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看望(末尾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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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林霽雲正因白天在瑞國公府,聶如休頻頻看他的事而輾轉反側,對方肯定認出來自己是當初逃出皇宮的那個人了, 那會不會知道他和君頡的關系?

林霽雲有點擔心, 特地給君頡寫信說了此事, 讓他能不能同聶如休說說,別讓他大肆張揚, 然而咕咕送了信沒多久就回來了。

林霽雲打開信紙, 發現君頡根本沒打開,裏面還是他先前寫的那封信。

難道是咕咕今天迷路了?

林霽雲也不太清楚,他給咕咕餵了一點小米, 隨後將信紙重新放進紙筒, 又放飛了一次咕咕,很快咕咕又回來了, 信件依舊是未拆開的狀態。

從林府到皇宮,咕咕飛了無數次, 從未出錯, 今日這是怎麽了?

難道不是咕咕的問題?而是君頡沒打開信件?

可是君頡為什麽會不看他的信呢。

林霽雲捏著信紙,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難道自己惹君頡生氣了?可今天他們在瑞國公府見面都沒說上話,怎麽惹他生氣呀。

自從君頡送來咕咕, 這還是林霽雲第一次單方面無法聯絡到對方。

林霽雲被這個問題擾得更加心煩意亂, 他把咕咕放回籠子,這麽晚也不打算繼續聯絡君頡了,他告訴自己這畢竟不是什麽要緊事, 再說了, 時隔幾個月, 林霽雲不信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還能記得自己的樣貌,今日對方頻頻註視他也許只是好奇造物社的學子罷了。

想通了之後林霽雲去沐浴休息,躺在床上安心準備睡覺。

然而平躺了兩個時辰林霽雲仍舊毫無睡意,他坐起來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心裏想的還是那件事——可惡,君頡今晚究竟為什麽不回他消息啊!以前他都不是這個樣子的。

這個念頭在他腦內盤旋不休,如果不解決根本睡不著。

林霽雲索性披上外袍起身,很想找人聊聊天,離他臥房最近的自然是扶雲的住處,此時夜已深,男女有別林霽雲不便打擾,他站在院裏擡頭,今日是十五,又是月圓夜,府內格外靜謐沒,林霽雲想了想,便踱步至三哥的院落。

林霽流倒是早早便睡了,正在好夢時忽然有一種毛骨悚然之感,他一個激靈驚醒,睜開眼睛發覺床前一團黑影,嚇得神魂俱裂,正要抄起床邊花瓶時,那團黑影小聲道:“三哥,你醒啦。”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霽流猛烈的心跳才漸漸平緩,不過他很快意識到四弟深夜不睡覺,來他的臥房肯定是有萬分火急的事,因此又提上心來,問道:“怎麽了?可是身上不舒服?要不要我去找大夫?”

四弟雖然身體已經大好,但是三年前林霽雲也是好端端的,結果突然就昏迷不醒,前車之鑒擺在這,不能不讓林霽流多想。

林霽流眨了眨眼,無辜道:“不是的。”

“那你來是有什麽要緊事?”天冷,林霽流忍不住坐起來披上了衣裳。

林霽雲實話實說,“我睡不著。”

林霽流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睡……睡不著?”

睡不著就繼續躺著,為什麽半夜來打擾能睡著的人?見對方頗為苦惱地點了點頭,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的樣子,林霽流心頭火起,咬牙切齒道:“你睡不著找我幹嘛?”

林霽雲捏了捏衣袖,“我有個朋友今天沒回我的信,你朋友多,我想問問你該怎麽辦……”

“這麽點芝麻大的事,你還來擾我清覺,你不會白天去找他嗎?”林霽流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沒出手揍弟弟已經用盡畢生的修養,他直接躺下,把被子蓋過頭頂,拒絕交流。

林霽雲是當局者迷,聽到三哥這麽說,他才意識到自己明天可以去找君頡,先前去皇宮打工時的牌子還在,換上一身太監服沒人會阻攔他的。

想通了之後林霽雲高高興興道:“謝謝三哥。”

然而林霽流蓋著被子,只說出了一個字——“滾。”

林霽雲哼了一聲,三哥真兇。

不過他倒是不記仇,解決了心頭的煩憂,林霽雲高高興興跟三哥說了聲晚安,然後一個人回院落睡覺去了。

翌日林霽雲破天荒地早起用飯,席間只有二哥和他自己,反而是三哥沒能起來,林霽方很是不滿,派人去叫,結果得到的回覆是還要再睡。

林霽方嘆了口氣,林霽雲常常晚起,家裏早上就沒一起用過飯,今日好不容易四弟早起了,三弟又開始賴床。

林霽方看著安安靜靜吃粥的林霽雲,問道:“今日早起可是有什麽事?”

林霽雲老實道:“今天要出門找朋友。”

先前林霽雲無所事事,又沒個前程,林霽方才會為他憂心,勸勉他在家讀書,如今考上了太學,又弄出造物社,獲得陛下的嘉獎,這已經讓林霽方深感欣慰,覺得他懂事了,因此聽他出門也沒阻攔,只讓他註意安全。

林霽雲點點頭,得了二哥的同意,他出門更是沒有顧慮,用完飯便一股腦跑去了皇宮。

雖然好久沒來,但宮門守衛見到牌子便痛快給他放行,林霽雲熟門熟路地到太監的值房,換好衣物便去了乾清宮。

乾清宮是帝王居所,林霽雲還沒踏進宮門,便被攔住。

“哪來的?”宮中守衛斥道。

林霽雲心裏一驚,之前來乾清宮都沒有人攔他,他把牌子拿出來,小聲道:“我是從藏書閣來的。”

“藏書閣的太監怎麽能來乾清宮?掌事太監沒教過你們規矩?”對方看了一眼就把牌子丟給林霽雲,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怎麽回事,先是君頡不回他消息,現在又是不準他進乾清宮,林霽雲心裏一緊,難道說是君頡出事了?

可是二哥是朝臣,君王出事他應該最先知情,如若君頡真的有事,他也不會早上悠閑在家用飯了。

只是在乾清宮前站了數息,林霽雲神思轉了好幾圈,ABO世界看過的權謀網文一股腦出現,什麽宮廷政變,君王被毒害,秘不發喪。

林霽雲越想越糟糕,難道昨天君頡就已經遭遇不測,所以才沒能回覆他的消息?

他道:“我要見陛下。”

“陛下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對方顯然已經懶得理他,覺得林霽雲就是個想攀高枝的小太監,不知天高地厚,他斥道:“速速離去,否則將以謀害之名將你關押起來。”

普通人被訓斥就已經害怕得離開了,可林霽雲不是一般人,理智上他知道君頡應該是安全的,可是君頡沒能回信這件事始終讓他往壞的方向想。

君頡不會真的有事吧。

一想到這他心頭就像被什麽抓住了一樣,既然來了皇宮,就斷斷沒有回去的道理,為今之計林霽雲只能擺出家族身份,強勢道:“我大哥是遠……”

話還沒說出口,宮內另出來一人,看著服飾佩劍應該比守宮門的職別高一檔,是禁軍統領。

“誰人敢在乾清宮鬧事?”

訓斥林霽雲的守衛連忙回覆道:“是藏書閣的太監,屬下正待趕走他。”

聽到鬧事,乾清宮守衛統領板著臉看向林霽雲,然而看到他的面孔時,卻驚了一瞬,連忙低頭恭謹賠罪道:“是屬下失職,這是新來的守衛,不知是公子前來。”

訓斥林霽雲的守衛有些迷茫,不知道統領為何如此,但得到統領的眼神警示後,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調來乾清宮時,統領曾訓導他,陛下有一貴客,著太監服飾,此人進出乾清宮不得阻攔。

當時他問對方姓甚名誰,統領也稱不知,他正疑惑該怎麽辨識那位貴客,統領只說見到外貌便知道了。

守衛又仔細看了一眼眼前著太監服飾的人,對方雖是男子,卻面容妍麗,比一般的太監不知好看了多少倍,那雙手也是細膩溫潤,根本不是長做粗活的手。

以往統領所說的要點一一串聯了起來,眼前的人身份不言而明,新來的守衛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犯了如此淺薄的錯誤,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連忙低頭認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請公子責罰。”

原來是新來的守衛不認識他,而不是君頡出事了,林霽雲呼了一口氣。

見對方神情緊張,他笑笑安撫道沒事,隨後問統領,“陛下怎麽了?我這兩日沒收到他的消息。”

統領回道:“陛下龍體微恙,正臥床休息。”

生病了?林霽雲瞪大了眼,“君頡沒事吧,病情嚴不嚴重?”

聽到林霽雲情急之下直呼陛下名諱,這可是要砍頭的重罪,統領沒有驚詫,反而是讓開了身子請林霽雲進去。

林霽雲快步進殿。

上次來乾清宮還是一個月前君頡請他吃禦膳房新做的吃食,這次卻沒上次熱鬧,殿內空無一人,深藍床幔被放下,醇厚的龍涎香緩慢燃燒,卻掩蓋不了那股清冷的霜雪氣息。

距離龍床幾步遠,林霽雲停住了腳。

君頡這是到了易感期?

Omega十八歲成年後,每個月會穩定進入發.情期,Alpha則不同,通常在感受到Omega的信息素後被動出現易感期,只有很少的情況會自主出現易感期。

Omega的發.情期會需要安撫,Alpha的易感期也同樣,雖然不會像Omega那麽脆弱,但易感期期間Alpha會脾氣暴躁,渴望Omega的陪伴,嚴重的甚至會失去理智,行為暴力。

原來是因為易感期君頡才沒有回信,林霽雲心裏忽然安定了不少。

林霽雲的腳步聲驚醒了君頡。

“程德海?”君頡低低咳了一聲,嗓音有些沙啞,“我不是說沒我召喚不得入殿?”

林霽雲這才小聲道:“是我。”隨後掀開了帷幔。

君頡強勢的信息素如同深海巨浪鋪天蓋地湧來,床榻上的他比以往少了很多威嚴之氣,眼中有些許血絲,到底外貌優渥,這種狼狽時刻反而有一種脆弱頹廢的美感。

見到林霽雲,君頡頓了一下,慢慢撐起來道:“你怎麽突然來了?”

“昨天夜裏給你寫信,沒收到回覆,就想來看看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林霽雲見他動作虛弱無力,連忙幫他起身,結果碰到他的皮膚時,卻被那灼熱的溫度嚇了一跳。

林霽雲見君頡還能正常對話,以為他易感期的癥狀沒那麽強烈,沒想到體溫這麽高。

時值深秋,天氣寒冷,君頡卻只穿著明黃單衣,肯定是不好受,林霽雲忍不住責備道:“這麽難受怎麽不去找我?”

明明飛鴿傳信就能通知他,可君頡偏偏要自己忍耐。

君頡不說話,林霽雲歪頭看他,他這才慢慢道:“最近有些心浮氣躁,我猜大約是易感期開始,就提前讓宮人別靠近左右,我本來想找你,但是一想到你這些時日這麽忙碌,況且我這也不算什麽大事,就想著熬一熬就過去了……”

不知怎麽的,林霽雲竟然從這話裏品味出一點點傷心的味道。

或許是君頡從未在他面前表露出脆弱的神態,猛然見到他如此,林霽雲竟然有點心疼,他下意識道:“就算我再忙,易感期肯定要來的。”

然而聽了這話,君頡也沒有任何行動,只是幽幽地看著他。

林霽雲奇怪,君頡這表現太違和了,根本不像他本人,不說現在他處在易感期對伴侶有很強的占有欲,就算平常自己要是這麽說,君頡都不會客氣,會直接把他抱上床進行標記。

難道最近發生了什麽事嗎?

在君頡似有千言萬語的目光中,林霽雲突然想起來了,前幾天君頡就送信過來,問他來不來皇宮,說宮裏有新運來的椰子。

自從進了太學,君頡知道他在讀書,從未主動邀請他到皇宮,那日突然相邀,肯定是因為察覺自己易感期要出現了,但又不好意思直說,所以借椰子的由頭請他過來。

但自己是怎麽應對的——

【我明日有事要忙,再說吧。】

思及此,之前的種種都能串聯起來了,林霽雲有點崩潰,他竟然在君頡最需要自己的時候拒絕了他,君頡向來高傲,被自己拒絕了怎麽可能再次相邀。

怪不得君頡寧可自己忍著也不通知他過來。

原來是被自己傷了心。

一時間自責、羞愧的情緒充滿了林霽雲的大腦,他不敢再看君頡的雙眼,低聲道:“對不起,是我太粗心了。”

君頡咳了一聲,聲音更虛弱了,“我其實好幾次都覺得信息素不穩定,想讓你來陪我,但我知道你忙,不管我也沒關系的。”

原來不止這一次嗎?

林霽雲都不知道君頡原來一直強忍痛苦也要為自己考慮。

他抱住君頡,臉埋在他的懷裏,心口像是被揉搓過,酸得一塌糊塗,“我以後不會這樣了,你什麽時候需要我,我都會來找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來晚了,但還是要說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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