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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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玲一轉身,看見腳下躺了一個人,這人滿臉是血還正盯著自己,嚇人極了。

“啊!”鐘玲下意識尖叫,“救命啊!”

“你說了我的臺詞,應該是我喊救命,”這人面無表情說,他伸出手,“我受傷了,需要你的幫助。”

“噢,”鐘玲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問,“叔叔,你是從上面掉下來的嗎?你傷著哪兒了?我該怎麽幫你?要不我背你下山吧。”

背他?她可真自信,自己將近一百八十斤,她能背的動他?還背他下山?真是無知者無畏。

男子眼裏閃過一絲譏諷,但很快又恢覆面無表情。

“麻煩你幫我找一下包,我需要先打個電話。”男子說。

“噢好,”鐘玲立即答應,眼睛往地上掃了一圈,又問,“叔叔,你的包是什麽樣的?有多大?”

“藍色的雙肩背包,大約有這麽大。”男子比劃了一下,身體動了一下然後表情突然變得很痛苦,看來是扯到傷口了。

“我這就去找,叔叔你等一下。”鐘玲在兩人周圍找了一圈,沒有找到,擴大範圍又找了一圈,還是沒有。

“不會是掉到底下去了吧?”鐘玲自言自語,然後走到坡的邊緣扶著樹往下看。

“小心!”

一聲大喝,鐘玲嚇得一哆嗦,回頭見那人正緊張地看著自己。

“趕緊回來,不知道危險嗎?”男子一臉嚴肅批評道,“你是來救人的,不是來送命的,要是你掉下去摔死了,我的罪過就大了。”

“我,就,是想看看包是不是掉到底下了。”鐘玲被嚇得有點磕巴,這人不但看著嚇人,說話也嚇人。

“你看看這邊有沒有,要是沒有就是掉下去了,就不管了。”男人到底沒忍住又說,“要有安全意識,你那樣站在邊緣很危險,要是失手了命就沒了。”

“知道了。”眼前這人莫名地有種權威感,鐘玲自然而然地就照著他說的去做了。

在地上仔細找了一遍,也沒看到藍色的包,鐘玲正想說話一轉頭看到身後頭頂上,一個藍色的包掛在一棵樹上。

“在這兒!”鐘玲驚喜,她一直以為包是掉到懸崖下面去了,沒想到是掛在上面了。

鐘玲伸手去夠,發現還離得很遠,於是她跳起來夠,還是夠不著,她又退後幾步跑著跳起來去夠。

第一次,還差點。

再來一次,就差一點了。

“嗨哈!”

鐘玲給自己鼓氣,然後又退後了一點,更快地跑然後猛地一跳,伸手一抓。

“太好了,夠到了!”鐘玲興奮,興高采烈地把包遞給男人,“叔叔,你的包。”

“你的彈跳真是不錯,”男人盯著鐘玲,眼神閃亮,半晌搖了搖頭,神色遺憾,“可惜個子太矮,而且也晚了。”

“矮?”鐘玲下意識地反駁,“叔叔,我不矮,我都一米七多了,我還嫌自己高呢!”

“一米七就高?”男人笑了,“最矮的自由人也得一米七,一米七怎麽就高了?”

鐘玲楞怔:“自由人?”自由人是什麽人?

雖然鐘玲沒有問,但男人一下子看出了她的困惑,半真半假道:“自由人就是自由的人。”

“噢。”鐘玲想這話不等於沒說嘛,然後她想起這人說要打電話,“叔叔,你可以打電話了。”

男人點點頭從背包的水杯兜裏拿出手機。

“shit!”

男人罵了一聲,然後說,“還得借你電話用一下,這個電話摁鍵摔壞了,用不了了。”

“我沒有電話,”鐘玲有些局促,她家裏只有她爸爸有個電話,她哪有電話。

男人明顯不信,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鐘玲,然後說:“放心,我腳扭傷了,跑不了的。”

鐘玲知道城裏的孩子都有手機,她忍著自卑,解釋:“我真的沒有手機,我爸沒給我買手機。”

“你真的沒有電話?”男人覺得哪裏怪怪的。

“真沒有。”鐘玲滿臉焦急想要讓這個人相信自己。

鐘玲又問:“叔叔,你為什麽一定要打電話?”

“不打電話我怎麽找人來幫我,”男人覺得這個孩子的腦子不太靈光,他解釋道,“我腳扭了,走不了,而且這個坡這麽陡,我也上不去。”

自己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他卻要打電話另叫人,鐘玲雖然是個孩子心裏也很不舒服。

“叔叔,看我!”鐘玲忍不住抗議,她站到男人面前凸顯自己的存在感:“我不是人嗎?我可以拖你下山啊!”

“你拖我下山?你拖得動嗎?”男人吐槽,“再說了你是準備象拖麻袋那樣把我拖下山嗎?”

想象那個畫面,鐘玲不好意思:“那,那我就背著你吧,叔叔,我勁兒可大了!”

“真的?”男人懷疑。

“真的!”鐘玲保證,她很想讓這個叔叔相信自己,他沒嫌她長得高,還說她矮,就沖這點鐘玲就喜歡這個人。

鐘玲把背包背在前面,小心地扶起男人,剛才他躺在地上還不覺得,現在一站起來鐘玲才發現他很高,自己只到他下巴。

“你這麽高啊!” 鐘玲看著男人驚訝地脫口而出。

“你也不矮,”男人回應,一米七多雖然離專業來說差的很多,但對普通人來說已經算高的了。

“要能再矮點就好了,我想自己是一米五,”鐘玲說著半蹲下身,說,“叔叔,你上來我背你。”

“你真背啊!”男人吃驚,淡漠的臉上難得顯出一絲窘迫,“不用了,你扶著我就行。”

“從這兒要走好久才能到山下呢,”鐘玲說,“叔叔,你放心我會小心的,不會摔著你的。”

男人本來是絕對不會讓鐘玲背的,但他又一想,自己幹嘛這麽為她著想,她要背就讓她背好了,反正背不動她就會放下來的。自己總是考慮別人的感受,最後把自己弄得疲憊不堪。自己並不是神,也根本沒有能力拯救世界,就讓有能力的人來拯救世界,而自己只做個觀眾就好了。

“好啊,那就麻煩你了。”男人不再推辭,淡淡地說。

“不麻煩不麻煩。”鐘玲不好意思地笑。天天被夥伴們嘲笑,冷不丁有人這麽客氣和自己說話,她覺得受寵若驚。

“叔叔,我要背了,你往上用點勁。”鐘玲微微彎腰托著男子的大腿往上舉。

男子把上身的的重量壓在鐘玲後背上,然後鐘玲手一托。巨大的重量差點直接把鐘玲壓趴下,她一個趔趄膝蓋一軟,但想到自己還背著人,鐘玲又硬生生地穩住了身體。

“叔叔,我要走了,你拽著包帶免得掉下去。”鐘玲盡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但巨大的重量仍然讓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於是鐘玲前面背著個大背包,後面背個大活人,像袋鼠媽媽和大海龜的合體,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山下走。

中間有個陡坡,鐘玲怕自己摔倒傷著背上的人,於是蹲下來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額頭滲出汗珠,臉色也漲得通紅,頭發上沾著枯草,左臉上的泥土被汗一沖,形成一道泥印,看著特別可笑。

但是男子看著女孩,感到久違的震撼。

自己和她素不相識,只是提出讓她幫忙,而這個女孩之前沒有任何推脫,現在更是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氣在幫他,其實這一路下來,眼前這個女孩何止是使出了她全部的力氣,她是把自己沒有的力氣都使了出來,但她沒有一絲抱怨,更沒有哭哭啼啼,而是一門心思地專註於將他帶下山。

男子一方面為女孩的淳樸無私感動,一方面又震撼於她的堅韌專註,這是多麽優秀難得的品質啊!不忘初心,砥礪前行,自己沒做到的事,眼前這個大山裏的孩子卻做到了。

而且這個女孩的勁兒真的很大,雖然艱難,但她真的背著一個一米九八近二百斤的大男人走了這麽遠的山路,這個孩子真的是個女力士呢!

可惜硬件還是差了點兒,男子再次感到惋惜,如果女孩再小個六七歲,個子再高十幾厘米,他敢斷言,國家隊的位置肯定有一個是屬於她的。

等到鐘玲終於將男子背下山,太陽也已經下山了,暮色籠罩著花山和花山下的小村莊。

“孩子,謝謝你!”男子的道歉十分鄭重,“你叫什麽名字?”

“鐘玲。”鐘玲羞赧笑笑,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手上的土又在臉上帶出一道印子,看著更滑稽了。

男子的眸子染上暖色,他點頭:“不錯。”

“叔叔,你在這兒等我,我回家騎自行車帶你去鎮醫院。”鐘玲扶著男子坐在一塊幹凈的石頭上。

“好。”男子淡笑著點頭。

這個叔叔笑起來真好看,鐘玲差點被男子的笑晃了眼。

女孩很快跑走了,男子的笑容久久沒有散去,此時此刻,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這個陌生的孩子讓男子心裏的積郁真正地消散了。

愛是什麽?愛不只是愛它帶給你的榮耀,也要愛它讓你遭受的痛苦。

男子心想,之前你無數次享受它帶來的榮譽鮮花,現在你也要平靜接受它帶給你的批評和指責。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就見鐘玲騎著一輛大自行車飛快地往這邊來了。

小心地把男子扶到車後座,鐘玲坐在車座上,腳一蹬車向前駛去。過了會兒,鐘玲又路過那片空地,剛才著急沒註意,現在一看,李大軍他們幾個孩子竟然還在。

鐘玲心一慌,手一抖,車晃了起來。

“小心!”男子低喊,“怎麽了?”

聽到說話聲,李大軍他們擡頭一看,立即又興奮起來。

“麻桿又來了,麻桿又來了!”

“大玲子大玲子,沒人要的大玲子!”

看到鐘玲車後座坐著人,李大軍又喊道:“大玲子,你背的誰啊,不會是你給自己找的老公吧?”

半大的孩子對老公老婆這種話題本來就特別感興趣,這麽一說,他們起哄得更起勁了。

“老公老公,快來看大玲子的老公!”

鐘玲本來對這幾個人就又煩又怕,恨不得躲得遠遠的永遠不見到他們,現在帶著人更心虛。這一虛,車晃得更厲害了,眼看著車就要歪了。

“鐘玲,停下。”男子命令到。

鐘玲停下車。

“這些孩子是誰?”男子問道,他雖然不知道這些小孩怎麽回事,但只要不傻,都能看出來這些孩子在欺負鐘玲,這讓男子非常生氣。

“他們是,是我同學,也是我們村的夥伴。”看男子生氣了,鐘玲有點忐忑。

“噢,”男子隨意嗯了一聲,然後突然嚴厲地問,“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仙女們猜猜這個魅力叔叔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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