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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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林回頭:“什麽事?”

“教,教練,我,”鐘玲本來就害怕張林,被張林不耐煩地眼神看著,不由結巴起來。

“我什麽我,到底什麽事?”張林暴躁。

鐘玲一哆嗦:“我,我不知道我住哪兒?”

“你住哪兒關我什麽事?”張林不耐煩,然後想起了什麽,表情一僵接著露出愧色,聲音也低了幾分,“哎呀我給忘了,鑰匙被我放在辦公室了。”

張林語氣變得溫和了些:“走吧,我帶你去拿鑰匙。”

鐘玲拎著包亦步亦趨地跟在張林後面。

到了教學樓下面,張林停下腳步。

“我上辦公室拿鑰匙,你在這兒等我,記住不要亂跑。”張林叮囑。

“好。”鐘玲立即點頭。

她現在只想趕快找到住的地方,就是叫她走,她也不會走的。

過了幾分鐘,張林下來了,然後帶著鐘玲左拐右拐走了一段路,然後經過一個小鐵門。

“以鐵門為界,這邊是生活區,是老師住的地方。”張林指著鐵門說,“那邊是教學區,是學習訓練的地方。”

“噢。”鐘玲用心地聽著,記著走過的路線,免得以後迷路。

又走了一小會兒,兩人來到一座老舊的樓前面,鐘玲跟著張林上了三樓,走到最裏面的一個門前,張林掏出鑰匙打開門,伸手摁了下開關,燈亮了,張林把鑰匙遞給鐘玲。

“你就住這兒,進去吧。”張林又說,“以後每天都是四點訓練,不要遲到了。”

“好,謝謝教練!”鐘玲感激。

張林走了,關上門,鐘玲打量著這間屋子。

木質的上下床,上鋪空著,下鋪鋪著淡藍色的床單,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地放在床尾,另一頭放著枕頭,房間很小,除了床之外,還有一個課桌放在窗前,桌子下面放著三個塑料盆,之所以看出是三個盆子,是因為三個盆分別是紅藍黃三種顏色,界限分明。

我有住的地方了,這是我的宿舍,我在南江有住的地方了。

半個月來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突然安定,鐘玲歡喜地看著房間,覺得裏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是那麽地讓人喜歡。

她欣喜地摸著屋裏的東西,又蹲下身子拿起盆子看,一邊看一邊忍不住笑著自言自語:“藍色的也好看,紅色的也好看,綠色的也好看,怎麽都這麽好看!”

睡著前,鐘玲想,有免費的宿舍住,也正式開始學打球,還學會了墊球,看來南江也沒有那麽可怕。

原來自己不只可以在花山住,還可以在南江住,以後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在別的地方住。

夜裏鐘玲做了個夢,她夢到自己也去美國打球了,然後她還見到了杜迦行,杜迦行還和她在一個隊打球。

“杜叔叔是男的,怎麽會和我在一個隊打球,”鐘玲醒後忍不住笑了。

她雖然不會打球,但還是知道比賽是分男女的,男的和男的比,女的和女的比,杜迦行是男的,只能在男隊打球,怎麽會在女隊打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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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玲正式開始了在南江的生活。

因為明年九月份才上初中,鐘玲白天不能跟著38中的學生一起上課,所以白天她就自己在宿舍看她帶的六年級課本,後來熟悉之後,她也會在樓下小花壇的長椅上看書。

以前每天有老師講課的時候,鐘玲並不是很想學習,有時還會覺得老師煩,奇怪的是現在沒有人給她講課,也沒人管她了,她反倒不敢偷懶了。

每天早上六點半,她就準時起床,洗漱後去操場上跑半個小時步,然後七點一刻去食堂吃飯,八點鐘學生們開始上課的時候,鐘玲也開始學習,雖然有一些她不會,但是語文她還是能看明白的。

然後下午四點之前,她就會去排球館,開始她只提前十來分鐘,但在知道了球館三點就開門後,鐘玲就會在三點前趕到,然後她就提前練一個小時。

張林還是暴躁,隊員只要接不住球就會被罵,如果被他發現誰偷懶,那人準會被罵得狗血噴頭。

開始時鐘玲也經常被罵,但漸漸地被罵的就少了,因為鐘玲從來不惜力,不管是單獨練還是對練都是玩命出力,往往別的隊員都累得不行了,鐘玲還像沒事人一樣,然後別的隊員休息,鐘玲就自己單獨練。

之前林妍兒叫鐘玲‘黑粉怪’,現在因為鐘玲力氣大,林妍兒又叫她‘大力怪’,鐘玲也不理她,只顧悶頭練球,林妍兒無覺得無趣倒也不怎麽叫了。

鐘玲才不想和林妍兒王皎月她們計較呢,她和朱竺成了好朋友,每天開心都來不及。

就這樣一晃就到了學期末,快期末考試了,隊員們學習壓力大,排球訓練也減量了,由每天的三個小時減為一個半小時。

“玲兒,我快要累死了!”每天朱竺都哀嚎不斷,然後下一秒又變臉似的笑嘻嘻道,“加油努力,為了好成績!玩命訓練,為了軟妹幣!”

“朱竺,你不是最棒的,但你是最胖的!”朱竺振臂高呼。

“豬,你臉皮能再厚點嗎?”林妍兒譏笑。

“能啊!”朱竺自豪一仰頭,“怎麽你有意見?有意見就憋著!”

林妍兒差點氣出內傷,以前朱竺就是個軟柿子,被她欺負了也不敢反抗,只能靠可憐的阿Q精神勝利法自我安慰,那時候她要多爽有多爽,成就感爆棚。

但自從鐘玲來了之後,形勢變了,朱竺迅速和鐘玲結成同盟,鐘玲看著又黑又土,但她就是個大力怪,第一次觸球就把林妍兒砸得鼻青臉腫,後來無論是練什麽,鐘玲都能把她練趴下,而鐘玲自己還什麽感覺沒有。

林妍兒這種人,最愛欺負人,但也最知道誰能欺負誰不能欺負,幾次找事都沒討著便宜後,林妍兒就不敢再欺負鐘玲了。

但現在連朱竺都敢這麽和自己說話了,林妍兒覺得保持平靜越來越困難了。

林妍兒內心翻江倒海,朱竺和鐘玲不知道也不關心,她們開心地享受著屬於自己的快樂時光。

又過了十來天,期末考試結束了,學校要放寒假了。

來了南江之後,鐘玲一個星期和爸媽打一次電話,放假前鐘玲又往家裏打了一次電話,鈴聲響了四五聲,傳來了媽媽熟悉的聲音。

“玲子,你那兒冷不?我前天上街給你買了件襖子,紅色的可漂亮嘞,等你回來就能穿了。”

現在鐘玲知道了不一定只有紅色粉色才好看,像黑色灰色金色這些顏色也很好看,林妍兒有一套黑色帶金邊的運動服,雖然鐘玲很討厭林妍兒,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穿那套衣服真的很好看,她們把那叫時尚。而粉色也不適合自己,但是朱竺穿粉色就特別好看,像個小公主一樣可愛。

不過今天鐘玲打電話不是為了說衣服的事,而是有別的事。

學校放假了,訓練也停了,再過半個月就要過年了,她該回家了。

鐘玲打電話問了於海票價,於海說現在是春運價,飛機票要一千大幾,火車票也要八百多,而且票特別不好買,如果需要他買票,要盡快告訴他,不然怕買不著。

一千大幾?鐘玲立即打消了要坐飛機的想法。

火車票八百多,鐘玲身上錢也不夠。

在南江三個月,學校每個月給她發800元補貼,因為教練規定她們吃飯必須要有雞蛋肉這些,所以她一天要花二十塊錢吃飯,這樣光吃飯一個月就要花600塊,再買點洗頭水牙膏這些日用品,每個月只能餘下一百多不到二百塊錢。

這些錢加上來時家裏給的300塊錢也不夠買票的,鐘玲要回家就得讓爸媽給她打錢買票。

“媽,家裏都好吧?哥什麽時候到家啊?”鐘玲問道,她知道家裏艱苦,她真不想找爸媽要錢,但是現在她還不能掙錢,不要也不行。

“說是明天往回走,後天到。”鐘媽媽說著嘆了口氣,“你哥談了個對象,是鄰鄉的,這次回來要商量結婚,你哥說要準備彩禮錢,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

“這麽多啊!”鐘玲震驚了。

在她的心裏一百塊錢就不少了,一千塊就算大錢了,八萬多塊,真的超出了鐘玲的想象力。

鐘媽媽唉聲嘆氣:“對啊,現在娶媳婦都這樣,彩禮一年比一年多。”

“那咱家錢夠嗎?”鐘玲擔心。

“還差點兒,”鐘媽媽說,“幸虧我們花錢少,你哥打工的錢我們都給存著了,我們自己又攢了錢,不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往誰借去。”

幸好有錢,鐘玲放心了。

“就這還差六千多塊呢,我準備明天上你舅舅家借,”鐘媽媽又嘆了口氣,“不然你哥結不成婚,回頭不得怨我們啊,而且要是年齡大了,更不好找對象。”

“差這麽多啊!”鐘玲吃驚,她以為差幾百塊,沒想到差的是六千多塊。

“也還好啦,”鐘媽媽好像並沒有覺得多,她問鐘玲,“娃,你啥時回來啊?”

鐘玲想說自己現在就可以回去,但是她沒錢買票。

但是過了兩秒,鐘玲說:“媽,我今年回不去了,過完年要比賽,假期要訓練,教練不讓回去。”

“過年都不讓回啊?”鐘媽媽吃驚,“學打球這麽苦啊!”

“不苦,就是不讓回去,”鐘玲語氣輕快,報告著好消息,“對了媽,學校每個月給我發800塊錢呢!”

“這麽好啊!”鐘媽媽果然很驚喜,也不再非要鐘玲回去了,“那你一定要好好學,說不定以後會發更多呢!”

“媽,要不我給家裏寄500塊錢吧,”鐘玲算了算寒假不到一個月,要是省著點話,二百多應該夠了,這樣她可以拿出500塊寄給家裏。

“不用了,你一個人在外面,我和你爸也不能幫你,你有錢就自己攢著,你以後出嫁家裏也沒有嫁妝給你,你就自己多攢點,不然沒有嫁妝會叫男方家瞧不起。”說起這個,鐘媽媽頭頭是道。

鐘玲哭笑不得:“媽,我才十歲!”

放下電話,鐘玲心裏有點酸,過了會兒又想,自己十歲就能一個人在外地過年,是不是說明自己很棒,這樣一想心情又好了起來。

學校正式放假了,鐘玲告訴於海,不用他幫訂票了,於海以為有別人幫她定了也沒有多問。

放假後,學校食堂也放假了,鐘玲就沒有地方吃放了,只好去外面吃,好在宿舍後面不遠處就有個門通向校外,外面有快餐店,鐘玲可以去那兒吃飯。

放假後的第三天早上,鐘玲照例跑了半個小時步,然後慢跑著到了校外的那個面館。

“阿姨,一碗蔬菜拉面。”假期不訓練,鐘玲不舍得點肉。

攤主在下面,鐘玲坐在門外的塑料凳子上等著。

“鐘玲?”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補全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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