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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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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可以打你孩子,還打得這麽慘,他才這麽小!”

那是一個女人,年約二十七八,那張臉長得並不算難看,但在此刻那略顯尖銳的聲音再配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實在是太過刺眼。

“老子自己的孩子,愛怎麽的就怎麽的。”

張楊習慣性的把這句話說出,卻見女人眼中極快的滑過一抹笑意,但還不等他再去細看,那抹笑意已經完全不見,惟見的只是一種近乎憤怒的神情。

“就算他是你的孩子,這也太太...”

女人的那般話語還未說完,張楊正欲舉起拳頭示威性的揮揮,那拳頭就被狠狠的握住,掙..掙不動。

怎麽可能?

張楊眼瞳霍的睜大,極慢極慢的順著那被拉扯著望去,那裏有一只極粗壯的手掌正緊緊的握著他。

“餵,一個男人期負孩子算什麽本事?”

粗聲粗氣,一頭利落的短發,皮膚黝黑,那是一個一個就常年勞作幹著體力活的男人,但正是因為這樣,對比於張楊,這個男人一看就充滿了力量感。所以張楊被男人握住手臂完全掙不開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啪。”

極細微的聲響中,男孩從他手中掙脫,但他並未走遠,只是那般微微仰著頭,單手捂著右臉,烏黑的眼眸開始有些微的濕潤之意,明明未哭,那小小的身影卻給人一種略顯倔強的滿是脆弱而無助的感。

“真是夭壽哦,這麽小的孩子都舍得下手。”

“明明,疼不疼,阿姨看看啊。”

“明明媽,遇到這種事情早就該說了。”

“這個男人,我知道每次回來都是醉熏熏的,一看就不負責任。”

嘈雜到有些混亂的話語中,張楊霍的發現那大開的門此刻已經占了滿滿當當的人,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而那些人不管是何種模樣,竟然全數是指責的神情。

張楊有些蒙,在這個家中他一直自認為占據了主導者的地位,上一次女人對他的反應也應證了這一點,而且他揍老婆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從來沒見人多管閑事,為何不過短短十數日的功夫,這些人都吃飽了沒事幹了嗎?

“明明。”

那個一直哭泣哀求的女人眼見男孩從他懷裏掙脫,一個劍步往前一沖,直接把男孩一把拉入懷裏,低低的嗓音中滿是惶恐以及看著他時的憎惡。

雖然知道女人不喜他是個事實,但這是女人第一次敢如此不加掩飾的流露出來,張楊只感覺怒火濤天,前一刻因為人流而升起的一抹不安瞬間退去,不由的破口大罵:

”臭婆娘,反了天了,知道叫不三不四的人來幫你,呸,就你這破鞋還會有人感興趣,真是沒見過女人。

你還敢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好,老子到看看你能讓他們整日護著你不?

你是老子的婆娘,老子愛怎麽的就怎麽的,你今天敢這樣,以後看你還走不走得出家門。“

周圍的人眼裏的憤怒越發憤怒,但張楊卻全然不顧,他只是緊緊的盯著那個抱著男孩的女人,而在他的緊盯下,女人那目光中的憎惡慢慢退去,反到是點點的恐懼湧上心頭。

呵~這女人看來還記得他平日是如此教育她的。

心頭略顯得意的這般想著,張楊晃晃還被緊握著手,命令示的對女人開口:“既然知道錯了,還不叫他放開,嗯?”

女人的身子顫的越發歷害,在安靜了一會後,只見女人長長的呼了口氣,目光擡起,嘴唇顫顫似乎想要說什麽。

而周圍的人的目光也不由的望向了女人。

生活是自己的,如果你要爭,旁人可以給你適當的助力,如果連你自己都放棄了,那麽旁人就是想幫,那也是無能為力。

這一瞬間,仿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女人的身上,所有的後續變化都在女人的一念之間,再無變數。

但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任著女人懷抱的男孩微微轉了轉頭,目光在所有人不曾註意的時候往某處望了望,接著在女人話語未曾開口間,男孩開始用力的動了動。

愛子心切的女孩瞬間也記不得之前想說什麽,幾乎立刻低下頭去,望向懷中的男孩:”明明,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媽媽。”

男孩輕輕的叫了一聲,清晰可見的依戀之意。

“嗯,明明,媽媽在這裏。”

女人的目光越柔,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腦袋,對比於臉上那早已經消失不見的傷痕,那雙手由於常年傷好子又傷,肉眼所見之處,就能見到無數舊傷的痕跡,在此刻明亮的燈光間,竟有些觸目驚心的地步,但女人一無所覺,她的目光,她的世界中,只有眼前這個孩子。

“啪~”

男孩任著她撫摸著,微微仰著頭,與著女人對視間,那雙烏黑的眼眸開始有著淚珠在匯聚,直至像是再也承載不住一樣,那淚順著眼角掉了下來。

僅僅只是一滴淚而已,卻像是燙到了女人的心間,女人的神情瞬間慌亂了起來。

“明明,明明,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媽媽看看,到底是哪裏。“

依舊任著女人到處細看,看著女人眼眸中滿滿都是自己的模樣,男孩眼眸裏依舊有著淚水在流出,一滴,一滴,又是一滴。

這個男孩極少哭,甚至比著同齡人還要早熟懂事些。

而也正因為這樣,當這樣的人哭的時候會越發的惹人心憐,更別提早就把他當成寶的女人了。

“明明,明明,別嚇媽媽啊。”

當女人的聲音不知不覺開始有些無助的顫抖,那周圍的人流似乎有些躁動起來,男孩轉了個身,目光直直與著張楊對視,在張楊因為那男孩由於淚水而越發明亮的眼眸不喜間,男孩伸著手,直直的指向了他,微微沙啞的嗓音幹脆而利落:“媽媽,我不想看到他。”

張楊知道男孩不喜歡他,是了,沒有哪個孩子喜歡一個會揍人的父親。

女人知道男孩不喜歡父親,那個父親從來沒有盡過一日的義務。

但這數年間,男孩從來沒有這般直白的說過,以至於一瞬間,兩人同時的楞了楞,而當張楊漸漸反應過來,今天的權威連續被女人和孩子挑畔而憤怒間,女人微微的呼了口氣,然後緊緊的把男孩抱入了懷裏:“明明,媽媽知道了,不想看到他,我們就不看他啊。”

那般的語氣是誘哄居多的,但是今天的男孩想要的並不僅僅只是這樣:“媽媽,他經常打我們,從來沒有養過我們,每次看到他就是來拿媽媽辛辛苦苦賺到的錢,這樣的人我們可不可以報警把他抓起來,關進牢裏。”

微帶沙啞的童音嗓音微微提高,確保能讓所有的人聽見,也讓所有人知曉他話語裏的堅決。

哪怕只是一個五歲多的孩子,但在此刻不管是神情還是話語都無比強烈的表達出了男孩的認真。

只是...

報警?

關進牢裏?

那是一個女人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

那也是張楊從來沒去假設過的問題。

甚至於那些好心來幫忙的鄰居們也從未去想過的問題。

於是,在男孩的話落間,一室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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