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五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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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是……司……念。

聽到這句話,那幕畫面就一直浮現在司念的腦海裏,傅星沈坐在她的面前,嘴角微微含笑,讓人見了像是看到了新的希望一樣。可是司念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她既是司空寂,也是鳳起煙。

司空寂被鳳起煙所救,可還是躲不過灰飛煙滅的下場,傅星沈不甘心就這樣讓她死去,於是用縛靈玉耗盡十年心血去集齊她的魂靈,當司空寂的魂靈蘇醒之後,發現她即將附身的軀體竟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她願意二人共享一個身體,各自重回世間,這才形成了司念。

司念的隱忍隨鳳起煙,靈力隨司空寂。當她還未頓悟的時候,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傷害,是司空寂一半的意識蘇醒幫助她解決。她會讀心術,那是鳳起煙與生俱來的天賦。

所以十年前人人喊打喊殺的魔道妖女是她;

所以鳳家受盡屈辱最後被拋屍荒野的也是她;

她肩負著司空寂曾經未完成的使命,也有鳳起煙與姜越的媒妁姻緣……

那一瞬間,二人前世的記憶瞬間就湧上司念的心頭,她不斷接收著那兩人的命運軌跡,分開、融匯又離別,最後交織在一起,新出現的那個人叫做司念,她有自己的思想,也延續著兩個故人的一切。

她慢慢閉上眼睛。

只見這時,司念終於回到了現實,她仍然身處在蓬萊島上,那只藍色熒光的引蝶就落在她的肩頭。

眾人見她身邊的光圈逐漸退去以後,就知道她已經看完了那些畫面。

傅星沈顫顫巍巍的走上前來,嘴角顫抖的問她:“你……想起什麽了嗎?”

司念睜開眼睛,那一霎那,像是司空寂身死後又重回九州大陸,她環顧四周,一切是那麽的熟悉,一切又是那麽的不同。突然,她無奈的笑著,垂下頭來,該怎麽說呢?現在站在第三種視角上來看,感覺自己前生過的就像是個笑話一樣。

不僅是司空寂,鳳起煙也是如此,但幸好,鳳起煙的冤屈司念已經幫她洗刷,二娘與妹妹的真面目父親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父親為了維持家中和睦不願意給她一個交代,那鳳家不回去也罷。只是司空寂的重任更大,司念是在誤打誤撞之下才幫她救出了一個九曲,若要拯救整個魔道,她覺得難如登天。

司念擡起眼睛,望向傅星沈,此刻,她的眸子不再是之前小女生求師傅庇護那般的楚楚可憐,而是充滿了覆雜,看盡世態炎涼,嘗遍人情冷暖。但是,又該怎麽稱呼他呢?

是直呼其名,還是繼續喊他師傅?

以她現在的雙重身份來說,好像都不行。

“我……”司念張了張嘴,對著殷殷期待的傅星沈,她不知道該怎麽說才不會傷了她的心。

這個時候白行簡走了過來,他試探的問道:“你記憶應該恢覆了吧?聖女?”

司念反問他:“既然你是星宿閣傳人,那除了我是聖女外,你還知道些什麽?”

“難道……不是?”白行簡懷疑自己,於是立馬召喚出自己的國士牡丹,繼續占蔔,卦象顯示一如往常,並無異樣。

“我……是司空寂不錯,可我也是鳳起煙。”

聽到這句話,傅星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麽,“你在說什麽?”

“當時司空寂的魂靈重現於世,鳳起煙也剛死不久。她利用縛靈玉將鳳起煙的魂靈召喚過來,將自己覆活的一半機會給了她,所以我既是司空寂,也是鳳起煙。我的靈力達到了靈階,而且也會讀出別人心中所想。”

“所以……你一半人道,一半魔道,才沒有白焰,任何人都看不出你的靈力深淺?”白行簡也同樣是驚訝不已。

“不錯,”司念點頭,“我屬人、正、魔三道之外,所以那些人管我入第四道也並無不可。”

白行簡聽罷,驚呆的都說不出話來,不曾想司念竟然是兩個魂靈附體,司空寂竟然願意把另一半讓給鳳起煙。可是,這也是他的卦象第一次出錯。

傅星沈在一旁聽了直搖頭,“不會的……不會的……我等了她十年……怎麽可能是這樣的結果?她還有更大的使命去完成,怎麽可以將這次機會拱手讓人?”

“她沒有拱手讓人,跟你一樣,只是為了報恩。”

傅星沈連連搖頭,現在誰的話他都聽不進去。他等了十年,盼了十年,滿心歡喜的以為司空寂可以重回世上,可是卻等來一個失憶的人,而好不容易帶著她尋找回了記憶,卻換來一個駭人聽聞的真相。他只是覆活了一半的司空寂。

“你在騙我,你就是司空寂對不對!”傅星沈瘋癲得搖晃著司念的肩膀。

司念被他晃的頭暈,卻隱忍著不敢說出來。

未幾,傅星沈就明白了,她真的不是司空寂,或者說不完全是,如果是司空寂的話,一定會拼命推開他,並且蹙眉冷面的說:你弄痛我了。

他如牽絲木偶般失落的轉身,不顧他人呼喚使用靈力向遠方飛去。

白行簡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也感同身受。但是司念是無辜的,他又對司念提議道:“不如你先隨我回星宿閣吧。”

司念點點頭:“也好。”

現在的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傅星沈,那就讓他一個人安靜幾天也好。無處可去的司念被白行簡邀請去星宿閣,她自然也是樂意的。

司念擡手,將蓬萊島上方漂浮著的五彩石盡數收回,當離開的那一刻,五彩石就變回了五件至寶,被司念收下。

可是等他們兩個也離開蓬萊島後,躲在一邊的尚陽門主這才連摔帶爬的走了出來。

“什……什麽?司空寂覆活了?那個魔道妖女竟然覆活了?”

尚陽暗叫不好,司空寂覆活,依舊是靈階段位,比他們幾人門主的靈力都要高強,找他們報仇簡直易如反掌,如果他就這麽死了豈不可惜,能在死前完成歷任陽門門主的使命也不虛此行了……

星宿閣。

如白行簡所說,司念這一回溯往事,就花去了三天三夜。在這些天裏,傅星沈是對她寸步不離,害怕發生什麽意外。可終究是人算不如天算,意外還是發生了。

白行簡入星宿閣之前,換了一身行頭,如那日上清玄面見傅星沈一般,白紅色錦袍加身,額頭上回旋印記閃閃爍著光芒,引人註意的是他右肩懸浮著那朵妖艷的國士牡丹,那是他的占蔔神器,也是他身份的象征。

當司念跟在他的身後,見他一步一個腳印,身板挺得筆直,走過閣前一百一十一道白玉階梯,從容不迫。閣前有兩名弟子阻攔。

“站住,來者何人?”

白行簡一個眼神殺過去,那兩人的氣勢瞬間全無,“讓開。”

他肩頭的那朵牡丹令在場所有人都頗為忌憚,似乎知道他的來歷,卻又不敢相信。

直到最後,他一路暢通無阻的走進星宿閣,在所有弟子的註目之下,進入閣中大殿。

“危合何在?”

司念也跟著進入大殿,她一個擡頭,就見到殿中乾坤,皆在天花板上。那天花倒映著星河宇宙,流光溢彩,像是掌控著所有的生命線,殿中還放著一個巨大的圓形黃銅器,上面刻著二十八位星宿,那是占星術得源泉。

白行簡直呼危合這位代理長老的名字,門口已經聚集了一大群弟子圍觀,而這時危合也從轉角處出現,手持羅盤。

“這位是?”危合身披黑白相間道袍,頭發用一根木簪挽起,像是不修邊幅的修道隱士。

司念見到他,眼睛微微瞇起:“是你。”

危合對白行簡的身份起疑,卻看見尊者首徒還站在他的身邊,然後道:“這不是尊者徒弟嗎?不知二位不經通報,擅闖我星宿閣,有何貴幹?”

“十年前,你為了向清庸邀功,大肆宣揚說我是妖女,會顛覆九州大陸,你可還記得?”

“……你,你到底是誰?”

“危合,你可還認得我?”白行簡擋在司念面前,接著道:“或者說,是否還認得我的這朵國士牡丹?”

“什麽?這就是國士牡丹?”“難道說他就是白行簡?”“那個百年一遇的天才,白行簡嗎?聽說他就是用國士牡丹占蔔的,如果說他回來了,那豈不是……”

門外的弟子們七嘴八舌,吵的危合心煩意亂。他們說的不錯,白行簡的歸來就意味著他要將現在的一切都拱手相讓了。可是不讓也沒有辦法,他拿什麽跟人家去爭,原本也就是因為他失蹤了以後,危合臨危受命才做了這代理閣主,現在他回來了,危合也該將位置還給他了。

就算危合心有不甘,可還是單膝跪下,右手置於胸前,行禮道:“危合恭迎閣主歸來。”

弟子們見危合跪下行禮,門口的所有人也都齊齊跪下,大聲喊道:“恭迎閣主。”

白行簡看了他們一眼,隨後說道:“危合對他人卑躬屈膝、刻意討好,十年前又利用占蔔星相之說汙蔑他人,但念在其十多年間對星宿閣兢兢業業,特此撤掉他在星宿閣裏一切職務,落為最末等弟子。危合,你可接受?”

“危合……不敢反駁。”

門外的弟子為危合鳴不平,“新任閣主,不知代理閣主他十年前汙蔑的誰?竟然被撤掉一切職務,還成了最末等的弟子。”

白行簡側目而視,“他汙蔑的就是曾經人人喚作魔道妖女的司空寂。我今日第一天上任,要教你們的第一條就是,不要因為偏見而被蒙蔽了雙眼。”

說著他走向殿中最高座的那個位置,他坐了上去,然後居高臨下的看著所有人,他肩頭的那朵國士牡丹更為耀眼,整座殿裏都充滿了它的紅光。

“危合,你說呢?”

危合立即懂這個意思,白行簡這是讓他把當初的所作所為都給說出來,但是他可不傻。“閣主,也許是危合十年前的星相有誤,但司空寂卻非我所殺啊!”

“不錯,雖然她並非你親手所殺,但是你卻蠱惑了九州的百姓,讓他們對魔道恨之入骨,仗著你的虛言肆意殺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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