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玲我問你個問題，”杜迦行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這個笑容過於燦爛，大大出乎鐘玲的預料。

“你的下一個目標是什麽？”杜迦行問鐘玲。

“下一個目標？”鐘玲有點措手不及。

她最早的目標是靠打球賺到三千元，進入國家隊後她的夢想是奪得奧運冠軍，之所以說是夢想而不說是目標，是因為奧運冠軍這個目標太大，實現難度太大。

現在她最早的目標早已實現，自己每個月賺的錢遠遠超過了三千塊。

就連自己最大的夢想奧運冠軍都已經實現。

她的下一個目標是什麽？

鐘玲還沒想過，她能想到的就是繼續好好訓練，好好提高自己的能力，為球隊做出更大的貢獻。

鐘玲還沒想好，但杜迦行還在看著自己，等著自己說話。

“就，是好好打球，好好訓練，”鐘玲小心地說。

她又想起杜迦行曾經跟自己說過希望自己能成為撕開對手防線的一柄利劍，還說過要勢不可擋，於是急忙補充到：“然後讓自己變得更鋒利更勢不可擋。”

鐘玲說完就忐忑地看著杜迦行，就像被臨時抽考到的學生，慌亂地答完題交了卷，然後不安地等著結果。

杜迦行面無表情地看著鐘玲，鐘玲看不出自己杜迦行怎麽想的。

過了一會兒，杜迦行開口了。

“看來你也沒有目標，本來我也沒有目標。”杜迦行慢條斯理，語氣平淡。

緊接著杜迦行的語氣一變，聲音變得果敢而堅毅：“但是現在我有目標了。”

鐘玲下意識地問：“什麽目標？”

“暫時保密！”杜迦行卻賣起了關子。

不過他臉上卻帶上了笑容，神情看著輕松了許多。

鐘玲像個小孩，雖然不知道家長到底在想什麽，但卻能感覺到家長的心情是好是壞，現在她雖然不知道杜迦行說的目標是什麽，但卻感覺到杜迦行心情不錯。

而小孩子只要家長的心情好，自己的心情就好，現在杜迦行的心情好，鐘玲的心情也跟著好，至於杜迦行心情為什麽好，反倒並不是最重要的但是鐘玲是個執著的小孩，她沒有忘了今天的任務。

“那訓練計劃什麽時候給我們？”鐘玲追問。

鐘玲的執著第一次讓杜迦行感到有點無奈，他說：“一周。一周之內肯定給你！”

“希望你到時不要哭鼻子！”杜迦行面無表情補充道。

“迦叔放心，我不會的。”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鐘玲很開心，她對杜迦行揮揮手，“那我走了，迦叔再見！”

鐘玲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鐘玲的身影很快消失了，但杜迦行的視線仍然落在那個方向，良久他微微嘆了口氣。

就這樣吧，就再帶一屆。

伯樂常有，千裏馬不常有，鐘玲這樣的天才不說50年一遇，三十年一遇是一點都不誇張的，天賦這樣高，又這麽專註，鐘玲該得到更多，她這麽年輕，到四年後京都奧運會才26歲，現在退役還為時太早，鐘玲是肯定要再打一屆奧運會的。

而自己，即使不帶華國女排，也還是會帶別的隊，那麽又為什麽一定要離開呢？

為了逃避壓力？自己何時懼怕過壓力！

不願吃苦？自己從來都不是拈輕怕重的人；之前還有來自家庭的顧慮，現在茉茉和Andy已經成了華國女排最熱情的粉絲，從奧運結束後，茉茉就一直說她不會反對，讓他不要著急做決定。

凱撒那麽強烈地邀請，自己卻沒有答應，不就是不想帶著別的隊打華國隊嗎？一旦自己接了凱撒，自己曾經的隊員就會變成對手，出於職業的要求，自己肯定會想方設法戰勝對手，這對目前的自己來說，是很不願意的。

激流勇退當然明智，之前他也一直決定這麽做。

但是現在杜迦行卻決定要做另一種選擇。

激流勇退固然明智，激流勇進卻更有擔當。

這個世界上已經有太多聰明的人，自己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敢於承擔勇於承擔的人雖然看著不是那麽地聰明，但其實是這個世界更需要的人。

鐘玲不知道，因為她的執著，杜迦行改變了他的決定，也改變了華國排球的未來。

- - -

鐘玲回到位置上，驚訝地發現衛冕也在，他正和雲菲揚說著話。

婭典奧運會後，衛冕沒有和鐘玲她們一起回國，為了拓展市場，他多留了一段時間。

算起來，鐘玲又有一個多月沒見到衛冕了。

此時的衛冕和鐘玲印象中有點不一樣。

以前鐘玲見到的衛冕幾乎都是穿著運動服，偶爾沒穿運動服，也是穿著休閑服的，但是今晚的衛冕穿著黑色的西裝，打著領結，頭發也特意做了造型，顯得很正式，也很成熟。

難怪朱竺說自己不應該直呼衛冕的名字，而應該叫他‘衛總’，這樣的衛冕的確很‘衛總’。

“衛，衛冕。”鐘玲和衛冕打招呼，她本想喊衛總，但真喊卻覺得很別扭，最後還是直呼其名了。

衛冕回頭。

鐘玲說完話，就等著衛冕說話。

但是等了幾秒，衛冕還不說話，只是盯著鐘玲。

主動招呼沒得到回應，鐘玲心裏有點不舒服。

鐘玲覺得衛冕有點變了，以前她覺得衛冕特別地懂禮貌，特別地照顧別人的感受，但婭典那次他的做法就讓她不舒服，現在又這樣。

難道是因為衛冕現在是衛總了，而自己一直只喊他名字不喊他衛總，他不高興了？

鐘玲暗想。

如果是這樣，自己以後還是少和他來往吧，自己嘴很拙不知道該怎麽和企業老總相處，每次參加讚助商活動，都跟完成任務似的，比打球累多了。

作為衛總，衛冕肯定也很忙，他時間寶貴，而自己訓練任務也很重，杜迦行都說到時自己不要哭鼻子，那肯定是很‘魔鬼’的了。

鐘玲決定以後衛冕再約她，她就不出來了。她和衛冕本來就是英語課同學，現在兩人英語都學得差不多了，沒必要再繼續聯系了。

想到這，鐘玲才發覺，其實這兩年，自己和衛冕已經沒怎麽一起上課了，但每次衛冕都有事兒找自己，也是很奇怪。

短短的幾秒，鐘玲想了很多。

而衛冕還是盯著鐘玲看。

直到雲菲揚推了一下他。

“傻啦！”雲菲揚看似笑話，實際上是提醒衛冕，“沒見過美女怎麽的？”

然後鐘玲就見衛冕騰地站了起來，神色慌張，臉都像紅了似的。

“鐘，鐘玲，”衛冕語無倫次，“你，快，坐，坐。”

噗嗤，雲菲揚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衛冕惱怒地瞪了一眼雲菲揚。

“我走，我走行了吧，”雲菲揚忍住笑擺擺手說，“鐘玲，我去轉轉，你陪我弟說說話，他傻了！”

“哈哈哈！”

留下一串笑聲，下一秒，雲菲揚光速消失。

“衛冕你沒事兒吧？”鐘玲擔心地看著衛冕。本來鐘玲還決定要疏遠衛冕，一看衛冕這樣也忘了。

“沒事沒事，”衛冕覺得自己臉都發燙，他有點不敢看鐘玲，但眼睛卻不肯移開。

“鐘玲，你真好看！”衛冕忍不住道出心聲。

在衛冕眼裏，鐘玲一直是好看的，但是今晚的鐘玲，好看到讓衛冕方寸大亂，美麗得讓他心律失常。

“哪有，”鐘玲擺手，“菲揚姐才好看呢！”

在鐘玲的認知裏，雲菲揚才是好看的，她是鐘玲認識的最好看的人。

至於自己，鐘玲從來不覺得自己好看，她還記得剛到南江時被嘲笑長得黑的事。

衛冕沒說話。

雲菲揚當然好看，但在他心裏，誰也沒有鐘玲好看，在他心裏，鐘玲是最美的。

賽場上淩厲霸氣的她美，生活中靦腆單純的她更美；她素面朝天時美，化了妝時更美；

反正什麽時候的鐘玲都好看，什麽樣的鐘玲他都喜歡。

過了片刻，衛冕問：“鐘玲，你現在是奧運冠軍了，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嗎？”

“什麽打算？”鐘玲不解。

“就是，對以後的發展啊，”衛冕斟酌著用詞，“對生活啊，這方面的打算。”衛冕真正想問的是，你現在想談戀愛嗎？

“噢這個啊，就是好好練球，好好比賽，”想到杜迦行說的，鐘玲笑了，“迦叔說下周新計劃就出來了。”

“他自己說的？”衛冕微驚。

華國女排婭典奪冠，杜迦行的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成了華國排球的旗幟。

華國排協當然知道杜迦行的價值，和他對華國排球的意義，女排一回國，排協就找杜迦行談續約，排協的態度很明確，具體條款也很有誠意。

但聽說杜迦行一直沒點頭，而且據說並不是為了擡價。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到了杜迦行這個層次，任何一個舉動都不可能沒有原因，杜迦行沒有立即答應，很大可能就是不想續約。

但鐘玲卻說下周就出計劃？

鐘玲點頭：“嗯。”

“他什麽時候說的？”衛冕追問。

“剛剛。”鐘玲轉身，指著露臺說，“就在那兒，他說的。”

就像是為了印證鐘玲的話，露臺的門開了，杜迦行走了出來，然後很快到了鐘玲衛冕身邊。

鐘玲給杜迦行拉開椅子：“迦叔您坐。”

“不了，”杜迦行看了衛冕一眼。

“杜指導您好！”衛冕態度恭敬，神情自然。

這次杜迦行沒有立即移開眼神，而是看著衛冕問道：“你是鐘玲的朋友？”杜迦行記得在婭典時雲菲揚說是她弟弟，但是上車後這個人卻說是鐘玲的粉絲，坐在了鐘玲的旁邊。

面對杜迦行的問題，衛冕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鐘玲。

“迦叔，衛冕是我英語課同學，”鐘玲說，然後又補充到，“也是隊長的，隊長的”鐘玲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詞。

“是這樣的，我和雲菲揚是發小，她比我大幾天，我就成了她弟弟。”衛冕接過話頭，挑明自己和雲菲揚的關系。

杜迦行可不好糊弄，他眉頭微皺：“雲菲揚的發小要和鐘玲一起學英語？”

鐘玲解釋：“兩個人學可以分攤學費，一個人學有點貴。”

“兩個人？”杜迦行的臉色更難看了，“你們不是大課？”

“大課時間不行，”鐘玲繼續解釋，“兩個人學可以自己定時間。”

杜迦行沈默，然後問：“學了多長時間了？”

多長時間？

鐘玲有點記不清了，她轉向衛冕。

衛冕很默契地接過話頭：“8年多，不到9年。”

“這麽長了？”杜迦行驚訝，然後臉色恢覆了正常。

8年多，那就是從鐘玲一打聯賽就開始了，但這些年鐘玲的進步可以說是火箭速度，這說明這個衛冕和鐘玲的接觸沒有對鐘玲造成不良影響，杜迦行的心放了下來。

想了想，杜迦行對鐘玲說：“鐘玲，我不反對你有自己的生活，而且你成名後，誘惑會越來越多。但是要想一直保持高水準，就要保持高度專註。”

“排壇形勢不斷變化，對手會不斷湧現，你自己也不能停滯不前，否則等待你的就是被超越，被擊敗。”杜迦行想起了凱撒的博其拉，那個擁有驚人力量和速度的黑人女孩。

“我知道。”鐘玲點頭。

杜迦行轉向衛冕，審視地看著衛冕。

衛冕頓時感到壓力撲面而來，鐘玲單純不知他的想法，但杜迦行卻一眼就看透了衛冕的心思。

但衛冕沒有逃避，他回視著杜迦行，把他最真實的自我暴露給杜迦行。

衛冕知道杜迦行在鐘玲心裏的地位，對鐘玲而言，杜迦行是個亦師亦父，啟明星似的人物，他不能在杜迦行面前耍任何的小聰明。

片刻之後，杜迦行說：“京都奧運結束之前，鐘玲的重心一定是排球。”

“我明白，迦叔。”衛冕松了口氣，他感激地看著杜迦行，改口和鐘玲一樣叫迦叔。

杜迦行沒理衛冕，現在他不想看到衛冕，他對鐘玲說：“我先走了，鐘玲你和雲菲揚也早點回去。”

“好。”鐘玲立即點頭，她來晚宴本來就是為了問訓練計劃，現在已經問到了，她也不沒必要在這兒待了。

望著杜迦行的背影，鐘玲難掩開心。

“這麽開心啊？”衛冕心情覆雜。

“嗯。馬上就要加訓了，”鐘玲笑盈盈，她轉向衛冕，“對了，你剛才想問什麽來著？”

“呃，我朋友，”衛冕想了想說，“就是喜歡你的那個，他托我問問你，現在有沒有想交男朋友的打算。”

提到這個話題，鐘玲有些害羞又好奇。

“你朋友是什麽樣的？他多大了？是做什麽工作的？”鐘玲忍不住問，“我，我想找支持我打球的。”

“你想找啦”衛冕驚喜，聲音都大了起來。鐘玲終於想找男朋友了，他要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鐘玲搖頭：“沒有，我就是想問問。”

啪！

衛冕剛升起的希望之心的摔得稀碎。

作者有話要說：

冕哥淡定，你這個男主只有象征意義，沒有實際地位，你早就知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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