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chapter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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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叔瘦了!

平常只想著練球不覺得,現在這樣隔著距離看,鐘玲發現杜迦行又瘦了。

在鐘玲的記憶中,杜迦行從來也不胖,卻也不像現在這麽瘦,鐘玲想起好像自從杜迦行成為華國主教練以後,就越來越瘦。

鐘玲又心疼又氣憤。

杜迦行為了華國排球多麽操勞,每天十幾個小時的訓練從頭跟到尾,訓練結束了,隊員可以睡覺了,杜迦行還要繼續忙到深夜。

盡管如此,杜迦行卻從來不在隊員面前顯露出負面情緒,他像一座大山一樣偉岸地挺立著,他是隊伍最堅實的力量,更是隊員最信賴的導師。

現在,他還要承受外界的批評指責,他的心裏該有多麽難受!這太不公平了!

鐘玲走過去。

聽到腳步聲,杜迦行回頭。

“鐘玲你怎麽來了?”杜迦行露出笑意。

“迦叔你別難過,不用聽,那些人都是瞎說的!”鐘玲忍不住安慰。

“誰瞎說?”杜迦行不解地看著鐘玲,“我也沒難過啊。”

鐘玲愕然:“你沒看到網上報道?”

“什麽報道?”杜迦行問。

“就是,就是下課,的報道。”鐘玲困難地說。

“下課?”杜迦行問,“讓我下課?”

“嗯。”鐘玲點頭,想杜迦行一定很生氣傷心。

然後鐘玲聽到了一聲輕笑。

“這個啊,”杜迦行聲音輕松,“我看了。”

鐘玲驚訝地擡頭:“那你不生氣嗎?”

“不生,”杜迦行淡然,“我這麽忙,哪有時間生這些閑氣。”

“噢,”鐘玲點頭,又問了一遍,“迦叔你真的不生氣嗎?”雖然不是自己被說,但她和江怡都氣得不行了,怎麽杜迦行反倒不生氣呢?

“真的,我會看,了解外界的態度,吸收有用的信息,”杜迦行點頭,頓了一下又說,“至於生氣,就免了吧,我一把年紀了,氣大傷身啊!”

“可,可他們讓你下課啊”鐘玲對這點耿耿於懷,其他的批評她還可以忍,但下課超出了她的底線。

“下課?”杜迦行又笑了一下,“鐘玲你知道嗎?15年前我第一次帶華國隊參加西尼奧運會,輸給扶桑隊小組沒出線,回國後馬上就下課了。”

杜迦行目光看向場中央:“後來在桑巴,開始的兩年,每天都能看到讓我下課的報道,下課這個詞我沒有聽過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15年前下課時,我怨天怨地,滿心憤懣,現在早就看淡了。下課是職業教練生活的一部分。”

“可沒有你,桑巴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奧運奪冠呢?”鐘玲不能理解,“華國也是,要不是你,婭典我們根本不可能奪冠,世錦賽世界杯也是,”

沒有杜迦行哪來這麽多冠軍,這之前,華國可是三十年沒有得過三大賽冠軍了,每一個冠軍都不容易,尤其是集體項目,得一次大賽冠軍太難了,正因為這樣,才顯得杜迦行的神奇。

“之前奪冠時所有人都說好,你是神奇教練,能點石成金,是華國排球的救星,隊員們又美又善良,是最可愛的人,”鐘玲越說越激憤,激動地臉都紅了,“現在呢,江怡化妝被批評心思不在打球上,可她一直就愛化啊,以前就說她是小女孩愛美天性,現在就是不務正業,”

“迦叔你呢,以前就說你用兵神奇,是技戰術大師,是華國排球的指路明燈,現在就說你技戰術落後,跟不上形勢發展,婭典之後媒體恨不得求你續約,現在又讓你下課!”

“媒體怎麽這麽討厭!”鐘玲氣憤。鐘玲以前對媒體一直很敬重,記者一般都比自己大,又有學問,後來朱竺當了媒體人之後,鐘玲對媒體人就更有好感了。

但這次鐘玲真的很討厭媒體,尤其是有些網站,真的是不負責任,只管吸引眼球。

杜迦行看了鐘玲一眼,又看向球場:“他們一直這樣,只不過你是第一次知道。”

“成王敗寇,人們只會膜拜勝利者,只會崇拜強者。對競技體育來說,金牌就是皇冠,有了它,運動員和教練員就有了最亮的光環,在冠軍耀眼的光彩之下,你的缺點你的不足都被遮擋了,沒人看得到,或者說沒人願意看到。”杜迦行聲音平靜,神色平淡。

“那得不到金牌的人,她們的努力,她們流的汗,吃得苦就沒有意義了嗎?”鐘玲問。

婭典奪冠,女排的拼搏,女排的付出就被大力宣揚,女排就是華國精神的代表;現在女排還是那麽拼,訓練項目比婭典只多不少,杜迦行還是舉家住在訓練基地,他還是一次次熬到深夜,團隊的其他人也還是那麽敬業,只是因為成績不好了,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嗎?她們的付出都沒有價值嗎?

鐘玲氣憤又迷茫,心有委屈卻無法訴說。

“錯!”杜迦行鏗鏘的聲音響起。

“誰說沒有意義!”杜迦行轉頭看著鐘玲,一邊指著球場一邊說,“當我們得不到金牌,當我們失敗了,我們只是在媒體眼中沒有了意義,沒有了被關註的價值,”

“可我們的價值不是媒體給的,媒體讚美我們,實際上我們還是我們,現在媒體貶斥我們,我們也還是我們!”

杜迦行眼神堅毅:“我們始終是我們,我們沒有變,變的是外界的目光。”

杜迦行走進場地,摸著球網,聲音低沈:“我們不需要媒體肯定我們的存在,真正銘記我們的,是它們,是每一個我們用過的球場,是每一個我們打過的球!”

“它們記得我們排球人每一滴汗水,也記得我們每一滴淚水,它們記錄我們每一次勝利,也接納我們每一次失敗,在這裏我們不需要完美,我們就是我們,不完美卻真實。”

“我們真正的價值一直都在這裏,我們努力的意義也一直都在這裏,從不在媒體那裏,”杜迦行註視著鐘玲,恍若一盞燈引領鐘玲走出迷霧,“讚揚或批評發生的事件,是媒體的工作,而我們的工作,是打好球,不是讓媒體滿意,也不需要對他們負責。”

鐘玲遲疑:“可要是我們沒打好球呢?”現在女排被指責,被批評,不就是因為成績下滑了嗎?

“我們現在不是沒打好,而是我們現在能力不夠,”杜迦行聲音低沈,“你們每個隊員已經發揮了自己的能力,你們只有這麽多能力,”

“而凱撒呢,能力比我們要多,所以我們每次都拼盡全力,卻總是惜敗,這不是我們不好,是別人更好。”杜迦行說。

“那怎麽辦?”鐘玲急切地看著杜迦行,等著杜迦行給出一個立竿見影的秘笈。

誰知杜迦行聳聳肩:“涼拌!”

“啊!”鐘玲驚訝又失望。

看著鐘玲滿臉的失望,杜迦行笑了:“迦叔也不是神,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不管是打球還是生活,我們能做的從來都只是無愧我心,而不能做到盡如人意!”

“好了,你回去吧。”杜迦行揮揮手。

鐘玲驚訝:“迦叔你不走嗎?”

本來她以為杜迦行是因為看了報道心情郁悶才來的,原來並不是,那他來是幹什麽的呢?

“我不走,你走吧。”杜迦行看著球場。

“迦叔你要幹嘛?”鐘玲好奇。

“找靈感。”

丟下一句話,杜迦行不再理會鐘玲,走到球場另一邊去了,一看就是不想再說了。

面對恢覆高冷的迦叔,鐘玲尷尬地摸摸鼻子,識趣地撤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仙女們小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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