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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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露出來的一節手臂上, 就有一條像是被什麽東西是要出來的窟窿,雖然清洗掉血汙之後,看起來沒有那麽觸目驚心。

可是想到那人身上不知道還有多少傷口,許夢真就覺得頭皮發麻。

想了想她還是進屋將傷藥給拿了出來, 攤開在子桑言書的面前:“你身上有傷口, 敷藥了才能好。”

那人盯著藥粉看了一下, 還是向許夢真搖了搖頭。

身上有傷他覺得很痛, 卻下意識不願意去處理這些傷口。

那人一臉茫然的看著許夢真, 一雙淡藍色的眸子很是好看, 非常的清澈,很懵懂像是孩童對這個世界的摸索一樣。

許夢真不明白那人為什麽這麽看著她,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一瓶傷藥拿在手上, 拿走也不是,這麽舉著他也不接,看起來像是根本就不想理自己身上的傷口一樣。

過了一會兒, 那人在腰間掏出來一顆質地圓潤的珍珠,捧在手心上遞給許夢真。

許夢真還沒見過那麽圓潤大顆的珍珠,並不敢拿, 求助的看向自己的父親。

許父連忙伸手擋著,讓對方收回去:“哎喲, 我們什麽都沒有做, 就一身破衣衫您不嫌棄就成了,不能收您的東西。”

二人不收,那人去還是舉著珍珠, 執意要塞給他們, 那架勢大有如果他們不收下的話, 馬上就要把身上的衣衫給脫下來。

猶豫再三許父還是拿了那顆珍珠,但是收下的那一刻,他發現那個人竟然開心的笑了起來,猶如新生兒一樣單純懵懂。

那個時候他們覺得眼前這個奇怪的人並不可怕了,許父又問:“你家在哪裏?”

那人一聽就茫然的搖了搖頭,許父又問:“那你從什麽地方來的?”

聽完他還是搖了搖頭,許夢真不可置信的問:“你從什麽地方來的都不知道嗎?那你叫什麽?”

結果不出所料,他還是一臉迷茫的搖頭,問什麽都不知道,真正的一問三不知。

許夢真頓時就陷入了為難中,懇求的看向自己的父親:“爹爹,看樣子他什麽都不記得,可能連去處都沒有,不如我們把他留下吧。”

要是個普通人,留下也就留下了,可是他這個樣子,許父也為難了起來。

這時候那人也期盼的看向了許父,看來他是真的沒有地方可去,那模樣很是無助。

看出了自己父親的猶豫,許夢真懇求道:“父親,咱們家住得偏僻,平時村子裏的人也不常路過這裏,讓他躲在屋子裏就好了,不會被發現的。”

“爹爹……”

在女兒的撒嬌之下許父還是心軟答應了下來。

一番折騰下來天都已經大亮,眼看時間也不早了,許父把許夢真拉到一旁,小聲囑咐道:“學堂要上課了,我沒時間在家裏呆著了,你把他安置好之後,囑咐他不要亂走動,然後到集市上一些能補身體的回來給他補一補。”

“嗯嗯。”許夢真連連應著,回頭一看,只見那人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看些什麽。

雖然說這人長得很奇怪,一開始自己確實有些怕他。

可是相處下來發現他也只是和一個懵懂的孩子一樣,也並沒有那麽可怕,關鍵是長得是真的很好看,以至於許夢真很想留下這個來歷不明的家夥。

直到許夢真走到那人的面前,他才擡起頭來,依然茫然的看著許夢真。

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呢。

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之後,許夢真看著他淡藍色的眸子,對他道:“既然你沒有地方可以去,那就留在這裏,不過你連名字都沒有,總不能叫你怪人吧,你的頭發都是白色的,那我以後叫你小白可以嗎?”

他點了點頭,很認真的看著眼前的女孩,雙眼幹凈得像是一片汪洋。

看來他是聽得懂的,許夢真繼續說:“雖然你長得很好看,不過,可能會有很多人害怕你的模樣,你以後能不能盡量在屋子裏呆著?晚上的時候再出來走動,如果村民看到你的樣子,會被嚇到的。”

擔心他會不高興,許夢真連忙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很多村民的膽子太小,我只是擔心。”

結果他完全就沒有任何反應,很是乖巧的點頭應了下來,許夢真才放心下來。

離都裏,在歸尋,在離都之外的柳虞山都找不到子桑言書,葉珺澈立刻就到東宮尋找左添,讓左添畫了畫像,分到各個州府去張貼懸賞告示。

小兔子渺渺一聽自己的主人不見了,氣得張牙舞爪要去將葉珺澈給撕了。

也好在有景謙一直攔著,安慰她道:“好了好了,南海龍王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你家主人的性格好強,說不定就是不想我們看著他虛弱的樣子,找個什麽地方療傷而已,等他傷好了,自然就回來了。”

“但願如此……”葉珺澈蹲在歸尋院內的蓮池邊上,他記得子桑言書是很喜歡水的,無論是曾經在仙府的時候,還是後來在人間遇到他,他總是喜歡在水邊坐著,聽著細細風聲雨聲。

葉珺澈頓時靈光一閃,站起來道:“我要去沂城,言書是龍,他喜歡水,即使要找地方療傷,他也會找有水的地方,如果不在沂城,我就把我們走過的地方走走一遍,總會找到的。”

“我也要去找主人。”渺渺二話不說就跳了起來,葉珺澈很認真對她說:“你好好在離都呆著,看家,歸尋是言書的家,如果他回來了,第一時間一定會找歸尋,若是他先回來了,沒有人,他又跑了怎麽辦?”

葉珺澈耐心勸著:“所以你要留下,在這裏等著你的主人。”

“哦……”渺渺悶悶的應了一聲,還是乖乖的答應,就算內心張牙舞爪想要把葉珺澈給分成好幾瓣,可是兔子膽子就那麽點大,再借她幾個膽子,她也不敢。

偏遠的山村內,許夢真從集市回來的時候,已經夕陽西下,柔和絢爛的霞光落下,美得如同一副畫。

許夢真買了不少東西回來,還有幾包藥。

回來的時候許父正在屋內讀書,小白就坐在窗臺前,手上捧著那個不讓人看的腰墜,仔細在看。

那個腰墜對他一定很重要,他反覆看了一遍又一遍,即使什麽都不記得,也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看到許夢真回來,他就直接將腰墜又給塞到懷中收好,然後好奇的看著許夢真帶回來的東西。

許夢真也像是沒有看到他將腰墜拿出來一樣,將東西放下就直接往廚房而去:“爹爹,您再讀一會書,我去做飯。”

燉了一個雞湯,還有幾道素菜,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難得能吃到的一頓豐盛的晚餐了。

一碗雞湯只擺在小白和許父的面前,許夢真並沒有給自己盛,小白看了一眼,就將雞湯推到許夢真面前。

許夢真連忙對著他擺手:“不用不用,我剛剛回來餓得慌,已經在廚房喝過了,你跟爹爹都需要補補身體。”

探究的眼神一直都在許夢真身上轉,可是還是沒有動桌上的飯菜。

他不動,許父和許夢真也不好意思動,許夢真小聲道:“是不是覺得飯菜太粗糙了,你吃不慣?”

小白茫然的看著她,似乎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許夢真失落的垂眸,“我們不是什麽富貴人家,只有這些粗茶淡飯。”

這時候小白才反應過來,對她搖了搖頭,還是將雞湯推給了許夢真,卻拿了桌上的清水來喝。

許父大概懂了他的意思,問道:“你是想說,你只需要喝水就可以,不用吃食物?”

小白頓時高興的朝他點頭。

他從出現到現在一直奇奇怪怪的,以至於父女二人一直沒有把他當做是正常人,就業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可是一個看起來是個大活人的在身邊,卻只喝清水,讓他們也無法心安理得吃下飯。

許夢真想了想,自己從集市上還帶回來了一些松子糖,便全都拿出來遞給小白:“這是我從集市上買的一些糖果,你看看喜不喜歡?”

小白捧著一包糖,聽到松子糖三個字的時候,腦子裏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

明明是第一次吃這個糖,可是那個味道就好像是曾經吃過很多次一樣,很奇怪的感覺。

夜裏的時候,許夢真再次拿著傷藥來向他訊問:“你真的不需要上藥嗎?你的傷很嚴重,不上藥的話,很難好的。”

聽了她的話,小白還是沖著他搖搖頭,然後掀開自己的袖子,手臂上白天還是一個血窟窿的傷口,只是到了晚上,就已經開始結痂愈合,看樣子都用不了多久就能愈合起來。

許夢真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好得那麽快的。

“看來你還真不是普通人,你最好也別是妖怪。”許夢真低低呢喃了一句沒救將傷藥給收了起來。

小白不說話,也不會表現出來太大的情緒,最多也就是對著他們笑一笑,以至於許夢真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最多的時候,就是坐在窗邊看著,看看外面的天空,或者是那塊腰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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