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陛下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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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小妻子哄睡後, 君頡這才在沈沈夜色中回了宮。

回宮第一件事就是讓程德海把李政清喊來。

本來深夜都已經睡下的李政清突然被老婆喊醒,說是宮人來人,陛下急召他進宮, 這可把他嚇一跳。

深夜傳召, 必定是發生了大事啊, 他也顧不得其他,穿好衣服, 就趕緊跟著宮裏的人一同趕過去了。

等到了乾清宮, 卻發現沒有旁的同僚,宮內安靜有序,只有陛下穿著便服, 對著宮燈靜靜沈思, 一旁程德海公公在陪侍。

這怎麽也不像發生大事的樣子啊。

李政清有些摸不到頭腦。

程德海道:“陛下,李政清大人到了。”

君頡這才轉頭, 語氣不鹹不淡,“李愛卿來了啊。”

李政清被這語氣弄得惴惴不安, 他先給陛下行禮, 隨後問道:“不知陛下深夜召臣前來,所謂何事?”

“是有那麽一件事。”君頡坐到主位上,“聽聞李愛卿與夫人伉儷情深,成婚二十五載至今仍無子嗣, 那家中不覺膝下寂寞嗎?”

好端端的, 陛下為什麽過問他家裏的事?難道他哪裏惹了陛下不高興?

也不可能啊。

李政清心思轉了好幾個來回,卻仍猜不透陛下的想法,只好逐字逐句斟酌道:“回陛下, 的確如此, 不過臣有一胞弟, 育有一子,臣已把他當做自己的兒子對待了,倒也不覺膝下寂寞。”

“大膽,竟敢欺君。”程德海厲聲道。

聽到程德海公公這麽說,李政清一下子就慌了,欺君可不是他能擔得起的罪名啊,他連忙下跪,伏地道:“臣話語句句屬實,絕無欺君之意,望陛下明察。”

君頡面無表情,“句句屬實?那你真的把子侄當親生子對待?”

李政清沒想到陛下是在質疑此事,倒是松了一口氣,誰人不知他對子侄的看重,比對親兒子還好,在這點上李政清從來問心無愧,就是不知道陛下為什麽半夜召他前來就為了問這個問題,難道是質疑他的品德,思及此,他認真答道:“臣將胞弟一家接入京城,吃穿用度從不曾虧待,一律花銷皆由府內承擔,子侄從小便延請名師教習,臣無事時也日常考教指點,前段日子還送他去太學讀書,臣是真的把他當自己的兒子養在府內。”

君頡笑了一下,李政清還以為自己的答案很讓陛下滿意,誰知下一秒,就聽到一聲放肆。

“給了吃穿用度,讓他讀書習字就就叫做待如親子?為人的品性你是一點都沒管啊。”君頡淡淡道:“你可知道他昨日在太學尋釁滋事,打傷了林將軍的幼弟和孫尚書的兒子?”

什麽?

林將軍是跟著陛下平定樓蘭的功臣,如今在浙江抵禦倭寇,名聲赫赫,而朝中的孫尚書除了工部尚書孫啟徹還能是誰,最近很得陛下信任,正是赤手可熱,這兩人一個正二品,一個正三品,官大一級壓死人,都不是他一個四品通議大夫能夠得罪得起的啊。

禹然怎麽會對他們動手?

隨即李政清意識到不可能,立即幫自己的侄子爭辯,“此事絕無可能,望陛下明辨,今日禹然生了急癥,需要臥床修養一個月,怎麽可能在太學動手?”

君頡敲了敲桌子,“你猜他為什麽要臥床修養一個月?”

李政清張口想說什麽,突然見陛下似笑非笑,意識到了什麽,臉都綠了。

難道這件事是真的?弟弟弟媳是在騙他?

君頡道:“今日張元良把鬧事學子的家長都叫去了太學,你侄子被張元良罰閉門思過一個月,連在家中都會受到親人蒙蔽,朕很懷疑你在朝中是否還能堪大用。”

“若是覺得朕在誆你,大可親自去太學走一趟,問問張元良此事經過。”

李政清閉目,“臣不敢。”

陛下向來英明神武,怎麽會拿不確定的事來問責?

怪不得陛下深夜召他前來,原來是為了給林將軍和孫尚書撐腰,這兩位都是陛下身邊的大紅人,家裏孩子被打,絕不可能把委屈往肚子咽的。

此事必須妥善解決才行,李政清磕頭道:“臣回家一定嚴加管教子侄,讓他去林府和孫府負荊請罪,在認識到錯誤之前,絕不讓他再去太學惹是生非。”

君頡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道:“孩子還是要好好管教的,品性尤為重要,不然長歪了就再難讓他回到正途上了。”

李政清知道這事在陛下那便是揭過了,喜道:“多謝陛下教誨!”

君頡揮揮手讓他走。

李政清松了一口氣,這時才察覺背後已經一身冷汗,但沒高興太久,他剛站起身陛下又道:“哦對了,朕還聽聞你侄子打了林將軍的孩子不說,你弟妹還跟林員外郎要兩百兩銀子的醫藥費。”

“謔,兩百兩,好大的口氣,這是朕給你的俸祿不夠養家,還是你弟妹覺得朕的臣子賺錢太過容易,拿兩百兩就同飲水吃飯一樣簡單,都不會心疼的?”

李政清哪裏想到,陛下說的最後一句話才是暴擊,侄子打架還能說是小孩子不懂事,沒管教好,可向朝廷官員伸手要錢,還是二百兩。

如果林員外郎不追究,那就是普通事件,若是深究起來,那就是勒索官員,可以壓入大牢的呀。

這個時候李政清都來不及想林霽方有沒有記恨自己,會不會在年底吏部評選官員績效的時候給他下絆子了。

重要的是他在陛下心裏的印象已經被弟弟一家拖累了。

這才是最關系到他未來仕途的啊。

君頡道:“孩子做錯事確實可以教養改過,可身邊父母沒做好榜樣,想來也很難成材吧。”

李政清雙腿已經發抖了,顫聲道:“臣一定嚴肅處理此事,給陛下一個交代。”

只聽陛下道:“希望如此,跪安吧。”

等走出宮門,李政清一下腿軟癱倒在地,在門口等候的李家下人見老爺出來卻坐在地上,連忙上去攙扶,結果沒想到卻被重重推開了。

李政清氣不打一處來,他自認為對弟弟一家不薄,可他們怎能如此坑害自己?作為朝廷官員的家眷,不謹言慎行便罷了,還瞞著他四處惹是生非,最要命的是還惹到了不能惹的人!

等冷風吹了一會,李政清腿上才恢覆了力氣,自己爬起來,怒氣沖沖地對下人道:“立即回府!”

此時李禹然還在溫暖的被窩裏酣眠,正夢到自己把林霽雲他們打得滿地找牙,對方涕泗橫流向他跪地求饒,並保證給他做牛做馬。

李禹然擡頭就給了他們每人兩耳光。

然而奇怪的是,明明打的是他們耳光,為什麽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李禹然幽幽轉醒,這才發現自己的臉好痛,而且臥房的燈已經點亮了,他大伯正站著看他的臉。

完了,李禹然意識到什麽,立馬捂住自己的臉,之前他的臉被孫常威打了,現在還是青腫的,一看就知道他打架了,這事不好和大伯說,爹娘便跟大伯謊稱說自己發了急癥,不能見人,所以他就躲在屋子裏休息,等臉好了再出門。

沒想到大伯大半夜來他的房間。

這怎麽和大伯解釋?為了能住在李府,將來做李府的主人,李禹然一直聽爹娘的話,在大伯面前表現乖巧。

他坐起來死馬當活馬醫道:“大伯怎麽來了?”

李政清道:“你的臉怎麽了?”

李禹然眼珠轉了轉,打架的事是瞞不過去了,道:“我昨日被打了。”做受害者至少不會惹得大伯反感。

誰知一向可親的大伯這次竟然沒有立即表示心疼,還反問他真的嗎。

難道大伯聽到了什麽風聲?可是白天爹娘才去了太學,大伯不會這麽快發現吧,他點了點頭。

李政清已經快忍耐不住了,要不是陛下提點,他還要被自己弟弟一家蒙在鼓裏,原來在他面前尊師敬長都是裝的,私下和同學打架,欺淩弱小,作威作福。

想起在宮中陛下的質問,李政清再也忍受不了,“你還騙我!我辛辛苦苦教養你這麽多年,竟然連一句真話都聽不到!”

李禹然大驚,“大伯你說什麽?侄子沒騙你!”

“還嘴硬?”李政清憤怒地用手顫抖地指著他,“你就是爛泥扶不上墻!”

李禹然還想辯駁,但是自己的爹娘也被人帶過來了。

李禹然他爹李正河瞧著這陣仗,覺得不妙,道:“大哥大半夜怎麽把禹然叫起來了,有什麽事明日再說不行嗎?”

李政清滿臉怒容,問道:“你知道禹然在太學同人打架吧,為什麽不告訴我?”

李正河知道這事瞞不過去了,只好討好地笑,“我不是怕大哥你擔心?這種小事就別讓你煩神了。”

李政清瞧著自己的弟弟市儈的笑容,想起了以前家裏父母過世的早,他們兩兄弟只能相依為命,他有什麽好東西都先緊著他,好不容易自己靠著科舉改變命運,入朝做官,還一直用俸祿接濟在鄉下的弟弟。

妻子生不出孩子,他便把弟弟一家接到京城,把弟弟的兒子當做自己的兒子在養。

他已經夠仁至義盡了,為什麽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在京城過日子,反而總是拖他後腿?

想到這,李政清已經冷靜下來了,“不敢讓我煩心的意思就是瞞著我去敲詐別的學子的家長?”

“兩百兩,我平日裏短你們的吃穿了嗎?還是我太過縱容,把你們的胃口養刁了?”

沒想到大哥連這事都知道,李正河還想把錯推到妻子身上,但大哥根本不讓他說話。

“我以後不會再縱容你們了,天亮了就從李府走,我不會給你們一分錢。”

“至於禹然,要麽去給被你打的學子負荊請罪,然後休學,我還把你當兒子養,要麽就跟著你爹娘一塊滾。”

李禹然他娘聽到大哥說讓他們離開李府就已經急了,笑話,離開李府,他們靠什麽生活?她買的那些珠寶首飾豈不是也帶不走?可聽到讓兒子休學,李禹然他娘總算是發覺什麽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金銀財寶可以不要,可兒子不上太學,以後還怎麽入朝為官呢?

她雙手合十,央求道:“大哥,之前的事是我不對,可千萬不能讓禹然休學啊,打架的事那些學子家人都不追究了,太學也只罰他閉門思過一個月,他還小,不能斷了他的前途啊。”

“前途?你認為他還有前途可言?”李政清鄙夷道:“你敲詐朝廷官員兩百兩的事陛下都已經知道了,不把你下大牢都是好的了,留下了這麽差的印象,你覺得陛下還會讓你兒子入朝為官?”

聽到皇帝知道這件事,李禹然他娘已經嚇得不會說話了。

李禹然他爹李正河也臉色灰敗。

作者有話要說:

又晚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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