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的樣子，李菲看過無數次，但是絕對沒有哪一次是會令人如此驚悚！

“讓...我....變...成...你....”

不過數秒之間，那張臉越來越像，直至可以到達如假亂真的地步，而在李菲眼瞳微微睜大，無法自控間，如她一樣的人開口了，像是許久未曾開口，以至於最初幾次就像是老舊而接收不良的電視機一樣，斷斷續續的，沙啞的像是刮在人心尖一樣，令人難受極了。

但尚不等李菲再去細想這話語是何意，那人的語速卻是快了起來。

“我比你更適應你。”

滴答滴答滴答~

熟悉的水滴聲在耳側像是倍速響起中，近乎本能的李菲迅速的想像往後奔跑退去，但之前的奔跑已經耗盡了她的力氣，更何況此刻面對這般驚悚的模樣，哪怕用盡全力，那躲也僅僅只是往旁扭了扭身子而已。

滴答的水聲不知何是像是變成了一股洶湧的水流，在李菲躲藏無力起，近乎撲頭撲面的蓋了過來，在李菲近乎絕望間，她的耳側聽到了緩慢而滿足的聲音。

“我~會~成~為~你~”

.....當那水流似乎把她整個都淹沒中，李菲用力的掙紮著，卻越陷越深，越陷越深，直至徹底的被淹沒....再無法呼吸！

***

“呼呼！

呼呼呼！”

急促至極的呼吸聲間李菲只感覺除了這呼吸聲竟是什麽也感覺不到了，那種感覺並不好受，足足過了好一會，那呼吸方才慢慢平穩了下來。當耳側似乎能漸漸聽清周遭的一切，李菲用手抹了把臉，果然是一臉的汗水。

她之前做了什麽?

為什麽會滿是汗水?

不，應該說她為什麽...

“小菲，起來了，來，快吃飯了，媽媽給你做好飯菜了，趁熱吃啊。”

似乎有些距離，以至於有些隔音的女聲傳了過來，嗓音溫柔，伴隨著那嗓音，似乎隱約能聞到飯菜的香氣。

那一直未曾顧及的肚子像是有些迫不及待的鳴叫了起來，勾得她莫名起了饞意。

但哪怕從喉間，到肚子，似乎無處不勾得她什麽都不想不顧，先吃了再說，但李菲除了用手死死的按按了肚子，並未動。

小菲?媽媽?

她是李菲，若是親昵的人叫她小菲也是沒錯的。

不過媽媽...她有媽媽嗎?

有的。

那般像是有些遲疑的疑惑間，腦中就像是放著紀錄片一樣，放著她與另一個女人的過往。

剛剛會爬的她，會站的她，會走的她，會跑的她...而不管她是哭是笑是鬧，她的身邊總是有一個女人。

由年輕略顯稚氣慢慢變得成熟，直至帶著幾分成熟女人的風韻，而不管那個女人表情是如何的變幻，那眼裏對著她的溫柔，那是無需置疑。

“小菲，怎麽還沒起床，多大個人了，還要媽媽三請四請的，快點啊，你看看現在的時間...”

輕微的推門聲中，有著陽光正爭先恐後的照了進來，站在門口，有一個女人正背對著陽光站著，長發松松的綁了起來，一身淡藍色連衣裙，身上系著圍裙，此刻那雙細看有些許眼角紋，有著與她近五成相似的中年女人，臉上的表情是即生氣又寵溺的，還帶著幾分對她的無可奈何。

“小菲，要遲到了，快起來了。”

“小菲，你怎麽老磨磨蹭蹭的，等下班車就要趕不上了。”

“小菲，別老不吃飯，我知道女孩子家家都要漂亮，但身體是生命的本錢，身體更重要，你知道嗎?”

“小菲...”

那樣緒緒叨叨的話語總是出現在不同的場合，卻永遠出自一個人的嘴裏，那個人是...那個人是...

“媽媽。”

像喃喃出聲間，李菲只感覺腦中像是有什麽“卟”的一聲破裂開來，所有一切開始變得無比清明了起來。

她為何會流汗?

那是因為她做噩夢了。

為什麽會做噩夢?

做夢哪怕什麽原因。

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她的家。

眼前的女人為何要緒叨?

因為媽媽天性愛緒叨，況且現在時間也不早了。

那種像是霍然開朗的感覺中，眼見站在門口的女人似乎有些詫異的挑挑眉，快走幾步，當整個人就那般顯露在她的面前。

李菲一個利落的從床上翻了下來，也不知是否是躺久了的關系，腿些麻，這一摔差點就踉蹌倒地。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毛毛燥燥的，多大個人了。”

但李淑婷，她的母親，眼明手快的接住了她，穩穩當當的把她扶住，當然嘴裏那些緒叨依舊沒有減弱。

李淑婷扶著她的手臂的力道極穩，那手滾燙的極有存在感，鼻間能隱隱約約聞到幾分油煙氣息，湊得極近間，李菲能極清楚的看清李淑婷那眼角的眼角紋。

當然，哪怕有著這般的眼角紋，哪怕未施絲毫妝容，眼前這個女人也帶著一種骨子裏的優雅與美麗。

等她到中年約摸也會如此。

她們是母女。

眼前的人是她的母親。

“菲兒，你怎麽老這樣看著媽媽，是媽媽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或許是李菲的表情太過火熱而專註，在這般的目光中，李淑婷到是有幾分不自在了起來，下意識抹抹臉上，在手上什麽也看不見後，不由的帶著幾分詫異問道。

“沒有，只是覺得媽媽很漂亮。”

在李淑婷的話語中回過神來的李菲，莫名就有些許小心酸，不動聲色的抽抽鼻子中，在鼻間那種油煙氣息越發濃郁中，一邊帶著幾分嬌憨的說著，一邊卻是伸手抱住了李淑婷。

那手明明在抱前一再想著要松些要松些，但在真正抱著的時候，能坦實的感覺到李淑婷間，那手卻不由的有些緊了。

媽媽...媽媽...這是媽媽啊...

明明從小到大都一直跟媽媽生活在一起，明明媽媽也一直陪著她的身邊，她為何會如此多愁善感，感覺像是許久未曾觸碰李淑婷，甚至於覺得懷中這人是她夢寐以求的渴望呢?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反正眼前這人是李淑婷，是她的媽媽，獨一無二的，只屬於她的媽媽！

那般像是孩子霸道的獨占屬於自己的玩具的想法間，耳側李淑婷先是哎喲抱怨著她緊的話語，卻還未等李菲說服自己放開，李淑婷已經輕緩的回抱住了她。

“你這個孩子，怎麽這麽大了還撒嬌，也不害臊。”

那般的言語中，明媚的陽光下，相擁的兩個人的身影極其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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