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風聲，腳步聲，水花聲，那般嘈雜的聲響中，那個人影正順著腳步聲緩緩而來，不急不慢。

那是一個男人！

一個一點也不符合眼前場景的男人！

但那個男人正緩緩的朝她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近到李菲終於可以看清他的臉！

不，這個男人他...

當李菲頂著糊了一臉的雨水，以著一種英勇的戰士一樣的心態迎著男人而來，眼前男人與她不到十餘步，那不緊不慢的男人正慢慢的擡起臉龐，哪怕雨水的遮掩也足夠李菲的視線看清間，李菲的眼瞳卻控制不住的狠狠一縮。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他...沒有臉！

說是沒有臉，實則是太誇張了些，但凡是一個人，定然是有臉的，這個男人同樣如此，有眉有眼有鼻有唇，所有的地方都能讓李菲模模糊糊感覺到，而且那五官長得也都是正確的地方，但是那個男人的臉上就像被無形中蒙了一塊布，有五官，卻什麽都看清，只知道有五官而已，那五官抽像著，模糊著，哪怕在男人不緊不慢的步伐中，兩人幾若可以相觸的地步間，男人的五官依舊如此，看見了，卻什麽也記不住，望不清。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

嗒嗒嗒~

激烈的，嘈雜的腳步聲近乎突然的響了起來。

然後...

那個不緊不慢的男人腳步第一次頓住，那摸糊的唇角微微勾起，帶出一抹興趣昂然的姿勢。

接著...

奔跑！

然後是一聲近乎淒歷的尖叫聲！

而那個發出聲音的人，正是...江夢娟！

看過6D電影嗎？

身臨其境，卻只能做為看客，哪怕你急的不行，心頭某種念頭迫切的想要抓狂，但你依舊只能看。

李菲現在正是這般感覺，不，應該是比6D電影還要逼真。

雨聲，風聲，江夢娟的所有表情，動作，男人的動作她全都能看清，看明白，甚至她可以嘗試著走到兩人極為近的距離，但除此之外，她什麽也做不了，連以前在夢境中能夠做到虛體觸碰也不行，因為來到這個夢境後，李菲一直都只是安靜的做個尾隨者，直到現在才發現，原來她與女孩之間是有距離的，不到二十厘米的距離，極近，卻也足夠讓她不去做很多事情。

所以，她只能是看客。

看著那張平日讓她賞心悅目到極點的女孩淚水浸染整個眼眸，看著女孩那修長的指尖由於掙紮開始漫出鮮血，然後在雨水中，那鮮活被沖洗幹凈，留下細碎而斑駁的傷口。看著男人那張模糊至極的臉上露出猙獰，看著男人那雙手制住女孩時顯得多麽粗暴，看著....

僅只是看著而已！

但就算是那般難，那般苦悶，再嘗試著怎麽做都無用後，李菲用力的咬著唇，就那般在離著江夢娟極近的地方用力的，狠狠的看著。

如果看只是她惟一能做的事情，那麽她也要緊緊的看著，用力的認真的看著。

只是終是累了。

嘩~

在近乎安靜的水聲間，當眼前連哭泣都已經變成奢侈時，李菲近乎頹然的坐了下來，水聲飛濺，激蕩在她的身上，讓那原本濕透的衣服越發濕了，不過或許是因為濕到了極點，所以一點感覺也沒有了。

那般的狂風暴雨，那般烏鴉鴉的看不到一絲光明天幕，依舊如之前那般壓抑而粗暴到了極點，但所有一切都沒有女孩那一舉不動來的鮮明，來得刺眼！

“呵~妞，你真不錯！”

那場進乎無聲而力量懸殊的暴行終是到了最後，伴隨著男人第一次發生的，略顯粗啞卻滿是饜足的嗓音，男人終是松開了對江夢娟的掌控。

但此刻的江夢娟，就那般發絲淩亂，臉色蒼白而紅腫，衣不遮體的當著，哪怕男人的眼神露骨而令人不悅，她依舊那般躺著，那雙眼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神智，看不到一絲光彩。

“妞，爺很滿足，下次還會來找你，記得別報警，否則爺會讓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你這般可愛的模樣。”

男人的目光足足持續了數分鐘之久，終是心滿意足的走了。

那般臨行的話語，帶著一種令人心尖發麻的腔調。

而那一直就那般躺在雨水中的江夢娟，睫毛輕顫了數下，終是睜眼，但那個男人的模樣依舊是無比模糊不清的，只是那雙眼裏的那些神情，卻越發的令人惡心作嘔。

想要狠狠的揍這個男人，不去管前因後果。

那一刻，李菲心頭充滿了暴虐的心情，而事實上，她也的確舉起的拳頭，揍向了那個男人，但是如同她無法看清男人長相一樣，不管她的拳頭舉的多高多用力，男人都用不上絲毫防備，在兩人相距十厘米的地方，她的拳頭再也揮不下去。

簡直是可惡到了極點！

在努力嘗試了數次，都是這般的結果間，李菲忍不住咒罵，雖然她完全不知道該咒罵的到底是誰。

踏~

踏~

踏~

依舊與著來時一樣，不急不慢的步子，但那腳步聲似乎帶出了幾分主人的心思，於是也顯得有些許的心滿意足了起來。

特別特別的欠揍！

可惜揍不了！

簡直是令人揪心！

李菲頗顯不甘的收回拳頭，而那看似不緊不慢的步子，也不知是否錯覺，消失的竟是頗快，快到仿若只是眨眼間，那人影就徹底不見。

呼~

又是一陣風起，帶著如同之前那般的涼意。

但那撲天蓋地的暴雨不知怎麽的竟是停了，而伴隨著雨停，那烏鴉鴉的天幕開始漸漸的亮了起來。

當那消失許久的陽光從那開始變白的雲朵間照耀下來，連那風也不知是否錯覺開始變得溫暖，依稀的似乎能聽見隱隱約約的叫賣聲，人聲。

仿若瞬間，所有的一切都回來了，仿若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都僅只是錯覺。

江夢娟依舊是那個笑著跟父母說著再見，拎著包包準備去學校，嘴上含笑的女孩。

李菲依舊安靜如雞的做著那心滿意足的尾隨者。

但真的是錯覺嗎?

身上的衣服依舊帶著濕意，頭上的發依舊開始依稀滴著水流，最主要的是！

“嗚~“

那像是壓抑到了極點，沙啞到了極點，細微到了極點的哭聲，在此刻正如同一把利劍把通過耳膜刺進了心裏，讓李菲心頭霍的有些疼。

江夢娟，那麽好的一個女孩。

而她現在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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