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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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一樣的◎

“哦, 男朋——”

林稚簡點頭點到一半才覺察不對,張大了嘴巴,眼睛都瞪圓了, 來來回回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有吃驚訝異,沒有厭惡反感。

片刻之後,她甚至隱含擔憂地瞥了沈玄默一眼,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問:“真的啊?”

沈玄默看起來就不像是很好相處的樣子。

顧白衣便轉頭去問沈玄默:“沈哥, 你覺得算嗎?”

沈玄默牽了下嘴角,終於露出點笑意, 看起來稍微顯得柔和了一些。

他說:“是。”

林稚簡又去看他們手上提的燈, 忽的回想起剛剛在花燈鋪子前聽見有人小聲嚎叫,說有兩個帥哥在那邊買燈, 太可愛了。

她當時還想帥哥買燈,為什麽要說“可愛”?

現在她隱約懂了。

他們兩人手上的燈——尤其是沈玄默手上的,要麽童心未泯外冷內熱,要麽就是足夠縱容,能陪著身邊的人一起胡鬧。

剛提起一點的心又落回去。

然後她又是慢了好幾拍才反應過來:“所以你們這是……在約會?”

反應過來之後,她頓覺有些尷尬——

人家小情侶在這邊約會約得好好的,她一個外人突然沖上來, 嘚吧嘚吧說了一堆廢話。

難怪那個沈哥剛剛臉色不好看。

沒開口罵她算是他涵養好了。

反正聯系方式已經要到了,以後還有機會再慢慢感謝,林稚簡瞬間萌生了退意。

“那你們繼續逛, 我先走了, 我弟弟還在那邊等我。小白再見!”

林稚簡往後又退了幾步, 然後沖顧白衣揮了揮手, 飛快地跑遠了。

留下的兩人面面相覷了片刻, 最終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繼續往回走了。

回到停車場的時候,顧白衣手裏拿了一堆小零食,燈就拿不住了,被沈玄默順手接了過去。

或許是提著習慣了,畫風迥異的兩盞燈依偎在一起,竟還真的生出些許相得益彰的和諧感。

回去照舊還是沈玄默開車。

沈玄默坐進駕駛室的時候,想順手把花燈扔到後座上,卻被顧白衣伸手按住:“等等。”

顧白衣把懷裏那堆零嘴放下,好在大多有包裝袋,幹脆通通丟進了後座,然後才空出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再往上提一點。”顧白衣指揮道。

沈玄默挑了下眉,但還是依言將兩盞燈提起來。

顧白衣“哢嚓”幾下拍了幾張照片。

拍完之後,他一邊選挑選照片,一邊問沈玄默:“沈哥,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沈玄默矢口否認:“沒有。”

顧白衣笑了一聲,半點不信:“是因為想到那個合約?”

沈玄默說:“你親口承認我是男朋友了。合約可以作廢了。”

顧白衣眨了下眼睛,說:“但是這條是你自己後來加的啊。”

——就在第一次給沈玄默擋爛桃花的時候。

說什麽對外就當是真正的情侶相處。

沈玄默:“……”

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不一樣。”辯解起來都很無力。

向來靈活的頭腦在這種事上就昏了頭,一時之間竟想不到該找個什麽樣的理由撇開這件事。

沒等想清楚,就先聽見手機叮的一聲輕響。

顧白衣在自己的朋友圈裏發了一條新動態,就是剛剛拍的那兩張花燈照片,配圖僅僅兩個字——

「約會」

照片裏背景被虛化了,看不出後面的人影——本來也只拍到下巴以下,唯一突出的就是中心兩盞畫風迥異的燈。

這是顧白衣第一次向自己身邊的人隱晦提及戀愛這件事。

哦,算上林稚簡是第二次了。

不過也都是在同一天的發生的,暫且可以歸於同一次。

沈玄默看著自己手機上新刷新出來的照片,神情微動。

“寧寧——”他擡頭看向顧白衣。

顧白衣正把叮叮當當接收著一堆新消息的手機往後一扔,精準地拋在後座上。

在沈玄默沈默之時,他又伸手接過了他手裏的燈,同樣是順手丟進後座。

顧白衣往前探身,中間僅剩的那點阻礙也沒有了。

他瞇了下眼睛,驀地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沈玄默呼吸一滯。

顧白衣傾著身子靠過來,便比他矮了一頭,自下而上地仰視他,眼眸明亮而狡黠地問他這個本該已是他們心照不宣的問題。

不像是質問,也並非疑惑,反倒更像是……

沈玄默眸色漸沈,卻始終克制著將他直接按進懷裏的沖動,低聲回答:“是。”

“我喜歡你。”沈玄默繼續說道,“從第一次見面——不對,是第二次見面的時候,我或許是對你一見鐘情。到了現在,我甚至可能……”愛著你。

一語未盡,沈玄默又陡然意識到,他應該去掉“甚至”和“可能”這兩個詞。

他確實愛著顧白衣。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可能顧白衣未曾對他的過往表露出懼意的時候,他徹底放下了心房,那些壓抑的情感便一發不可收拾。

又或許更早、更深。

顧白衣“嗯”了一聲,沒有再讓他繼續說下去,而是回道:“我也喜歡你。”

沈玄默的呼吸又亂了。

他終於忍不住伸手,但也僅僅是虛虛壓在顧白衣的後頸上,都不敢用力。

車子裏的空間還是太狹窄了。

沈玄默開始後悔或許不應該上車,如果沒有這點狹窄空間的阻礙,沖動都有了借口。

又或者以後可以換一輛更寬敞一點的車。

他盡力分散著思緒,除了呼吸和眼神,都極盡克制。

良久,他才喑啞地應了一聲:“嗯。”

顧白衣問他:“你不高興嗎?”

沈玄默低啞著聲音說:“我很高興。”

他確實很高興。

高興得好像要飄起來了。

但隨之而生的卻是一些更為陰暗的欲|望,宛如即將出籠的饑餓猛獸。

他高興,但不滿足。

他不想嚇到顧白衣,只能勉強克制忍耐。

顧白衣卻沒有退開,而是微微仰頭,往後撞上沈玄默的手掌,又背過手去貼住他的手背,允許他撫摸自己的後頸。

默許親近的態度讓沈玄默神色稍緩。

直至顧白衣再度開口:“你是不是擔心,我其實沒有那麽喜歡你?”

沈玄默臉色一僵,按在顧白衣後頸上的手指不自覺用力,然而又瞬間反應過來,放松了力道,歉疚地輕柔了兩下。

顧白衣全然沒有躲閃反抗的跡象。

好像是躺平了露出肚皮任由撫摸的小動物。這是在向他表達信任。

待沈玄默平靜下來,顧白衣一手拽著他衣襟,主動貼上他的唇角親了一口。

沈玄默撞上他含笑的眼眸。

“其實我真的挺喜歡你的。尤其是知道……我們都是這個世界的異類。”顧白衣將後兩句話含混地吞咽回去,只留下一些混沌不清的字音。

他還是沒有勇氣直接坦誠。

但那些依賴、那些信任,以及或許是由之衍生而來的喜歡卻是真的。

“對我來說,你是不一樣的。”顧白衣再一次重覆著這句話,“跟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除了你,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了。”

“以後,你會明白的。”

顧白衣第二天才看到嵇蘭因給他發的消息。

好幾個感嘆號前面是一句有點莫名其妙的話——

嵇蘭因:「你跟林和初去約會了?」

顧白衣楞了一下,感覺自己可能錯過了什麽關鍵劇情。

他隱約猜到什麽,回了一句:「為什麽這麽說?」

然後就退出去翻了翻好友動態。

果然,林和初也在昨晚差不多的時候發了一張花燈的照片。

背景昏黃,拍得很是敷衍。

乍一眼看過去,跟沈玄默那個確實有點像。

照片裏明顯是一個人拍照,另一個人提燈,至少兩人結伴同行。

這條動態後來重新編輯過。

原本就是光禿禿的一張照片,跟他原本偶爾拍張照片塞進動態的習慣一樣,但大約也是被人問起了,後來又添上了一句說明——

陪姐姐出來玩。

顧白衣回想起來,昨晚林稚簡也說是帶著弟弟出來散心。

——這麽巧?

顧白衣有點意外。

但想想也不算什麽很奇怪的事。

他和林和初都是不愛談論私事的人,同寢室這麽多年,嵇蘭因都不知道林和初還有個姐姐,更別提原主了。

姐弟倆長得並不怎麽像,顧白衣自然認不出來。

而且林稚簡一直都不知道顧白衣的大名,就算在弟弟面前提起過,大概也很難聯想到一起。

林和初可能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這件事。

正想著要不要跟他打聲招呼,嵇蘭因的回覆就跳了出來。

嵇蘭因:「照片啊!」

嵇蘭因:「不過後來他又說是陪姐姐在外面玩。」

嵇蘭因:「要是真的只是巧合,那你們也太有緣分了!那麽巧在差不多的時間點發差不多的照片!換誰看都以為是你們在約會!」

顧白衣嘆氣,回覆:「真的只是巧合。」

是挺巧。

這會兒他倒是有點慶幸原主性格孤僻了,好友列表裏的大學同學就那麽幾個,還是剛進宿舍的時候被嵇蘭因拉著加了一圈。

同時看到他和林和初的動態的同學,屈指可數。

顧白衣單獨回覆了嵇蘭因最後一條消息:「這種玩笑以後不要亂開。我和林和初沒有什麽同學以外的關系。」

嵇蘭因那邊“輸入中”的狀態持續了半天,大概是將對話又一個字一個字刪除了,只留下一個字:「哦。」

他很老實地發了個滑跪道歉的表情包。

等發完好像又反應過來,他又問了一句:「等等,你是真的跟人約會啊?」

他又補充了一條:「跟別的人。」

顧白衣:「嗯。」

顧白衣:「所以這種事不要亂說。」

顧白衣:「我對象會不高興的。」

嵇蘭因:「……」

嵇蘭因:「??????」

嵇蘭因:「你什麽時候脫的單?」

嵇蘭因:「叛徒!!!」

他還以為顧白衣發的“約會”只是調侃,要是真的談戀愛,哪個男人好意思在女朋友面前玩那麽幼稚的東西?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哀嚎過後,八卦之心就有點壓抑不住了,旁敲側擊地打聽前情。

顧白衣笑了笑,沒有回得太詳細,只說了一句:「以後有機會帶給你看看。」

——如果沈玄默願意的話。

沈玄默當然沒有什麽不願意的。

元宵節過後的第二天,兩人就要回寧城了,顧白衣說要跟朋友道個別,沈玄默也不用考慮什麽避嫌的問題了,親自開車把他送過去。

道別對象當然就是田添恬。

自從唐家開始自顧不暇之後,顧白衣就能正常出門了,除了逛逛特產商店,就是去找田添恬。

聽說顧白衣要回去的時候,田添恬分外不舍。

他堅持要把顧白衣送到機場。

顧白衣轉頭看了眼沈玄默,面帶征詢。

沈玄默眉頭一跳,看得出來顧白衣對待這位新朋友態度不一般,尤其對方那種黏黏糊糊毫無分寸的勁兒,看得真叫人礙眼。

但捕捉到顧白衣臉上潛藏的懇切,沈玄默也說不出一個拒絕的字眼。

他還是舍不得讓顧白衣失望。

“讓他坐副駕。”沈玄默說道,“回頭再叫司機送他回來。”

顧白衣點點頭,沒有意見。

田添恬有意見,但不敢說。

他們這種練武的人直覺很敏銳,田添恬一眼就看出來沈玄默不大好惹,而且對方並不是很喜歡自己。

田添恬不想讓顧白衣卡在當中為難,因此只當做沒看到他。

但此刻見沈玄默自顧自地發號施令,連位置安排出發時間都要插手,田添恬還是沒忍住問了顧白衣一句:“他是你債主?”

怎麽感覺比當爹的還要啰嗦。

顧白衣還沒接話,沈玄默從他們身邊路過,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田添恬一眼。

“我是他男朋友。”沈玄默理直氣壯地給自己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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