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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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凱斌最近心情特別好。

他的隊員最近面貌一新,自覺性高,訓練質量比以前大大提高。尤其是蔣莎莎和鐘玲,更是拼。

之前蔣莎莎思想波動,對自己放松要求,訓練特別應付,看著蔣莎莎一天天的荒廢時間,球技由停滯不前到逐漸退步,郭凱斌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蔣莎莎也是郭凱斌自己選上來的隊員,她身高雖然不是特別高,但是爆發力好,而且打球有靈性,郭凱斌開始對她抱了很大的希望。

但是蔣莎莎球技還沒磨煉成熟,就染上了一些壞毛病,開始看不上打排球,自然也就不肯好好訓練了。

郭凱斌開始也是苦口婆心,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勸她好好練,但是效果卻並不好,蔣莎莎雖然不明著說不練,但訓練時還是敷衍了事,不肯出力。

時間一長,郭凱斌也對她失去了信心,職業運動員的生活本身就非常枯燥辛苦,光靠外人的鼓勵督促是走不遠的,一個優秀的運動員必須是自己有著強烈進取欲望的,內在的渴求才是讓一個人心甘情願吃苦,即使流血流淚也要堅持的真正動力。

作為職業隊的教練,郭凱斌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他不再把希望寄托在蔣莎莎身上,轉而開始挑選新的苗子,幸運的是他發現了鐘玲,雖然說千裏馬常有伯樂不常有,但對排球來說,好苗子也真的不常有。

沒想到因為鐘玲的加入,竟然激發了蔣莎莎的鬥志,這真是意外驚喜,看著揮汗如雨,鬥志昂揚的隊員,郭凱斌仿佛看到了優秀教練的榮譽在向自己招手。

自從那天見了崔建民,鐘玲心裏原來的小火苗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火把,她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她要進國家隊,她要成為像杜迦行一樣的排球高手。

鐘玲如饑似渴地練著,以前她努力訓練一是習慣,二是為了能進省隊拿工資,而現在的每一項訓練在鐘玲看來,都是讓自己可以離杜迦行更近一分的橋梁。

在別人看來,蔣莎莎現在賣力訓練是為了教訓鐘玲,給自己找回面子;鐘玲之所以這麽玩命訓練是不想輸,是想要和蔣莎莎一爭高下。

其他人沒想到鐘玲一個剛進省隊的新人這麽狂,第一天報到就讓蔣莎莎下不了臺不說,現在還是這麽寸土不讓,她們看鐘玲的目光變得有些微妙。

有一天訓練結束後,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去沖涼換衣服,徐文雯叫住了鐘玲。

“鐘玲你等我一下,咱倆一起吧。”徐文雯說。

“好。”徐文雯年齡大,說話辦事都成熟穩重,鐘玲很尊敬她。

“我想了好久,還是覺得應該提醒你,”徐文雯略微思索一下說到,“鐘玲,你是新隊員,你知道一個新人初到一個地方最忌諱的是什麽嗎?”

“是什麽?”鐘玲不解,看著徐文雯的眼裏有些疑惑。

“新人最忌諱的就是鋒芒太露,風頭太盛,”徐文雯語重心長,“鐘玲,你球打得確實不錯,但是你現在有點太爭強好勝了,蔣莎莎雖然有不是的地方,但你這麽和她杠,給人感覺太爭強好勝了,這樣給人印象不好。新人還是要謙虛一點才好,不然會讓人覺得太狂傲了。”

“我沒有狂傲,”鐘玲著急,她無措地看著徐文雯,“真的,徐姐,我沒有狂傲!”

“但你現在這麽和蔣莎莎杠,就會給人這種印象,”徐文雯其實也有些不理解,鐘玲這孩子特別樸實,平常說話做事都很低調,唯獨對待蔣莎莎,簡直可以說寸土不讓。

“我和蔣莎莎杠?徐姐你是說別人都覺得我和蔣莎莎杠?”鐘玲震驚,“為什麽會這麽覺得呢?”

“你練得這麽拼命不就是不想輸給蔣莎莎嗎?”徐文雯覺得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她勸鐘玲,“鐘玲,你才剛入隊,輸給蔣莎莎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不用這麽急。你現在這麽急,別人都會覺得你太爭強好勝了,這不符合人們對新人的期望。”

“對新人的期望?”鐘玲不解,人們對新人是什麽期望?

“人們喜歡謙虛的新人,不要太笨,但也不要才聰明,太笨了對團隊沒有用教起來還累,”徐文雯分享著她的人生經驗,“但是新人能力太強也不招人喜歡,因為會讓老人覺得受到威脅,還會襯托出她們的無能。”

“所以新人不能太無能,也不能太能,如果非要選一個,那寧可選無能,因為是新人嘛,能力差可以理解。”徐文雯覺得鐘玲本質是很好的孩子,但是年齡太小還不懂處世之道,自己就好心教教她。

“徐姐,我真的不是要和蔣莎莎杠,”鐘玲神色鄭重,“我只是必須要打好球,我必須要提高自己的能力。”

看鐘玲的表情不像作假,徐文雯說:“那也不用這麽急,訓練是個長期的事,是三年五年,八年十年的事,不是三五天的,也不是三兩個月,你現在這個強度十天半個月還行,時間長了哪能吃得消。”

“我吃得消的。”鐘玲實誠地說。這個強度雖然比38中要大,但是她也沒有覺得太累,因為並不是一直不停地打,而是高強度低強度交差進行。

而且省隊有專門的營養師和保健師,飲食上營養搭配更科學,訓練後還可以去保健室按摩,所以鐘玲真沒覺得這個強度很難受。

“真的?”徐文雯眼神懷疑,她覺得鐘玲是死要面子咬牙堅持。

“真的。”鐘玲肯定點頭。

“那隨你吧。”徐文雯不再多說,她說話做事向來點到為止,不願意勉強別人也不會讓自己被人抓住把柄。

睡前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鐘玲想著徐文雯和自己說的話。

她說如果非要選一個,新人應該選無能,可是一個無能的新人,怎麽可能得到機會呢?

鐘玲又想到當時在38中的選拔,如果自己發球接球進攻這些單項不突出,實戰對抗表現也不好,張林會選自己嗎?鐘玲覺得張林不會。

又如果自己在和燕城一中的比賽中打得不好,郭凱斌會把自己選到省隊來嗎?

鐘玲覺得也不會。

而且自己如果在省隊都不突出,怎麽可能進國家隊呢?就像自己38中的其他隊友不就沒有被選進省隊嗎?但是如果進不了國家隊自己怎麽成為杜迦行一樣的排球高手呢?

所以自己必須要突出啊!鐘玲想。

可是徐文雯卻說自己這樣賣力練會讓別人不高興,會讓別人不喜歡自己。徐文雯人很好,她肯定是為自己好,那自己到底該怎麽辦呢?

鐘玲心裏充滿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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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隊員們在做身體素質,郭凱斌的視線從一個一個隊員臉上掃過,眼睛是內心的鏡子,郭凱斌看著一雙雙明亮活力的眸子,滿意地微微點頭。

突然他眉頭一皺,然後他特地又看了一遍,沒錯,今天鐘玲有問題,往日她的眼裏只有熱愛和投入,今天卻多了一些掙紮和茫然。

“鐘玲,出來一下。”郭凱斌當機立斷。

“你今天狀態不對鐘玲,”郭凱斌直截了當,“遇到什麽事了?”

鐘玲再一次驚嘆於郭凱斌的眼神毒辣。

“教練,你是喜歡練得賣力的隊員還是不賣力的?”鐘玲鼓起勇氣問。

“這還用說嘛,當然是賣力的,”郭凱斌立即說到,想了想又說,“但更準確的說法是,教練最喜歡的是能幫助球隊贏球的隊員,誰能幫助球隊贏球,我就最喜歡誰!”

“那就是喜歡能力強的隊員對嗎?”鐘玲問道。

張林點頭:“可以這麽說。”

“可是別的隊員是不是不喜歡能力強的隊員呢?”鐘玲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郭凱斌敏銳:“誰跟你說了什麽?”

鐘玲低聲說:“就是有人跟我說新人能力太強會讓人不喜歡。”

原來是這麽回事,看來是鐘玲練得太猛,其他隊員不高興了。

“那你自己呢?”郭凱斌目光銳利地盯著鐘玲。

“我,”鐘玲脫口而出,“我想進國家隊。”

郭凱斌第一個想法是野心還挺大,又一想鐘玲才12歲,如果她一直像現在這麽努力,進國家隊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管別人喜歡不喜歡?國家隊選人又不是群眾投票,國家隊看的是你的能力。”郭凱斌搖搖頭說,“我選你也不是因為你隊友喜歡你,而是是因為你球打得好。”

那就是說自己不用故意降低實力了?鐘玲開心地看著郭凱斌,眼神重新明亮起來。

“鐘玲,你記住,人歸根到底還是要靠實力說話的。” 郭凱斌語氣嚴肅,“尤其是競技體育,更是實力至上,你實力夠強誰也擋不住你,實力不濟誰也幫不了你。”

“別人的喜歡可能會讓你開心,但人們最喜歡什麽樣的人你知道嗎?”郭凱斌很有耐心。

鐘玲仰頭看著郭凱斌,眼睛亮晶晶地像在提問。

“很多人都以為人們最喜歡聽話的人,錯!”郭凱斌看著鐘玲,加重語氣,“人們最喜歡強者!”

郭凱斌聲音帶著某種力量:“或者也可以說人們需要強者,因為強者能做他們做不成的事,他們需要強者帶給他們利益,需要強者的帶領,需要強者的保護。”

“你知道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杜迦行嗎?”郭凱斌目光灼灼。

“為什麽?”鐘玲眼神急切。

“因為他足夠強!”郭凱斌聲音堅定,“沒有杜迦行之前,我們的男排連奧運會到打不進去,有了杜迦行,我們不但進了奧運,還打到了四強,連桑巴國這樣的頂級強隊照樣敢贏,沒有杜迦行,其他人行嗎?杜迦行需要考慮別人喜不喜歡他嗎?”

“鐘玲你記住,沒有實力想要讓人喜歡,只有等著別人施舍;有了實力,別人的喜歡對你來說可有可無,人們可以不喜歡你,但他們卻要仰仗你,這比喜歡高級的多!”

郭凱斌咄咄逼人:“你知道該怎麽做了嗎?”

“知道了!”鐘玲目光堅定。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階段認為情商特別重要,但過了多年之後才明白,還是實力最重要!實力到了,真的就是‘不滿意?不滿意就憋著’!

當然書是必須要讀的,腹有詩書氣自華嘛,容貌是天生的,氣質卻可以後天修煉!而且不管做哪行,自我成長都是必須課,玲姐也會意識到這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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