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我要當記者，體育記者！”

高亢的聲音傳入鐘玲耳裏，隔著手機，鐘玲都能感覺到朱竺的興奮，朱竺現在肯定是高舉著右臂，緊握拳頭，滿臉的堅毅。

“對，我要進央視，當央視的排球專項記者，”朱竺的思路越來越清晰，心情越來越明朗，“然後你訓練比賽，我就去采訪你。”

朱竺模仿記者的口吻：“鐘玲，祝賀你當選本場最佳球員，先和電機視前的觀眾朋友打個招呼吧！”

“祝賀華國隊戰勝郁金香隊，作為隊長，鐘玲你認為我們取勝的秘訣是什麽？哦對了，先和電機視前的觀眾打個招呼吧。”

“太棒了，我們贏了，冠軍！奧運冠軍！你們是最棒的，鐘玲，你是最棒中的最棒！對了，和電機視前的觀眾打個招呼吧！”

“哈哈哈！”朱竺演的開心不已，咯咯樂個不停。

“哼，你這個記者業務不合格，三句話三個錯，差評，”鐘玲假裝氣咻咻，“我看你只有改行打排球了！”

“好，我改行打排球，你改行當記者，哈哈哈！”朱竺哈哈大笑。

朱竺的笑聲清脆明朗，沒有一絲陰霾，光聽這銀鈴一樣的聲音，鐘玲就知道朱竺很開心，鐘玲揪著的心終於舒展了。

“豬豬，你是不是不難過了？”等朱竺笑夠了，鐘玲小聲問。

“不難過了。”朱竺用力點頭，“一點都不難過了。”

停了一下，朱竺又說：“玲玲，我要好好學，到時考傳媒大學，這樣才能進央視當記者。”

“傳媒大學？豬豬你好厲害！”鐘玲讚嘆。

“你也很厲害，”發洩過後，朱竺的心像大雨之後的天空，純凈平和。

“玲玲，我們都好好努力，到時你當排球一姐，我當央視一姐！”朱竺暢想著美好未來，“等你拿了奧運冠軍，我就給你出一本書，書的名字就叫《玲兒響當當》”

“好，我等著豬作家給我出書！”鐘玲笑著用力點頭，朱竺找到自己的理想不再迷惘，鐘玲的開心不亞於自己贏了比賽。

“拉鉤，玲玲我們拉鉤，”朱竺還有新花樣，“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蓋章！”鐘玲配合。

這個夜晚，朱竺確定了未來的路，從此她和鐘玲一樣，明確了自己的方向。她不再仿徨迷惘，不再覺得高中的日子辛苦壓抑，其實真正讓人疲憊不堪的從來都不是身體的勞累，而是心裏的累，和沒有價值感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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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南江女排回到基地，周鵬讓鐘玲先回省隊等候通知。

天黑的時候，鐘玲回到宿舍。

見到鐘玲，徐文雯好一頓恭喜，弄得鐘玲怪不好意思的。

直到晚上十點多，蔣莎莎還是沒回宿舍，鐘玲都習以為常了，也沒有多問。第二天早上，鐘玲起床的時候，看了看上鋪，還是空的，估計蔣莎莎又是一夜沒回來。

因為來例假了，出門的時候鐘玲拿了一包衛生巾放在包裏，想到以後，鐘玲問徐文雯：“徐姐，要是比賽時來大姨媽怎麽辦？

“怎麽，你終於來大姨媽了？”徐文雯笑著問。

“嗯。”鐘玲羞赧地點點頭。

徐文雯傳授經驗：“平常無所謂，要是正好趕上比賽，就得用衛生棉條，那樣沒什麽感覺，基本不影響活動。”

徐文雯又嘆了口氣：“但是大姨媽期間大多數人都會虛弱不舒服，這個衛生棉條也幫不了，誰叫咱們是女人呢，每個月都有這麽幾天，跑不了的，只有硬頂著。”

“噢。”鐘玲想做女人真麻煩，“那衛生棉條也在超市買嗎？”

“可以，或者在網上買。對了，還有一個辦法，”徐文雯又說，“如果提前知道比賽日期，可以去找醫生打針，推遲大姨媽的時間，這樣保證比賽期間不來大姨媽。”

鐘玲想這個方法還挺好的。

“這個法子大型比賽可以用，普通比賽就算了，畢竟老打針也不好。”徐文雯說。

到了球館門口，鐘玲下了車。

不遠處蔣莎莎也正從一輛小車上下來，一擡頭看到了鐘玲。

鐘玲正想和她打招呼，結果蔣莎莎翻了個白眼，就冷冷地從鐘玲身邊走了過去。

鐘玲也不生氣，她也沒把蔣莎莎當好朋友，打招呼也只是禮貌，既然蔣莎莎這樣，自己以後看到她也只當做看不到好了。

“鐘玲，”這時身後傳來郭凱斌的聲音。

鐘玲回頭，果然看到郭凱斌站在門口。

郭凱斌快步走過來，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

當時推薦的時候，郭凱斌沒有先找鐘玲的原因就是因為鐘玲年齡太小，沒有大賽經驗。

郭凱斌擔心萬一到時真讓鐘玲上場，而鐘玲從來沒有參加過大賽，要是太緊張了還不知道出什麽樣的錯，有些隊員就是怯場型的，平時訓練都好好的，一到比賽就砸鍋，那球打得都能把教練活活氣死。

沒想到，鐘玲看著老實，但打起球來一點都不怯場，面對雲菲揚這樣的高手都一點不怵，打得比好多老隊員都好。鐘玲這一場球，真是給自己這個教練長臉，給省隊長臉！

“不錯，好樣的！”老師看愛徒，越看越滿意，郭凱斌看鐘玲，真是越看越滿意。

開始訓練之前，郭凱斌給隊員開會。

“周六的揭幕戰大家都看了，鐘玲的表現有目共睹，她給我們省隊爭了光，讓我們歡迎鐘玲回歸！”郭凱斌說著自己帶頭鼓起掌，臉上是衷心的笑容。

隊員們也鼓起掌來，鐘玲的表現確實出色，雖然她們心裏也羨慕甚至嫉妒，但是鐘玲的確給省隊長臉了，也間接給她們長臉了。

“所以我們省隊不是不能出人才，”郭凱斌斂了笑容，進入主題，“關鍵是我們想不想往上走，能不能吃得了這個苦，這一年多你們都看到了，鐘玲對待訓練是什麽態度，她的量是多大。不了解的人會說鐘玲在揭幕戰是一鳴驚人，但是你們應該知道，她付出了多少，”

郭凱斌停了一下，神色鄭重聲音鏗鏘有力：“希望你們記住，這個世界所有的一鳴驚人，都是厚積薄發！”

作為一個雞湯高手，郭凱斌的雞湯還是很美味的，隊員們也喝的津津有味，臉上都露出了讚同的神色，有的還頻頻點頭。

但是，不和諧的聲音出現了，

“切！”蔣莎莎嗤之以鼻。

蔣莎莎覺得郭凱斌純屬忽悠，要是努力了就能成功，那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失敗者了。就拿她來說，她也努力了，但還是打不過鐘玲，這不就說明努力是沒用的嗎？

看著滿臉不屑的蔣莎莎，郭凱斌怒了：“蔣莎莎你這什麽表情？我說錯了嗎？難道不努力就可以成功嗎？那不是白日做夢嗎？”

蔣莎莎也是個有種的，她並不畏懼，直視著郭凱斌問：“難道努力就可以成功嗎？難道我們努力了就可以成為雲菲揚嗎？”

“鬧了半天你是因為這個原因，”郭凱斌明白了蔣莎莎的意思，這孩子鉆牛角尖，結果耽誤了自己。

“蔣莎莎，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努力不會讓你成為雲菲揚，也不會讓你成為別的什麽人，因為雲菲揚是雲菲揚，你是你，”

“但是努力可以讓你成為更好的蔣莎莎，同樣是蔣莎莎，積極努力不斷進步的蔣莎莎和不思進取心思渙散的蔣莎莎能一樣嗎？一天兩天看不出來，一年兩年還看不出來嗎？五年呢？十年呢？到時候，差距將是驚人的，嚇人的，你信不信！”郭凱斌竭力想喚回迷途的蔣莎莎。

“有句話希望所有人都記住：天賦決定上限，努力決定下限。”郭凱斌看著隊員，語重心長，“以前我總強調，能進省隊的人都是有天賦的，今天我補充一句，人和人的天賦是有差距的，雲菲揚有雲菲揚的天賦，她的天賦顯然比你們中的大部分人要多得多，你們覺得好像沒人能比雲菲揚厲害，我告訴你們，不一定！”

“所以雲菲揚雖然天賦很多，但還有人比她天賦更多，就像國際上著名的主攻手，她們的天賦顯然不比雲菲揚少。”

“那麽難道雲菲揚會因為自己不如加比不如傑奎琳，就自暴自棄，就躺倒不練了？”郭凱斌苦口婆心，“蔣莎莎，我看人不會錯的，你再這樣下去，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蔣莎莎本來有些動容，聽了這話卻又不以為然說：“教練，那照你這麽說，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嘍？”

“可以這麽說，”郭凱斌沒多想，“別的不敢說，隊裏有什麽事我不知道的？”

蔣莎莎不再說話，神色卻明顯不再相信郭凱斌。

面對冥頑不化的蔣莎莎，郭凱斌也不願再管她，他帶隊這麽多年，自認看人看事很準，說是眼光毒辣也不為過，這點郭凱斌還是很有自信的。

但是，郭凱斌沒想到打臉來的這麽快，這麽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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