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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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玲一頭霧水地回到訓練室。

“張醫生呢?”看到鐘玲,領隊問。

“她帶蔣莎莎走了。”鐘玲看著領隊楞楞地說。

“她怎麽說的?”領隊又問。

“她說‘鐘玲你回去吧,沒你的事了’。”鐘玲機械重覆了一遍隊醫的話。

領隊皺著眉頭點了點頭,然後和副領隊耳語幾句,就匆匆離開。

那個下午,蔣莎莎沒有回來,晚上,她也沒有回宿舍。

而隊裏的其他隊員,第二天都被帶到醫院做了一番體檢。接著宿舍也開始查寢,每天晚上九點三十,領隊親自查人數,誰也不準晚歸。

然後領隊每天都給隊員上思想課,告誡隊員們要潔身自好,專心訓練,提高成績,給自己掙個好前程,不要學有的人小小年紀就不知道潔身自好,毀了自己一輩子。

鐘玲聽得雲裏霧裏,只知道領隊不讓隊員晚歸,更不讓隊員交男朋友,這兩樣都和鐘玲不搭邊,她從來不會晚歸,因為她根本就很少出去,男朋友鐘玲更是沒想過,所以她聽了也沒往心裏去,還是一門心思訓練。

但是漸漸地隊裏就傳出風聲,說蔣莎莎懷孕了,在廁所裏生了小孩,現在被隊裏開除了。

徐文雯和鐘玲說的時候,鐘玲懵了。

然後突然,這段時間種種不明白一下子都清晰無比。

原來廁所裏的孩子是蔣莎莎生的,她生下孩子扔在廁所裏,所以那天她的腿上腳上才會有血。

所以領隊才會盤查所有隊員,因為那個衛生間是球館專用衛生間,根本不對外,所以只能是隊員是生的。

鐘玲也知道為什麽這段時間郭凱斌臉色這麽差了,自己的隊裏出了這事對教練影響肯定很大。

鐘玲不知道的是,未成年女隊員莫名其妙生子,郭凱斌這個男教練可是重點懷疑對象,事出第二天郭凱斌就被停職接受調查。

幸好郭凱斌身正不怕影子歪,他這個人雖然圓滑,但底線還是守得很牢的,什麽事情能沾什麽事情不能沾他很清楚,作為男教練,他一直很註意避嫌,有事他都是在訓練場說,從來不私下接觸,更不去隊員宿舍。

最後蔣莎莎自己承認孩子是她男朋友的,和郭凱斌沒有任何關系。郭凱斌和領隊因為管理漏洞得了處分,蔣莎莎則被開除出省隊。

鐘玲再次見到蔣莎莎,是在一個月後。

俱樂部來了消息,要正式借調鐘玲。因為聯賽已經開打,鐘玲錯過了簽約期,所以現在俱樂部也不能正式和鐘玲簽約,俱樂部一開始想下個賽季再簽鐘玲,但周鵬堅決不同意,讓俱樂部不管想什麽辦法都要把鐘玲綁定。

作為一個金牌教練,周鵬太知道人的重要性,也太知道先下手為強的重要性了,除非今年他就不讓鐘玲打聯賽了,不然鐘玲很快就會被其他球隊盯上,說不定現在就有人盯上鐘玲了。

如果現在不綁定鐘玲,到時鐘玲十有□□會被其他俱樂部挖走,那他真是為他人做嫁衣了,這是周鵬絕對不允許發生的。

在周鵬的強力推動下,俱樂部和鐘玲簽了一份協議,協議商定03—04賽季鐘玲以臨時球員的身份為南江綠源女排俱樂部效力,這個協議同時規定,下賽季這份協議自動轉化為正式合同,為期三年,基礎年薪20萬。

簽了協議之後,鐘玲就要去俱樂部訓練了,這次她真的要從宿舍搬走了。

俱樂部主動派了輛車來接鐘玲,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東西都收拾好之後,才兩點,鐘玲放下大包,靠著床打量著這間屋子,自己在這裏住了一年多了,現在又要搬走了。

要離開這兒,鐘玲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感覺,不舍,好像有但不強烈;高興,好像有但也不強烈。

來南江三年就換了兩個地方,38中待了一年多到了省隊,在省隊待了一年多又要去俱樂部,鐘玲已經習慣了變化,也有些理解杜迦行說的話。

杜迦行說打排球很寂寞很枯燥,沒有很多朋友,排球就是你最好的朋友,只有它一直陪著你。

他還說你可能沒有朋友,但你有很多戰友,她們和你同吃同住,一起訓練一起比賽,一起哭一起笑。”

鐘玲覺得自己現在真的就像杜迦行說的那樣,不管自己離開哪兒,又去了哪兒,都是為了打球,只有排球一直陪著自己。

而這些隊友真的就是戰友,並不是像朱竺那樣情投意合的朋友,但卻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一起訓練一起比賽,贏了一起笑輸了一起哭。

鐘玲想,不知道杜叔叔現在怎麽樣了,去年聽說他的球隊奪冠了,今年他還會是冠軍嗎?

鐘玲又想,自己進了俱樂部,是不是離成為杜叔叔那樣的人又近了一步呢。

正想著就聽門口傳來敲門聲,或者說是砸門聲,因為聲音很大,一聽就是用手在咣咣砸門。

鐘玲打開門一看,蔣莎莎站在門口。

蔣莎莎穿著紅色的大衣,黑色的緊身褲,高筒靴,畫著濃妝,頭發也精心地做了造型,看著就像個走紅毯的明星一樣艷光照人。

但也許是蔣莎莎的眼神太警惕,也許是她的狀態太緊繃,鐘玲覺得蔣莎莎更像一個戰士,一個即將上陣殺敵的戰士。

“你,來啦?”鐘玲先開口。蔣莎莎雖然態度惡劣,但畢竟沒有傷害過自己,鐘玲做不到對她視若無睹。

誰知鐘玲的話就像是戰爭的號角一樣,蔣莎莎本來還繃著,聽了鐘玲的話卻立即開始戰鬥。

“怎麽,我不能來嗎?”蔣莎莎冷笑,“這個破地方,你以為我想來啊,要不是拿東西,求我我都不來!”

鐘玲解釋:“我沒有”鐘玲想說自己沒有不讓她來,但話沒說完就被蔣莎莎打斷。

“你沒有?你怎麽沒有”蔣莎莎情緒激動,聲音尖銳,“要不是你,我怎麽會”

蔣莎莎怨恨鐘玲,怨恨省隊領導,雖然她嘴裏說著瞧不起打球,但她也不想以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運動生涯。

在排球上受挫之後,蔣莎莎和外面的朋友來往更加密切,大家都是享樂主義者,在一起縱情歡.愉,交流的不只是美酒美食,還有彼此的荷爾蒙,大部分時候大家理智還在就會做措施,但要是情緒太嗨了,就會忘了設防。

確認懷孕後,蔣莎莎一開始是想打掉,她才17歲,才不想要孩子,但是查了之後知道流產後要修養半個月,她可沒有那麽長的時間,反而是正常生下來對身體影響更小,於是蔣莎莎就決定生下來。

那天她肚子疼去了廁所,得益於運動員的特殊體質,她很快生下了孩子,然後她就把孩子扔在廁所,自己回了更衣室,想著人不知鬼不覺地,只要過了那天,後面別人發現了也不知道是誰生的,這樣對自己沒有任何影響。

至於孩子怎樣,蔣莎莎完全沒有考慮,孩子只是個意外,她自己還未成年,她只是玩大了搞出了人命而已,孩子消失了最好。

但是孩子偏偏被鐘玲看到了,她一喊一鬧,這事再也遮掩不住,而省隊也不可能再留自己。

在蔣莎莎心裏,這一切都怪鐘玲,自己的一切不順都怪鐘玲。要不是鐘玲,她就不會受挫,要不是鐘玲,她也不會被省隊開除。

蔣莎莎仇視地看著鐘玲,恨恨地說:“鐘玲,我恨你!”

“別以為你會過的比我好,打球有什麽了不起,我是自己不想打,只有你這樣窮嗖嗖的人才把排球當個寶,”蔣莎莎像是說給鐘玲,又像是說給自己,“十年,十年後再看誰過得好,我要不比你強,我就一頭撞死!”

蔣莎莎說完就三兩下收了她的東西,氣沖沖地摔門走了。

鐘玲不明白,蔣莎莎為什麽恨自己,她自己犯了錯,為什麽要恨別人。

打球技不如人,不應該提高她自己的技術嗎?蔣莎莎卻怪別人贏了她;懷孕了把小孩生在廁所,蔣莎莎不怪她自己,卻怪別人看到了弄得隊裏知道了,害得她被開除。

鐘玲不知道該怎麽批判蔣莎莎的想法,但她知道人如果像蔣莎莎這樣想事情,遇到事情只怪別人而不找自己的問題,這樣只會害了自己。

她自己不對自己負責任,卻妄想別人來為她負責任,這怎麽可能呢?

手機響了,鐘玲接起,是俱樂部的車到了,鐘玲拿了行李快步下了樓。

下了樓,鐘玲發現蔣莎莎在前面,她就遠遠地在後面走。

到了門口,蔣莎莎往左,鐘玲往右,向著不同的方向,漸行漸遠。

從此以後,蔣莎莎不是鐘玲的隊友,鐘玲也不再是蔣莎莎的隊友,甚至蔣莎莎也不會再有隊友。

她們的人生曾經短暫交匯,曾經在同一條路上一起前行過,但她們終究是不同的人,終究會走上了不同的路,就在今天她們正式分道揚鑣,走上不同的道路。

作者有話要說:

玲姐在省隊的生活告一段落!

天使們是不是覺得蔣莎莎的事情難以置信,這其實還是‘來源於生活,低於生活’了,生活永遠比藝術更超越我們的想象,不信你們可以百度‘女排隊員賽場生子’

下一章,玲姐要更上一層樓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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