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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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與我共度餘生嗎◎

依次回完消息, 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

本該是深度睡眠的時間,但因為之前睡得太久,顧白衣現在沒有一點睡意, 格外的清醒。

但他也不想在這個點爬起來找事做, 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沈玄默聊著天。

從今生的“熟人”聊到前世那些親人朋友。

因為恰好跟田家雙子聊過天,顧白衣的話題便不自覺地圍繞在了他們身上。

前世的遺憾他已經漸漸走出來了,今生再見到另一個世界的朋友好好活著,就只剩下意外的驚喜。

聽著顧白衣歡喜的語氣, 沈玄默並沒有打斷他。

直至這個話題告一段落,沈玄默才驀地問了一句:“沒有我嗎?”

顧白衣說:“沒有。”

前世他並沒有聽過沈玄默的名字, 可能有沈家, 不過顧白衣並不太關心那些利益往來的家族關系,對於那些沒什麽交集的家族更沒有什麽印象。

也可能這個人壓根就不存在。

沈玄默說不上高興還是不高興, 淡淡“哦”了一聲就不再提了。

顧白衣正拉著他一只手,百無聊賴地摸著他掌心上的紋路,聽出那略顯糾結的語氣,不由笑了一下:“你擔心我看上另一個你?”

沈玄默沒接話,但手指明顯僵了那麽一下。

根本不存在的空氣人物拈酸吃醋,說起來也挺丟人的。

但嫉妒心這種東西,通常都是毫無緣由的。

顧白衣捏了捏他的手指頭, 好半天勉強止住笑,輕咳了一聲,說:“不會的, 那又不是你。我肯定能認出來。”

就像沈玄默一眼就覺察出了他和原主的不同。

即便叫著同樣的名字、有著同樣的相貌, 他們也是完全不一樣的個體。

顧白衣肯定自己能認出來。

更何況他其實壓根沒有第二個沈玄默。

顧白衣還忍不住沿著這個思路往下想了想:“不過如果那個世界真的有——”

沈玄默伸手捂住他的嘴, 故作兇狠地說:“不許想!”

“唔……”顧白衣拉開沈玄默的手, 嘀咕, “幼稚——好啦,不想就不想。”

反正也不可能遇到了。

沈玄默也沒有多用力,顧白衣也只把他的手拉開了一點,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手心,酥酥麻麻泛起一點異樣的癢意。

顧白衣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又貼過去親了一下他的掌心,溫聲哄道:“還是最愛你了。”

沈玄默腦海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頓時岌岌可危。

這樣親密的相依,又親親蹭蹭,會擦槍走火再正常不過了。

在身後的人身體輕微僵硬的一瞬間,顧白衣也意識到了什麽,頓時噤了聲。

他本能地有點緊張。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顧白衣在戀愛這種事上白紙一張,但也不是真的什麽都不懂的小白。

懷抱著愛人,沒反應才是怪事。

但沈玄默在這種時候都很“君子”,呼吸停滯了許久,壓抑的灼熱氣息最終只落在顧白衣的後頸上:“我就親親你。”

壓抑著的低啞嗓音隨著親吻一同落在耳畔。

綿綿密密的親吻從耳尖滑到脖頸,一片熱意隨著吻過的位置膨脹蔓延,顧白衣無意識地仰了一下腦袋,然後被輕咬了一下喉結。

犬齒輕撞上去,緊跟著舌尖又追上來,討好地舔|舐了一下。

一團煙花驀地在腦海裏炸開。

顧白衣的臉騰的就紅了,無法控制的熱意飛快地蔓延。

一半尷尬,一半羞恥。

還有點生無可戀的絕望。

他剛剛還想調侃沈玄默火氣太盛,不過片刻之間,他也被一個輕吻撩出了火。

沈玄默動作微頓,然後去吻他的耳尖,指尖沿著腰線往下,征詢似的低語:“我幫你?”

顧白衣咬著唇角沒吭聲,僵著身子沒掙紮,默許了。

……

好好一場談心胡鬧到了後半夜。

顧白衣起初有點不好意思,但躺平接受得也很快。

沈玄默“幫”的有點生澀,但很溫柔,而且自學能力驚人。

顧白衣被伺候得挺舒服,後面迷迷糊糊又主動勾著沈玄默的脖子親回去。

不知道哪一刻想叫人,顧白衣脫口叫了一聲:“沈哥。”

沈玄默動作一頓,語氣有點覆雜:“……能不能換個稱呼?”

沈哥沈哥的叫著,很像是外面隨便認的什麽小弟。

平時也就算了,這種時候——

“唔……”顧白衣轉了轉有點昏沈的腦袋,想起以前那些男同學私下裏口嗨的那些葷|話,眨了下眼睛,帶了點惡趣味的笑,放輕放軟了聲音,在沈玄默耳邊叫,“——哥哥?”

然後他就被咬住了脖子。

瞬間混亂了的呼吸讓他生出幾分危險的預感,立馬又規規矩矩地換了稱呼:“玄默——默哥。”

覺察到顧白衣身體不自覺地緊繃,沈玄默安撫性地撫摸了一下他的脊背,慢慢平覆著呼吸。

——他真的很能忍。

氣氛溫柔旖|旎,但也只有親吻,以及比親吻更親密那麽一點點的觸碰。

沒有做到最後,就是友好的互幫互助。

顧白衣一面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一面卻又控制不住胡思亂想。

這麽能忍,默哥他不會不行吧?

沈玄默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咬了下他的耳尖,齒尖洩憤似的磨了幾下,但力道很輕。

“不行。”沈玄默低聲說道,“還沒有準備好,不行。”

敏感的耳朵被百般折磨,顧白衣光是控制著本能的顫抖就已經快耗空力氣,耳邊壓抑著的聲音鉆進去,就只有那點熱意與輕顫停留下來。

窗外雨聲方歇,天光漸亮。

……

論壇黑料貼事件一連熱鬧了好幾日。

明面上,學校迫於輿論壓力,開除了幾個品行惡劣霸淩同學的學生,之後熱度才漸漸消散下去。

但就在熱度平歇之後,那些涉事人員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常霆還在醫院躺著,等著第二次手術。

前一半時間他都在昏迷當中,醒了之後不知道是心理影響,還是不小心摔傷了哪裏的神經,說話都說不清楚。

紮滿了針的手也擡不起來,只有指尖能微微動一動。

可惜沒有人有耐心幹等著他寫出歪歪扭扭誰也認不出來的字。

包括他父母。

常霆的父母當天晚上就趕了過來。

當時常霆還沒有醒,院方說他是在外面的馬路上不小心摔傷的,但常父常母都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會那麽倒黴。

先是逼問醫院,隔天又去學校大鬧,要求他們必須給個說法。

醫院和學校都對這無妄之災心塞不已,卻也只能打起精神勉強應付。

本以為是個持久戰,結果到了第三天,常霆意識剛剛恢覆清醒,常父常母就請來兩個護工照顧,然後忙不疊地開車趕回了家。

據說是他們公司賬務上出現了嚴重的問題。

如果不能及時處理好,輕則破產負債,重則可能還要進監獄蹲上一段時間。

獨生子已經出了事,要是家業再保不住,他們這輩子就徹底完蛋了。夫妻倆只能先去處理公司裏的事。

自從回家之後,這對夫妻就再也沒能抽空過來看望兒子。

工作上的事情一團亂麻,緊跟著還有小三小四私生子私生女一股腦地冒出來,夫妻兩人工作上的危機還沒解決,就已經開始揪著對方的頭發扯起了頭花。

夫妻倆當眾互相甩巴掌的視頻還一舉登上了當地的新聞熱門。

一出鬧劇越發精彩,仍然未完待續。

另一邊小明星和經紀公司近來也遭遇水逆,工作上面連連遇挫,才短短幾日就被截胡了好幾個工作,還被索取了一大筆違約金,原本前途大好的公司搖錢樹又接連爆出醜聞,令他們忙得焦頭爛額。

當事人頭昏腦漲,還沒覺察出什麽,只連聲抱怨最近真是倒黴。

有些感知敏銳的,已經覺察到變天了。

但沒人主動開口提醒,而是自己偷偷開始找起後路,準備盡快跳槽。

這才只是剛剛開始而已,不跑快點只怕會被拖累死。

不過他們也只能隱約猜出小明星得罪了什麽人,沒人知道顧白衣的事情。

顧白衣把該揍的人揍了一頓,剩下的事就都交給了沈玄默,沒有再多過問。

畢竟他還要上課。

嵇蘭因近來的一大興趣就是搜索後續吃瓜,然後再分享給顧白衣,也算是出了一口氣。

也是在這個時候,顧白衣才發現嵇蘭因情報搜索的能力還挺強。

小明星那邊沒成事,外人都毫不知情,暫且不論。而與論壇帖子相關的,包括那對在醫院鬧事的夫妻的後續,嵇蘭因也不知道從哪裏扒了出來。

那對夫妻搬家之後低調了一段時間。

後來大約是看沒有鬧出什麽風言風語,丈夫又忍不住開始在外面沾花惹草。

妻子大鬧了幾次,結果最後一回丈夫似乎遇見了“真愛”,忍無可忍之下當眾扇了妻子一巴掌。

妻子一氣之下說要離婚。

之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死心了,轉頭自己也包養了一個小鮮肉。

丈夫從別人那裏聽說自己被戴了綠帽子,頓時怒不可遏,沖上門去跟男小三打架,妻子護情人心切,一腳踹斷了丈夫的命根子。

在醫院躺了幾天之後,丈夫堅決拒絕跟妻子離婚,說要跟她沒完。

一出狗咬狗的鬧劇看得嵇蘭因嘎嘎直樂。

分享完之後,他還不忘語重心長地跟兩個舍友感慨:“人果然不能做虧心事,不然一定會有報應的。”

顧白衣面不改色地點頭應和:“你說得對。”

林和初神情覆雜地看了眼嵇蘭因,略帶了幾分憐愛,又看了眼睜眼說著瞎話的顧白衣,最終選擇保持沈默。

人為報應,那也算是報應。

最後一堂課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飯點。

下課鈴聲一響,學生們魚貫而出,徑直奔向食堂,嵇蘭因跟朋友約了出去吃飯,林和初要回家,三人收拾東西慢了一步,就走在了最後面。

此時已經是春天往夏天跑,天黑得越來越晚。

天邊紅日未落,路邊的燈已經亮起來。

微醺的暖風吹來一片柳絮,迷得人眼花繚亂。

可能還夾雜了一些花粉。

嵇蘭因連著打了三個噴嚏,揉著鼻子轉頭看看另外兩人,嫉妒的目光只落在了林和初身上:“為什麽只有你完全不過敏?”

林和初淡淡地說:“可能免疫力比較好。”

嵇蘭因嘟嘟囔囔地抱怨:“我討厭春天。”

顧白衣問:“比起冬天呢?”

嵇蘭因想了想,下意識裹緊了外套,悻悻地說:“那還是春天好一點。”

林和初提醒他:“可以戴個口罩,會好一點。”

嵇蘭因又打了兩個噴嚏,一邊還是伸手做了個拒絕的手勢:“我才不要變成陰陽臉,出門會被笑話死的!”

雨季過去之後,太陽就變得熱烈起來。

隔壁宿舍就有戴著帽子出門試圖防曬,結果回來之後,下巴到上嘴唇那一片就變得黑白分明,給周圍人提供了好幾天的笑料。

嵇蘭因光是想象一下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林和初白了他一眼,閉上了嘴巴。

心太大倒也不全是壞事,起碼沒多少煩心事。

嵇蘭因遠遠看到朋友等在路口,連忙跟兩個舍友告別,然後歡歡喜喜地跑遠了。

剩下林和初和顧白衣順路走向學校門口。

等到沒人的地方,林和初才飛快地掃了眼顧白衣的領口,小聲提醒:“扣子,最好再往上扣一個。”

顧白衣有點不明所以。

直到在學校門口分別,上了沈玄默的車,顧白衣無意間擡頭,看到鎖骨間一片紅痕,頓時反應過來,然後默然——

該怎麽跟林和初解釋,可能是誤會呢?

那一片紅確實只是過敏。

往年顧白衣是沒有這個煩惱的,他身體素質好到沒有半點小毛病,但穿越過來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柳絮紛飛的時候身上就開始斷斷續續出現一些紅疹。

癥狀並不嚴重,吃了點藥就有所緩解了。

脖子下面那一片稍微嚴重一些,又被他自己撓了幾下,所以到現在都沒消。

沈玄默大概也早就註意到了,等顧白衣上車,就給他遞了一管藥膏,說是在路上藥店買的。

顧白衣看了他一眼,默默接了過來。

沈玄默總覺得他的眼神有點微。

顧白衣無聲地嘆了口氣,收回了視線。

他決定假裝沒有聽出林和初話裏暗含的深意。

畢竟他和沈玄默在一起也挺久了,跟別人解釋他們之間還很“純潔”,好像更加尷尬。

好在沈玄默也有些心事,並沒有深究顧白衣那個微妙的眼神。

“明天周六。”沈玄默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聊,“我休息。”

顧白衣:“嗯。”

這話沈玄默早上已經說過一遍了。

沈玄默:“你和顧長樂的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確實有血緣關系。他爸媽下周休息,想跟你見一面。”

顧白衣:“嗯。”

這些昨天也已經說過了。

沈玄默:“所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顧白衣:“什麽?”

沈玄默好像有一點緊張:“等回去再說。”

顧白衣也被他的態度搞得生出幾分忐忑來。

當初告白都沒見他這麽緊張過。

回到家,吃過晚飯,顧白衣回房間洗過澡,才等到沈玄默敲開他的房門。

顧白衣正在吹頭發,沈玄默抱了一堆文件放到桌子上。

——他應該不至於不解風情到在這裏處理工作吧。

顧白衣借著出色的視力瞄了眼桌上的文件,最上面一份好像是房產證明。

沈玄默走到顧白衣身邊,接過他手裏的吹風機,接替了吹頭發的工作,一邊解釋:“這些是我名下的資產證明——我自己能隨意支配的那一部分。”

因為離得近,隔著嗚嗚的風聲,他的聲音也很清楚地傳進顧白衣的耳朵裏。

一字一句都說得很清楚。

沈玄默名下的私產非常可觀,且不論現金,光是住宅型的房產就有十幾套,亂七八糟的收藏品隨意堆了幾套房。

還有位於市中心的兩棟寫字樓,大大小小十幾家工廠,以及多家知名公司的股份。

這還是他沒什麽燒錢愛好,物欲並不強烈,生活相對“樸素”的情況下積攢下來的家底。

而且還沒算他經營的公司。

雖然首都那個圈子裏有些人覺得沈大少爺是小打小鬧,但那是跟背靠沈家的沈氏相比較而言的。

在近十來年的新興企業之中,沈玄默的公司是一騎絕塵地發展迅猛,直接憑一己之力將寧城的GDP拉高了一大截。

政府扶持,風向把控精準,自身能力又過硬,假以時日,說不準還真能跟沈氏碰一碰。

不過沈玄默從來沒有跟母親爭個你死我活的想法。

這兩年公司情況穩定下來,他甚至在考慮提前退休的事。

但態度擺爛也不影響他身家豐厚。

即便不算沈家能繼承到的那一部分,沈玄默的私產加加減減,擠進寧城前三也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簡而言之,沈總其實真的很有錢。

而且只要他想,他還能更有錢。

不過沈玄默說這些當然不是為了跟顧白衣炫耀。

他準備把一部分資產轉到顧白衣名下。

不涉及到需要花精力經營的部分,比如可以直接躺著收租的寫字樓,一些經營狀況良好只等著分紅的公司股份。

合同也全部都擬定妥當,只要顧白衣簽個字,馬上就能身家暴漲,一輩子躺平揮霍度日也綽綽有餘。

隨便一筆轉讓,放在外面都是能吸引眾多目光的大手筆。

此刻沈玄默手裏拿著吹風機,幫顧白衣吹著頭發就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這些轉讓條目。

這一回他並非是在征求顧白衣的意見,而是已經做好了決定。

如果顧白衣不同意,沈玄默也有別的辦法把那些資產轉讓給他。

不過他還是希望顧白衣能夠直接接受。

“你不用覺得有什麽心理負擔,那些都是我自己賺的,跟別人沒有關系,就算全虧了燒了,外人也不能置喙什麽。”

沈玄默用手指幫顧白衣理著發尾,一邊跟他解釋:“我不是擔心你養活不了自己,只是為了求我自己心安。”

“有些資產傍身,以後你想繼續讀書也好,去演戲也好,找別的工作也好,就算沒有我,別人也會高看你一眼,少受些氣。”

“有些事你自己可能不計較,覺得沒什麽,但我看不得你受委屈。那樣——”沈玄默頓了頓,還是繼續說道,“我可能會想把你綁在身邊,再也不想放你出去。”

然後他又盡量放緩了語氣:“我知道那樣不好。我也不想讓你不開心。”

所以最好是顧白衣自己就能有足夠的底氣。

這個問題,沈玄默很早就在考慮了。

只不過顧白衣還沒有畢業,所以他也沒有那麽著急。

直到最近顧家找上門來,沈玄默又知道了顧白衣穿越的秘密,原本並不迫切的想法就有所變化了。

顧白衣把自己最大、最致命的秘密都吐露給他,他又怎麽能讓顧白衣真的毫無依仗。

一來是著實替顧白衣覺得委屈,二來也是擔心跟顧家人見面並不如意。

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顧家人會是什麽樣的人,見面之後對顧白衣又是怎樣的態度。

沈玄默希望即便在“家人”面前,顧白衣也能有談不高興轉身就走的底氣。

所以早就在計劃中的事情更提前了一些。

顧白衣並沒有拒絕。

他明白沈玄默的意思,這並非交易,而是真正將他當做餘生共度的愛人乃至親人,去籌謀去考慮。

轉頭看到沈玄默忐忑的神情,顧白衣心底動容。

他笑了一下,很幹脆利落地說:“好。”

沈玄默心頭一松,仿佛一顆巨石落到了底:“合同我都已經帶過來了,你可以先看一看。”

他摸了一把顧白衣的發尾,基本已經幹了,便放下了吹風機,然後走到書桌旁翻出了最下面那沓文件。

顧白衣則拉開了另一邊的抽屜,從裏面翻找出了一張銀行卡。

他們幾乎同時把東西推向對方。

沈玄默怔了一下,等顧白衣先開口。

“你的那份嫁妝和聘禮,我收下了。”顧白衣盡量讓臉色稍微嚴肅一點,但臉上還是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點紅,說起這種話題,他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這份是我的,送給你。”顧白衣輕咳了一聲,“以後拍戲或者其他工作的工資都會打到這張卡,雖然現在不多,但以後我會努力的。”

多少不是問題,心意要到位。

反正他這輩子再有錢,恐怕也不可能比沈玄默更有錢了。

沈玄默倒是沒有拒絕,接過來摩挲了一下卡面,然後起身轉頭就要往外走。

顧白衣楞了一下,下意識拉住他:“默哥,你幹什麽去?”

沈玄默說:“我去找我的卡。”

工資卡也得上交,他差點忘了這件事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繼續走:“你等我一下,我記得我房間裏就有兩張卡。剩下的我得找找——”

顧白衣:“……”

倒也不必。

搞得好像那些妻管嚴一樣。

顧白衣紅著耳朵把沈玄默拉回來:“那個——以後再說吧。”

他想說算了,但在沈玄默不認同甚至有那麽一丟丟受傷的眼神裏,還是默默改了口。

“——還是先解決其他事吧。”

沈玄默遲疑了那麽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他坐回到桌邊,先把另一份文件翻開,推到顧白衣的面前。

這是一份意定監護合同。

更準確點來說是兩份。

字面理解,就是按照自己的意願自行指定某個人為自己的監護人。

再簡單點來說,如果某一方出了事,另一方可以為他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可以全權處置他的財產。

只要合同上有所授權,經過公證,意定監護人的權利甚至高於親人。

目前國內並沒有通過同性的婚姻法案,同性情侶無法結婚,當然也沒有什麽法律保障可言。

但這兩份合同文書卻可以賦予對方近乎伴侶的權益。

如果單單只是想要結婚,出國領個證並不是什麽難事。但他們以後畢竟大部分時間都生活在國內,沈玄默自然不可能吃虧,但顧白衣卻更需要一份保障。

真正能落到實處,才叫保障,才能心安。

也是一份承諾。

沈玄默給顧白衣的承諾。

這份合同,幾乎等同於一份婚書。

聽沈玄默仔細解釋清楚其中的條例,顧白衣已經反應過來其中的含義。

薄薄的紙張落在手裏,在這瞬間卻仿佛重逾千鈞。

沈玄默伸手,掌心輕覆在顧白衣的手背上,一點一點將他的手包裹進去。

溫熱的掌心慢慢變得滾燙。

“按照網絡上那些教程來說,這種時候應該是有鮮花、掌聲、人群的歡呼、蠟燭還有戒指之類的配置,但我不喜歡被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包圍,也不需要那些人的祝福,我只想要你——”

沈玄默的喉結微動,帶了幾分緊張地轉折:“戒指……還沒有來得及準備。以後再補上。到時候帶你親自去挑,喜歡什麽都可以。”

生硬的解釋裏透著一些急切的慌張。

一向有條有理的人在此刻都有些語無倫次,唯有那雙手握得緊緊的,像是害怕眼前的人會突然跑掉似的,怎麽也不願松開。

顧白衣怔忪著,原本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松懈下來。

看到沈玄默緊張的樣子,顧白衣反倒忍不住笑了。

很——可愛。

見他笑了,沈玄默也不自覺地跟著笑,過度緊張帶來的無措漸漸褪去。

通明的燈火下面,他的眼底盈滿了溫柔的碎星。

“寧寧。”沈玄默開口叫他的名字,溫柔裏夾著幾分鄭重,“顧白衣先生,雖然有點倉促,但,我還是要問你——你願意與我共度餘生嗎?”

作者有話說:

*註:文裏說的意定監護現實裏真的有(而且作者是被一對同性小姐姐科普到的w據說意義上跟結婚證也差不多了

不過這裏只是借用這個條例,本文背景還是架空的,其他方面就不要代入現實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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