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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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終於在夜晚被打破。

淩晨,樓梯傳來噪雜的聲音,警車的聲音也隨著而來。

外面的燈火通明,海克特轎車失事的消息傳遍農場。

艾布納一直沒有點燃手裏的香煙。

海克特出事的地方剛好是斷崖,轎車已經全變形了,官方的人還在取證,汽車裏只能看到帶血的手銬,以及海克特帶著的皮箱,裏面的東西化為灰燼,已經變形的銀扣。

他的目光不能從手銬上離開。

他怎麽點煙都點不燃,最後扔掉雪茄,他拿起來手電筒下去,人群中響起驚呼聲,被警察推搡著拉遠,艾布納腿軟地撐在石頭上。

悔意像是藤蔓纏繞在心口,密密匝匝地用鐵釘紮在皮膚上。

取證的人過來拍拍艾布納,說了句“節哀”,艾布納覺得刺耳,天氣被烏雲覆蓋,飄動著掩蓋住清晨的光,他去農場坐了半天,突然想到海克特來的第一天,作為他的“omega”而來,提著一個大箱子問誰是艾布納。

他好像那時候就不能動了。

海克特不喜歡煙味,不喜歡陰天,卻對大家眼中的“蟲子”充滿興趣,地上的螞蟻,葉上的瓢蟲。

被雷暴天的毀掉的一方土地,開始長出雜草,艾布納仍不能相信從山崖下的血跡是海克特的,哪怕這是DNA顯示出來的結果。

林諾知道消息之後,躲在房間裏一整天都沒有出來。

林諾第一次覺得這是一個糟糕的地方,明明昨天還在跟他說笑的人,今天卻說已經離開,他不能接受,一直等到晚上,弗洛裏安才進來,他也沒說話,靜靜地坐在林諾身邊。

林諾剛把頭靠過去,眼淚啪啦啦往下落了。

“又哭什麽?”弗洛裏安低下頭拿大拇指擦林諾的眼淚,拍著背哄他,“不哭了。”

林諾聽見這一句哭得更厲害了,他只能抓住身邊的,唯一的人,緊緊地攥著他的袖口。

“下次我帶亞瑟跟你玩。”

林諾睫毛上還掛著眼淚,鼻子嗡嗡地,“真的嗎?”

鼻子堵得難受,林諾撅著嘴湊過去,兩個人又深深淺淺親了好一會,親得林諾鼻涕嘩嘩往下流。

他擦了好幾張紙,鼻尖也紅紅的,弗洛裏安哭笑不得吻了下林諾的鼻尖。

他又把林諾額前的頭發往後抹了抹。

“弗德,如果我死了,你會想我嗎?”

弗洛裏安的手頓了下,指尖一下下撫過林諾的臉,“不會,我會把你徹徹底底忘掉。”

林諾氣得翻到弗洛裏安腰上:“你敢!”

他恨恨地掐著弗洛裏安的脖子,低下頭狠狠地咬他的嘴唇,最後不知道怎麽回事,又開始唇舌糾纏,變成了戀人間的吻。

林諾被吻的臉頰發麻。

“艾布納應該開心了吧。”林諾失力地趴在弗洛裏安的胸膛上,“哼,Alpha沒一個好東西。”

艾布納顯得一切正常,只是從房間裏被拿出來的越來越多的酒瓶,眾人才感覺到不對勁。

終於在後面一天,艾布納不從房間裏出來,大家才意識到海克特的離開並不是那麽輕松的事。

簽約的事開始無限延長。

農場的氣氛很沈,像是壞掉的機器,生命在炎熱的夏日一點點蒸發。

房間裏都是煙味,弗洛裏安看見頹廢的人影,孤獨地坐在角落中,狼狽又難過。

旁邊是撕掉的產檢報告,散在艾布納腳邊,他緩緩擡起頭看著來的人,最後失望地收回目光。

“節哀。”

艾布奈沒看弗洛裏安,頭靠在衣櫃上:“為什麽節哀。”

艾布納已經分不清楚現在是什麽時候,只能盯著衣櫃發呆,海克特的興趣之一是收集領帶,那一整排他都沒有帶走,讓偌大的衣櫃顯得更為空蕩。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可是我也沒辦法,他有自己的家族,可以過很好的生活。”

“你種海蓮花的行為看起來確實愚蠢……”

酒瓶在艾布納手裏顫抖,金黃的液體灑了一地。

“這座農場是我父親和母親一起經營的,母親去世很早,父親就常常會一個在那邊抽煙,他說這片土地就是他的生活,他的所有依戀。最左邊的地種著我母親最愛的花,他不會拿來售賣,收獲之後晾成幹花,最後再埋進土裏,但那證明他來過……可是全都沒有了。”

艾布納的手蓋住眼睛,淚水嘩啦啦流下來。

“你說得對,我不應該讓他走的……我不會再有讓他走了……”

那副手銬至少說明海克特過得並不好,至少不像艾布納想的那樣。

這一刻弗洛裏安才反應過來,海克特的假死還所報覆的意味,目的是逼迫眼前人認清自己的心。

“沒關系,不久你就會有新的Omega。”弗洛裏安添油加醋。

聽到這裏,艾布納終於擡起頭,雙眼通紅地望著弗洛裏安:“哦,原來是這樣的。”他冷笑一聲,“那對於你現在的伴侶,也是這麽想的嗎?”

弗洛裏安挑眉,挺直背脊站起來。

“如果是為了王室的話。”

“弗洛裏安,我賭你做不到。”

艾布納一針見血地指出,從旁邊拿出烈酒關了兩口,靠著桌角睡著了。

弗洛裏安沒有否定,徑直走出房間,門口洛克湊過來。

“我們查到海克特的一點蹤跡,不過,您怎麽能確定他沒有死?”

“因為是海克特。”

尤其是那張“無意擺出”的報告單,他幾乎讓他確定了這件事,弗洛裏安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眼走廊的方向:“林諾呢?”

林諾早就睡著了。

弗洛裏安轉了轉手裏通訊儀,思索了一會兒,腦海在那時候突然不合時宜地出現那晚上的情景,那些站在農場邊的人們,和艾布納描述的父母樣子慢慢重疊。

弗洛裏安心裏很亂。

林諾抱著枕頭睡了,眼睛還腫腫的。

他這次做得格外狠,前戲也不多,背入的姿勢尤其深,撞得林諾的屁股又紅又腫,林諾悶哼著抱著他的脖子,能夠感覺到他的不對勁,黏糊糊地問他怎麽了。

弗洛裏安只是把林諾抱得更緊。

面前未知的東西,人們往往想把懷裏藏得很好些,來確定這是自己的。

林諾完全是自己的,至少這一刻是的。

弗洛裏安珍視地低下頭去吻林諾的臉頰和嘴角,手掌順著林諾手腕摸上去,摸到手背還有沒好完的傷口,他放在眼前,用臉頰摩挲著。

深夜到來的信息,弗洛裏安手腕上的通訊儀微微震動,果然不出他所料。

海克特要用這一次的“意外”來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弗洛裏安很清楚。

完美的意外總是少見。

原本的計劃是在海克特離婚後,股份會移交回羅曼家族,而羅曼家族則會用另一種“合作”的關系,讓渡給朗斯家族,王室只是為他人做嫁衣。

朗斯家族實在聰明,早早地布線,不動聲色地動手,最後再對峙,站在上方。

但是他們忽略掉了海克特這一個變數。

只要沒到離婚這一步,股份會全部移回給艾布納,決定權又回到了農場手裏。

弗洛裏安看了眼熟睡中的林諾,通訊儀的錄音文件傳輸完成,裏面是艾布納懺悔的對話。

弗洛裏安不介意做中間的聯系人,他發覺和林諾一起,自己也變得情緒化起來。

三下震動的提示,聯系人和記錄一同消失在通訊錄中,又過了兩秒,新的聯系人出現收件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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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 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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