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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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長這麽高?

這是什麽問題,自己哪知道自己為什麽長這麽高。

鐘玲看著杜迦行,眼神透露出疑惑。

“鐘玲,你不知道你為什麽長這麽高,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長這麽高?”杜迦行又問。

“不知道。”鐘玲誠實地搖頭,她連自己為什麽長的高都不知道,又哪能知道杜迦行為什麽長的高,她又不認識他,怎麽會知道呢?

“我知道。”杜迦行微微一笑,聲音淡定而自信,“我知道上天讓我長這麽高是為了讓我打排球。”

“打排球?”鐘玲驚訝。

“對!你聽說過排球嗎?”杜迦行不動聲色問道。

鐘玲點頭:“聽,聽老師說過,女排五連冠。”

“對!”杜迦行讚許地點頭,然後直視著鐘玲說,“鐘玲,你覺得上天讓你長這麽高是為了讓你幹什麽的?”

讓自己長這麽高是為了讓自己幹什麽?

杜迦行長的高是為了打排球,自己是要幹什麽的呢?難道也是讓自己打排球?

可是媽媽說等再過兩三年就讓她出去打工,那樣就可以掙錢補貼家裏了,媽媽說南方的工廠工資高,一個月能拿三四千,同村的女孩子學習不好的初中畢業就要出去打工,鐘玲的學習只是一般,所以初中畢業肯定是要去打工的。

“杜叔叔,打排球掙錢嗎?”鐘玲問。

“打得好就掙錢。”杜迦行有點意外鐘玲上來就問錢。

“一個月能掙三千塊錢嗎?”鐘玲又問,看來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三千塊?”杜迦行哭笑不得,好奇鐘玲這個標準是怎麽來的。

但一想排球運動員的收入的確不高,他這樣的是特例,其他的人真的也就是一個月幾千塊的收入,這樣一想杜迦行的心又有些沈重。

“對啊,能掙到三千塊嗎?”鐘玲執著地想知道答案。她想要是能掙到三千塊,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去打排球。

“你為什麽一定要掙到三千塊呢?”杜迦行好奇。

鐘玲害羞地笑了一下說:“我學習不好,初中畢業就得去打工,打工一個月就掙三四千。”

杜迦行恍然大悟,不由慶幸自己碰到了鐘玲,不然過幾年這孩子就要成流水線的女工了,他倒不是瞧不起女工,而只是惋惜那樣的話,排球就失去了一個好苗子,而上天賜予鐘玲的獨特天賦也將被白白浪費,她本可以大放異彩的人生也將像流水線一樣平淡。

“鐘玲你知道嗎?”杜迦行看著鐘玲,神情傲然,“工誰都能打,排球卻不是誰都能打!”

他仰望著前方,聲音低沈:“排球,註定是只有少數高人才能駕馭的運動!”

鐘玲不能完全聽懂杜迦行的話,但深深感受到杜迦行的自信從容,鐘玲想,自己為什麽就沒有他那麽自信呢?

“那我,能,能打排球嗎?”鐘玲不由問到,因為有點緊張,說話都有點結巴了,“是不是個子,高就能打排球?”

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杜迦行低頭,然後擡頭,又是古井無波的表情。

“你想打排球?”杜迦行淡淡地問。

“我,就想,問問。”鐘玲明明想打,卻聰明地不把話說死。

杜迦行一頓,沒想到這孩子還挺狡猾。

“隨便問問就算了,我可沒時間給隨便問問的人回答。”杜迦行看起來有點不高興,他挪了挪腳,似乎想要站起來。

看杜迦行要走,鐘玲急了,脫口而出:“可是你還沒告訴我,打排球一個月能不能掙三千塊呢!”

“呵,”杜迦行繃不住笑出了聲,深沈的面具瞬間破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這孩子還真是執著,看來不告訴你都不行了。”

鐘玲不說話,只一門心思等答案。

“你看,你要打工最早也得初中畢業,也就是說最起碼三年之內你是不能賺錢的對吧,”杜迦行給鐘玲算賬,“而要是想靠打排球掙到三千塊,就得進到省隊,進了省隊就能賺三千,進不了就賺不到。”

“所以,能不能賺三千,不在於排球,而在於你自己打得好不好,能不能打進省隊。”杜迦行看著鐘玲,攤手,“三年之內,能進省隊,你就能吃排球這碗飯,不能,你就還去打工。”

“可是我不會打啊?”鐘玲茫然。既然能掙到三千,那她當然是想打,但是她現在什麽都不會啊。

“那你是確定想打了?”杜迦行審視地盯著鐘玲。

“是。”雖然杜迦行的目光讓鐘玲想要退縮,但她還是勇敢地直視著他,沒有低頭。

“好,接下來我會仔仔細細告訴你打排球意味著什麽,如果聽完了你還想打,我會幫你。”杜迦行神色嚴肅。

晚上,躺在炕上,鐘玲翻來覆去睡不著。

“你需要離開家,到能教你打球的地方。”

“每天訓練十個小時,甚至十二個小時。”

“一年回一次家,最多最多兩次。”

“節假日也幾乎不放假,也得練。”

“會很寂寞,很枯燥,沒有很多朋友。排球就是你最好的朋友,只有它一直陪著你。”

“會被教練罵,會輸球,有時會很難熬,有時還會絕望。”

杜迦行描繪了打球的生活,每天都要訓練很長時間,沒有朋友很孤單,一年只能回來一次,這些鐘玲都覺得沒什麽,因為她們村那些出去打工的人一年也只能回來一次,平常也很累,經常加班,有一次她聽到哥哥說他連著加班了兩個月都沒放過假,簡直快要累死了。

至於朋友,她現在也沒有,夥伴們都不和她玩,她總是一個人。

但是杜迦行說要是她想打球,過幾天就得跟著他去南江省,他會給她找個學打球的地方。

雖然她決定打球,但覺得真正打球好像離自己還很遙遠,沒想到馬上就要去外地。她最遠去過的地方就是鎮上,南江省在哪兒,那兒是什麽樣,她一點都不知道。那兒她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沒有爸媽,也沒有同學。

想到一個人離開家去外地,鐘玲感到極度的恐慌,她不想離開家,不想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在這裏,她雖然沒有朋友,但她有父母,而且對花山的一草一木她都很熟悉,它們就是她的朋友,看到花山,她就覺得很親切,心裏就踏實,而想到要去外地,她就心慌,就害怕。

“現在就要去嗎?不能,等等嗎?”鐘玲記得自己這麽問杜迦行。

“我沒有很多時間,而且我也不能一直這麽閑。”杜迦行聲音溫和,態度卻很堅決,想了想杜迦行又說:“鐘玲,我知道你還很小,但是要想打球,要想成功,”

停了一下他說,“要想早點掙到三千塊,你就要立即開始學打球!”說到三千塊,杜迦行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你已經11歲了,我八歲就開始打球,現在學都你已經比別人晚了,再不學就來不及了。我最多在這兒待一周,一周後你要不跟我走,要不就以後去打工。”杜迦行說完就拄著拐杖回房了,剩下鐘玲一個人忐忑又茫然地站在那兒。

就像在院子裏一樣,現在鐘玲躺在床上還是忐忑又茫然,她想要是能在鎮上學打球就好了,就是在縣裏學也行啊,畢竟她知道縣裏在哪兒。

但是南江省在哪兒,她真的不知道,她想肯定很遠很遠,遠到爸媽都找不到。如果她去了那兒,是不是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她會不會被拐了賣掉啊,聽說很多人拐小孩,拐了之後有的賣掉,有的把心挖掉。

小鐘玲越想越可怕,心裏充滿了恐懼。

要不就不學打球了,等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吧!

可是村裏的人都不是杜叔叔,都沒有杜叔叔那樣帥氣又威嚴。同樣是個子高,自己這麽自卑,杜叔叔卻那樣自信,一個眼神就讓人信服,他的衣服也很好看,比爸爸的好看一百倍。

鐘玲又想,杜叔叔一定掙很多錢,說不定他一個月能掙一萬塊。

這樣想著,鐘玲對杜迦行羨慕極了,她想要是自己有一天能掙一萬塊一個月,不要說南江了,就是讓她去南極打球她都願意。拜老師所賜,鐘玲知道南極是地球上最冷的地方,那兒有很多企鵝。也怪她們老師從來沒提過南江,因此在鐘玲心裏,南江是比南極還可怕的存在。

“但是又會很興奮,贏球時會覺得贏得了全世界。”

“每個人都很高,沒人對你的個子說三道四”

“你可能沒有朋友,但你有很多戰友,她們和你同吃同住,一起訓練一起比賽,一起哭一起笑。”

“很多人為你吶喊加油,那一刻你代表著國家。”

恍惚中,鐘玲又想起杜迦行說的其他話,說這些話時,杜迦行的眼睛像被點亮的燈盞,特別的明亮,臉上都亮了起來,整個人都變得神采奕奕,特別的光彩奪目。

那時,鐘玲覺得杜迦行變成了一顆明亮的星星,而自己就像那黑黢黢的夜空,自己的黑暗更襯托了他的耀眼奪目。

這天夜裏,鐘玲翻來覆去,一會兒睡一會兒醒,一時想放棄,一時又覺得還是想試試,又想成為杜迦行那樣自信到發光的人,又覺得不可能。

第二天鐘玲頂著個熊貓眼起床了,杜迦行看到了,什麽也沒說。

鐘玲就這樣忽冷忽熱,有時退縮有時勇敢,有時膽怯有時又豪情滿懷地過了兩天。

第三天,鐘玲去找杜迦行:“杜叔叔,我想好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孩子時真的覺得三千塊很多了,現在呢,要是永遠不長大就好了!

關於冕哥,陽哥有句話送給你們:男主是浮雲,玲姐才是王道!

另外冕哥托我給仙女們帶個話(原話):不要盼我出場,時候到了我自然就出來了,時候沒到盼我也是不會出來的!『傲嬌中透著對作者深深的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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