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可惜？”男子的冷淡的面上終於有了些表情, 眉毛疑惑地一動, “我又不是想收你為徒。”

颯颯摸摸鼻子, 有點尷尬。

看來是她自作多情。

卻聽那男子接著道：“要不要同我去族裏, 見見長輩？”

颯颯不太能摸清眼前人的路數，斟酌著道：“前輩的意思是？”

她入秘境一半是為異族和境靈, 不過……這是不是有點太容易了？

“不用叫我前輩。”男子眉梢微微一動, 稍帶些矜持地詢問，“你可願做我妻子？”

“嗯, 按你們普通人族修士的說法，是道侶。”

颯颯雙目睜大, 你們異族都這麽直接的嗎？

還有剛剛那頭一個男子, 問她要不要坐船, 難道也是這個意思？

她疑惑地想道, 莫非自己入的是一個相親秘境？

那男子的眼神終於帶了些緊張，微動的睫毛洩露出一絲不安心緒。

先展示自己的才能，再獲得對方好感, 雙方看對眼就可以帶姑娘回族裏, 他的步驟沒問題吧？

颯颯終於從驚訝中醒過神來，想也不想拒絕道：“多謝前輩擡愛，小輩年紀尚輕, 不考慮道侶之事。”

“都說過不要叫我前輩了。”那男子淡然的語氣中終於帶了些沮喪，道：“是我剛剛有哪裏做得不對嗎？你不喜歡我這種類型的？”

“可你都拒絕前面那個小子了。”他兩條眉毛垮下來，也不繼續強繃著一張臉，作那副淡然模樣, 倒生動許多。

颯颯默然片刻，誠懇道：“對我們普通人族修士來講，找道侶是一件需要深思熟慮的大事，喜愛、脾性相合、道途相通缺一不可。”她著重強調“普通人族修士”六個字。

眼前異族的風格同普通人族，顯然不是一道。

“我歸靈一族就沒有考慮這麽多，喜歡就在一起。不過……”那男子眼角眉梢都帶著濃重疑惑，躑躅一會兒，道：“不過我們族裏現今就住著一位從修真界來的人族修士，卻不是這麽說的。”

颯颯：……聯系先後兩名男子的奇怪舉動，她覺得那修士不太靠譜。

“那你要不要跟我回族裏做客，也見見他？”見颯颯眼神奇怪，男子趕忙道，“不是去見長輩，只是做客，我族不會強人所難。”

颯颯琢磨片刻，倒也沒急著拒絕，而是問道：“那和我一起進來的朋友們呢？他們都去哪裏了？”

男子解釋：“歸靈境分內外兩層空間，外層對其餘族類開放，供其歷練；內層包含我歸靈一族棲居之地。”

“進入歸靈境的內層空間，需要通過境靈大人的考驗，要麽憑實力，要麽憑緣分；而要成為我族的客人，自然要通過我族之人考驗，他們應當分散在秘境各處，由大家各自帶回族中。”

颯颯眨眨眼，想到方才第一個男子，他在颯颯拒絕乘船聽歌的邀請後徑自離開；再聯想早就放在那裏的吊桿，直白地問道：“考驗內容……是能不能成為你族之人的伴侶嗎？你們境靈大人開放內層空間也是為了此事？”

男子輕咳一聲，臉有一點輕微的發紅：“我族也想同外界多交流的。”又想起什麽似的，道，“我只是將吊桿放在那裏，也不是誰出現都會現身。”

颯颯眨眨眼，感覺到伏蒼和她的距離越來越近，略過這個話題，轉而道：“我還有兩個朋友，也可以一起去你們族裏嗎？我有些事情想要請教境靈大人和你們族人。”

這是答應去他們族中了，男子嘴角微微一翹，又平下來，道：“當然，境靈大人就住在我們族裏。”

伏蒼抱著金靈貓禦空而來。

他身後遠遠跟了三個耳朵有些透明的少女。

颯颯心頭一跳，按照這異族之人的脾性，是看上伏蒼了？

不過，她這邊是一個一個來的，伏蒼這邊怎麽就一起上了？

“怎麽一回事？”颯颯看一眼他身後，眉毛一動，問道。

伏蒼皺皺眉，語氣中帶了幾分委屈，道：“她們在雪地裏假摔，我沒扶，就一路追著我，要我同她們去族中。”說著，他金眸警惕地瞥一眼那白衣男子，補充道，“還是一個接著一個摔。”

颯颯：……她現在真的很好奇那個教歸靈族語言的人族修士。

他到底同歸靈族人灌輸了些什麽啊？

二人說話之間，那幾個異族少女已經到了他們身前，瞪大眼睛，好似對伏蒼的話很不滿。卻很快被異族男子拎到一邊，幾人一言一語迅速地說起話來。

用的大約是族中語言，颯颯和伏蒼都聽不懂。

準確的說，是訓話。白衣男子說，幾個少女頭一點一點地聽，同時信服地點點頭。

半晌，那幾個少女轉過頭來，紛紛對著颯颯點頭，恭敬道：“嫂子。”

“說什麽呢，我還……”男子緊張地瞥向颯颯，卻冷不防對上伏蒼驟然冷下的金眸，怔楞一瞬，周身氣勢陡然一升，放出元嬰期的靈力氣息壓迫。

伏蒼金眸一動，周身氣息同樣發生變化，倒半點不落下風。

颯颯皺眉捏緊手中清風。

半晌，兩人周身氣勢同時一收，颯颯和金靈貓倒沒有什麽反應，幾個異族少女都是普通的金丹，臉色陣陣發白。

“我們歸靈一族，若是同別人看上同一個姑娘，便同他打一架。”男子瞥一眼颯颯，對伏蒼道，“我只用金丹期的靈力。”

颯颯呆了呆，還來不及糾正他“看上同一個姑娘”的說法，就看到伏蒼動動眼睫，道：“元嬰期就行，不占你便宜。”

幾個異族少女對視一眼，一同往遠處飛去，在二十丈外站定。

這是要觀戰的意思。

颯颯聽到有少女的聲音從風中傳來：“我們待會兒是不是也要同她打一架？等打完她再互相打一場？”

金靈貓從伏蒼懷裏跳出，躍入颯颯懷裏。

颯颯將其接住，又把它塞回伏蒼懷裏，看向身旁劍跋扈張的兩人。

“你們要為我打，問過我的意思嗎？”清風劍收起，一直受心劍滋養的本命劍從心海飛出，捏在手中，身上氣息節節攀升，颯颯看向白衣男子，“這麽喜歡打架。不如先同我打一場？”

她有一點點生氣，當然，這努氣主要朝著異族男子。

莫名其妙求親就算了，她姑且當他是一見鐘情，異族風俗簡單直白。

可伏蒼一到就主動挑釁，還要同他打架是什麽意思？還靈力壓到金丹期，元嬰的領悟、境界難道是假的？分明想要欺負人。

至於伏蒼，雖然不否認“看上同一個女子”這種話還要同人打一架的舉動有點傻，但……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伏蒼看看颯颯，眼睫微微垂下，抱著金靈貓，輕聲道：“是我不好。”周身氣勢乖巧地瞬間散去，“我們不理他便是。”

白衣男子自從見到颯颯取出本命劍後，雙目就有些發亮，眼神中微微一熱。

“打不打？”颯颯本命劍既出，也多了幾分戰意。

她還沒同元嬰期打過，但……劍修本就擅長越階戰鬥。

她是劍修中的劍修！

“那就先切磋一番。”男子目光還停留在颯颯手中的本命劍上，感受到她的戰意，手中出現一把玉色長劍。

而後補充一句，固執道：“等和你切磋完，再同他比試。”

遠處觀察著戰局的幾個少女無奈地捂了捂眼睛。

這都什麽事兒啊。剛剛還教育她們，轉眼就要和心上人打一架。

伏蒼確定颯颯是真的想打一場，也沒提出什麽意見，抱著金靈貓，退到同幾名少女相反的方向。

颯颯和男子手中之劍皆亮起微微光芒。

歸靈一族仿佛對靈氣有特殊的天賦，四周的靈氣都對眼前男子格外親近，一劍使出，龐大的靈力主動依附而來。

不過……劍道上的領悟……實在太差了！

颯颯懷疑他用劍和用棍子沒什麽差別！

一道劍氣使出！

微弱的劍芒同巨大的靈力劍氣相撞，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男子微微一怔，卻很快迎上另一道劍氣，周身靈力一動。

半刻鐘後，颯颯雙目越來越亮，本命劍亮起道道光芒，雖然對方劍道不通，但靈氣上的領悟非同一般，巨大的靈力威壓之下，她的劍氣愈發鋒銳！

之前與同級別劍修戰鬥她還要收著點力，控制著瓦解對方戰鬥力，卻又不至於對其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但在男子面前卻沒有這個顧慮。

只要不動用殺招，其餘的隨便使！

一道道劍光劃拉而來，被男子用龐大的靈氣接住。

男子卻越打越喪氣。

他也發現自己和颯颯的差別。

再過半刻鐘，他收起長劍，道：“不打了，這麽打下去也沒個輸贏。”雙方一時半會兒都奈何不得對方。

他擅使靈力，可龐大的靈氣對眼前的劍修沒用。

男子猶疑道，“你們外面的劍修……都是這樣嗎？”

颯颯提劍卻立，誠實道：“我算是其中天賦頂尖那種。”

男子輕輕松了口氣，緊接著就聽颯颯道：“你應當不是劍修吧？為什麽不用擅長的戰鬥方式？”

“我是啊。”男子一怔，“我歸靈一族，都是劍修。”他們族內打架，從來都是提劍對轟的。

颯颯楞了楞，道：“你們……”她剛想說你們怎麽會有這樣的誤解，想想覺得太傷人，轉而問，“你族之中……多久沒人進入修真界了？”

秘境出世，其內異族可以隨意進入修真界；若不出世，異族只要境界到了，同樣能夠撕裂空間，進入修真界。

眼前男子對劍道的領悟，還停留在劍道初立的階段吧？

兩萬年前，第一位天生劍體出現的時候，正是劍之一道得到完善之時。

“幾萬年吧。”男子不解道，“也就七八代人，祖宗說過外面太危險，讓我們暫時不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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