露出嫌惡的表情,就覺臉頰上傳來一陣劇痛。

他控制不住地後仰,然後好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飛了出去,砸到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勉強停下。

沈悶的聲響好似帶著地面也一陣震顫。

樊青陽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什麽,趴在地上痛苦地咳嗽了兩聲,隨著血水一同吐出來的還有一顆斷了半截的牙。

空曠的大廳裏一片死寂,就連保鏢都沒反應得過來,呆楞地看著那個看似孱弱的清瘦青年。

顧白衣緩步走向地上的樊青陽。

保鏢並未上前去保護自己的雇主,反倒在他靠近的時候本能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然後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顧白衣臉上的笑容斂得一幹二凈。

冰冷的殺氣化作刺骨的寒霜,僅是對視一眼,就叫人忍不住心生戰栗。

“當初就是你這個王八蛋想撬我的墻角,嗯?”

微微上揚的尾音也仿佛摻著冰碴。

顧白衣按了按指關節,一腳踩上樊青陽的脊背,冷笑了一聲:“我想揍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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