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chap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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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玲沒想到會在這兒看到雲菲揚。

今天是南江和寧遠的比賽日,雲菲揚出現在比賽場館對面的咖啡廳裏。

這事怎麽這麽怪異呢!

雲菲揚要是想看比賽,直接去現場看多好;她要是不想看比賽,為什麽要來這兒呢?

寧遠和東都,在華國一南一北,可是相隔相當遙遠的兩個地方。

而雲菲揚更是想不到自己特地躲在這麽偏僻的角落,還是碰到了鐘玲,要說此刻雲菲揚最不想見的人是誰,鐘玲一定排在第一位。

但也許上帝就是個頑皮的老人,偏偏安排最失意的雲菲揚遇見最得意的鐘玲。

如果說去年的聯賽屬於東都,屬於雲菲揚,那麽今年的聯賽就是屬於南江,屬於鐘玲的。

一直順風順水,備受寵愛和關註的雲菲揚今年遭受了人生第一個真正的打擊和挫折。

她遭遇了運動員最懼怕的殺手——傷病。職業運動員有兩個天敵,一個是時間,一個就是傷病。

時間是個慢性殺手,它可以讓世界上最優秀的運動員變得平庸,但是它又是個仁慈的殺手,它給了運動員足夠的時間,讓他們接受自己狀態下滑,不再出類拔萃的現實。

而傷病則更為冷酷,它從不考慮人們的感受,經常在運動員最想不到,最不希望的時候造訪,讓人猝不及防,甚至讓人痛不欲生。

雲菲揚現在倒不至於痛不欲生,但她的確失意低迷。

之前她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失意,今天,她本不應該來寧遠,更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咖啡廳。

但是,在可能決出冠亞軍的這個夜晚,她還是來了寧遠。

果然不出她所料,今晚南江正式加冕冠軍。

今晚盛南體育館燈火輝煌,人來人往熱鬧喧騰,真可謂‘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一片喜慶熱烈。

而昨晚的體育館沒有燈光,沒有觀眾,有的只是黑暗和靜寂,清冷而黯然,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鐘玲就像今晚的體育館,而她就像昨晚的體育館,或者也像即將恢覆清冷的今晚的體育館。

雲菲揚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競技體育的殘酷,以前她一直享受著排球帶來的快樂和驕傲,現在她開始品嘗到排球帶來的痛苦和失意。

以前都是她一次次讓別人感到威脅,也是她一次次讓別的隊員生出廉頗老矣的危機感,現在她也感受到新人帶來的沖擊,她才只有19歲,就已經要被更年輕的鐘玲超越。

更可怕的是,她才19歲,就遭遇了傷病。

短短幾秒,雲菲揚鐘玲衛冕都思緒萬千,想了很多。

但是他們不能一直大眼瞪小眼地幹站著。

雲菲揚先收回思緒,微笑著對鐘玲說:“恭喜你們,你很棒!你們是當之無愧地冠軍!”

“謝謝你,你”雲菲笑容真誠,鐘玲很感動,她想問雲菲揚的傷恢覆得怎麽樣了,但又怕雲菲揚不願提這個,就遲疑著。

這時衛冕問道:“你的傷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打比賽?”

“還行,還在恢覆。”提到傷,雲菲揚的眼睛忍不住黯淡了些,她微嘆,“打比賽估計要到下半年了,全運會是參加不了了。”

下一秒,雲菲揚又俏皮地說:“正好我偷偷懶,你們去吃苦受累吧!”

雲菲揚心想要是能參加,再苦再累她也願意啊,運動員的價值不就體現在賽場上麽,離開了賽場她就失去了依托,找不到自己的價值了。

“對啊,你老人家且安心歇著吧。”衛冕也笑著說。

看著雲菲揚和衛冕說說笑笑,鐘玲才意識到雲菲揚好像和衛冕很熟悉。

“對了,你怎麽來寧遠了?”雲菲揚問衛冕。為什麽來寧遠,而且還和鐘玲在一起?

衛冕微微一頓略心虛:“過來有點事。你呢?”

雲菲揚也一頓:“也是有點事。”

這話一出,雲菲揚和衛冕互相又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讀到了躲閃,兩人了然,默契地不再追問對方為什麽在寧遠的事。

有道是存在即合理,雖然兩人出現在寧遠不合常理,但既然在這兒,自然是有在的原因的。

頓了一會兒,

“你們是要坐這兒嗎?你們坐吧,”雲菲揚淺笑著說,“我正好要走了。”

再待下去,也改變不了事實,自己要做的就是盡快恢覆重回賽場,這是自己唯一能做,也是最該做的事。

雲菲揚真的和去年不一樣了,以前的雲菲揚給人最大的感覺除了漂亮,還特別地精神,性格又活潑大方,整個人特別地活力四射,像一輪新日一樣散發著耀眼的光華。

而時隔半年後再見,此刻的雲菲揚雖然依舊非常的漂亮,但是氣質卻沈靜了許多,眼裏的光芒也暗了許多,如果說以前的她像日,那麽現在的她就有點像月,光華內斂了許多。

看著這樣略顯黯然的雲菲揚,鐘玲突然想,今晚自己贏球了,南江奪冠了,自己像擁有了全世界,內心滿是喜悅,滿足而踏實。

那麽雲菲揚呢,她受傷了,東都也不再是冠軍,看著別的隊在場上廝殺,爭奪冠軍,而她只能當一個觀眾,她的心情會是怎樣的,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失去了全世界。

一剎那,鐘玲突然明白了雲菲揚為什麽會出現在寧遠,為什麽來了寧遠卻不到現場去看球,而是待在離球場如此近的一個咖啡廳裏。

做不到不關註,也做不到坦然面對。所以才會來了卻不去看,不去看卻要待在如此近的地方。

雲菲揚站起身,想要離開。

“一起坐,坐一會兒吧。”鐘玲脫口而出。

鐘玲這話一出,雲菲揚和衛冕都不禁驚訝。

鐘玲和雲菲揚,是對手,不是隊友,更不是朋友,除了賽場上的交鋒,私下裏沒有任何交集。現在鐘玲奪冠,卻主動邀請雲菲揚一起坐坐。難道她是要在雲菲揚面前炫耀自己的勝利?

雲菲揚眸色微冷,看向鐘玲,只見鐘玲有些無措,眼裏卻看不到一絲得意,反而是掩不住的擔心,或者可以叫做同情。

原來是這樣!

雲菲揚了然,她又看向衛冕。顯然他不願意讓自己留下來,但又不好直說。

“好啊,正好一個人也有些寂寞,”看著衛冕瞬間黑了幾度的臉色,雲菲揚心情大好,她燦然一笑,施施然坐了下來,然後說,“鐘玲,你真是善良,不像有些人見什麽忘什麽,一點都不夠朋友。”

“你說是嗎,冕弟?”雲菲揚看著衛冕笑。

看著雲菲揚明顯不懷好意地笑容,衛冕無奈。

“冕弟?你們”鐘玲大吃一驚,她就覺得衛冕和雲菲揚說話好像很熟,難道他們是親戚?鐘玲飛快地想自己有沒有在衛冕面前說過雲菲揚的壞話,然後想起自己好像從不議論別人,就放心了。

“不是的,我和雲菲揚是鄰居,也是同學,”衛冕著急,連忙解釋,“她不是我姐,我也不是她弟,其實她只比我大三天。”

原來是這樣,鐘玲恍然大悟。

雲菲揚得意:“一天也是大,一分鐘也是大,反正我比你大,就是你姐。”

“對!”鐘玲點頭讚同雲菲揚。

衛冕的臉色瞬間又黑了幾分。

“哈哈哈,還是鐘玲講道理,不像某些人!”看衛冕吃癟,雲菲揚心情大爽。

雲菲揚嘆了口氣,神色黯然:“我受傷了,有些人連看都不來看我,更別說送禮物了,就打個電話敷衍了事。”

“我在南江,哪有時間去看你,再說了,看你的人那麽多不差我一個。”衛冕希望雲菲揚快點走,他千裏迢迢飛過來,是想和鐘玲單獨待一會兒,可不是想和雲菲揚敘舊的。

雲菲揚冰雪聰明,怎會看不出衛冕的心思,她點頭表示讚同衛冕的話:“是啊,我知道你很忙的,對了,你這次來寧遠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吧,要不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和鐘玲的,我們說會兒話就走。”

“是啊衛冕,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們的。”鐘玲再次讚同,她無比誠懇地對衛冕說,“不要耽誤你的事了。”

我的事就是陪你啊!衛冕內心呼號。

“不耽誤,”衛冕忍著內傷微笑,“事情都辦完了才來找你的。”

“噢那就好。”鐘玲松了口氣,她最不願意給別人添麻煩,更不願意拖累別人。

確認沒有給衛冕添麻煩之後,鐘玲的註意力就轉移到了雲菲揚身上。

今晚之前,鐘玲從沒想過自己會和雲菲揚坐在一張桌子,像朋友似的說話聊天。

“我們都羨慕你,你什麽都優秀,球打得好,性格好,又聰明,還這麽好看,”鐘玲主動開口,她自己心情低落地時候,就渴望聽到別人的誇獎,所以她也誇起了雲菲揚。

“哈哈,我有這麽好嗎?”雲菲揚開心地笑。

鐘玲用力點頭:“有。你英語還說的那麽好,和你比,別人都會自卑。”

“自卑?”雲菲揚若有所思,然後問,“你也會嗎?”

“會。我只會打球,別的都不會,而你什麽都會。”鐘玲坦誠。

雲菲揚嘆息:“其實只要球打得足夠好,別的會不會真的不重要,這叫核心競爭力。”

長得漂亮的人有很多,會說英語的人也有很多,但是作為一個排球運動員,球打得好才是最大的競爭力,而現在自己的核心競爭力受到了挑戰。

“你的核心競爭力很強啊,”鐘玲繼續誇雲菲揚,實際上要誇雲菲揚真的很容易,她是一個這麽優秀又全面的人,只要不是存心挑刺,都會想到她的好,“而且你還有很多的附加價值。”

附加價值這個詞鐘玲是聽Fiona說的,她說一個人要盡可能增加自己的附加價值,這樣在職場會更如魚得水,比如說一個英語老師會畫畫,一個業務員會修電腦,都會對他的工作有幫助。

Fiona說附加價值翻譯成華國老話就是‘藝多不壓身’。

讚美讓人開心,真心地讚美更會讓人的開心翻倍。

鐘玲真心想安慰雲菲揚,雲菲揚雙商本就很高,再加上還故意想讓衛冕吃癟,更特別配合鐘玲。

一時間兩人有說有笑,聊得開心不已,場面可以說相當熱烈。

而一旁慘遭忽略淪為背景板的衛冕則覺得自己涼涼了,外面的風嗖嗖涼,心裏則是哇涼哇涼。

終於,雲菲揚鐘玲兩人聊盡興了。

“那我們回去吧。”雲菲揚提議,然後說,“等我恢覆了,我們真正比一場!”

“好!”鐘玲眼睛亮晶晶,難掩興奮,“你一定要快點恢覆啊!”

“一言為定!”雲菲揚伸手和鐘玲擊掌。

“一言為定!”鐘玲開心極了。雲菲揚沒有頹廢,她不會沈淪,她不會像蔣莎莎一樣厭棄排球,這真是太好了!

雲菲揚得意掃了一眼臉色難看的衛冕,果然衛冕的臉色更難看了。

“走吧!”雲菲揚施恩般地說,“冕弟,送我回去吧!”

“你!”衛冕氣。

“對啊,衛冕,你送菲揚姐回去吧。”鐘玲在一邊火上澆油。

衛冕哀怨地看了一眼鐘玲,心裏嘆了口氣。

說是送雲菲揚,衛冕還是把鐘玲送到酒店門口,只不過同行的還多了一個名叫雲菲揚的大燈泡。

鐘玲進門後,衛冕望著她的背影戀戀不舍。

“嗨喲少年,情深深影朦朦啊!可惜是剃頭挑子一頭熱,我看在鐘玲心裏,我都比你有地位。”雲菲揚得意,敢對本姑娘不敬,本姑娘就給你使絆子!

衛冕惱怒:“知不知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就這還想當我姐,有你這樣壞弟弟好事的姐嗎?”

“那你告訴我你怎麽喜歡上鐘玲的,你倆也不認識啊!”雲菲揚好奇,“之前我就納悶,東都待得好好的,幹嘛要去南江,原來是為了追女朋友!哎呦,真是癡情哦!”雲菲揚表情誇張。

“好了,你不是要回酒店嗎?走吧!”衛冕不想再說。

“不用你送,姐自己走,”雲菲揚指著馬路對面的另一家酒店,就在剛才的咖啡廳旁邊,“喏,我住那!”

衛冕卒。好吧,你們一個個都住得這麽近,只有他一個人的酒店在老城區!

雲菲揚說完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一笑:“對了,姐姐友情提示有些人,三個月後就是全運會,有的人可不要為了美人忘了江山,昏君做不得啊!”

全運會,是啊,全運會要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飛揚:皮一下很開心

玲姐:安慰人很開心

冕哥:被人皮,沒人安慰,本男主很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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