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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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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沖天而起, 在陰霾中破開一道縫隙。

籠罩在丹穴山上的陣法,被一劍斬得零散,陣法還未來得及愈合,緊接著又是幾道劍氣斬了上去。

帶著神樹氣息的劍氣, 斬得魔氣再也無法聚攏。

扶桑神樹枝椏所過之處, 魔氣怨氣盡散。

被吞噬的霆城還有丹州重現於世, 卻了無生氣, 兩座城池中死氣沈沈一片, 無一生物。

久違的陽光透過雲層縫隙灑落在丹穴山的大地上, 遍地纏繞黑氣的一品紅,在碰到陽光時,燃氣熊熊烈火。

遍地妖艷的一品紅,紛紛化作灰燼, 散落於風中各處。

經過一番折騰之後,整個丹穴山面目全非,唯有神樹靈力覆蓋之處, 草木重生。

那是新的生機所在。

鳳弈死了,籠罩在丹穴山上的陣法也被破除,那些被鳳弈束縛用來獻祭給陣法的魂魄也得到了解脫。

無數冤魂在神樹的靈力中得到超度, 可是他們的怨念卻永遠停留在丹穴山。

冤魂得到超度,可以前往輪回, 原是一大幸事, 可是子桑言書看到和聽到的,只有一片一片的哀鳴聲,還有一個個枉死的生靈, 面目全非在他面前哭喊, 朝著他拉扯, 要把他一起留在深淵中。

“為什麽不早一點來救我們?”

“留下來陪我們!”

“兇手!你也是兇手!”

無數怨靈全都因為子桑言書身上的煞氣,而纏在他身前。

子桑言書心底非常清楚,這些怨氣纏著自己,是因為鉆入他心底的魔氣,還有自身的煞氣,魔氣不除,怨氣不散。

陽光重新灑在丹穴山的大地上,鳳微看著滿目狼藉,晶瑩剔透的一滴淚還是忍不住從眼眶中滴落下來。

看著倒下的鳳族族人,鳳微將丹穴山的涅槃大陣打開。

鳳族族人,死後若是留的一絲魂魄,還有屍身存在,浴火涅槃即可重生。

安置好了族人,鳳微走到子桑言書身邊,看到他全身覆蓋冰霜,剛想運行真氣給他療傷,就被他給推開,聽他虛弱的開口:“我沒事,你去看阿澈……”

幾劍斬破魔陣,葉珺澈是耗費了不少真氣。

然而無論他耗費多少真氣,心口的逆鱗一直源源不斷為他輸送靈力,他知道那是源於子桑言書,他耗費的真氣越多,子桑言書就越是虛弱。

才緩了一會兒,葉珺澈就撐著疲憊的身子跑到子桑言書身邊。

看到子桑言書面色慘白,身上布滿了寒霜,便一把將人擁入懷中,在他耳旁輕聲道:“言書,陣法破了,我帶你離開。”

餘光看到不遠處,無數怨靈中,安安靜靜站著的一個虛幻的魂魄,子桑言書全身冰冷僵硬。

虛幻的魂魄就是死在子桑言書面前的景廉,幻影也是他死前的枯槁模樣,就這麽安安靜靜的站在那個地方。

即使什麽動作也沒有,什麽也沒有說,也能讓子桑言書清楚的意識到,他死了,就在他的眼前斷氣。

他所看見的,並不是魂魄本身,而是這些生靈死前留下的怨念,那些怨念會永遠纏著害死他們的魔氣。

那道魔氣如今就在子桑言書體內,唯有他能看到那些散不去的怨念。

要麽融為一體,要麽只能將魔氣給清除徹底鎮壓。

他輕輕推開葉珺澈,走到巨石下躺著的冰涼屍身。

屍身上蓋著他的白衣,子桑言書連著白衣一起將枯槁的屍身輕輕抱起來,低聲道:“景侯,我來帶你回人間……”

他滿身寒霜,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全身,連站起來都困難,耳旁全是怨靈的哭喊聲,幾乎要分辨不出來那些聲音是虛幻,那些聲音才是真實。

他抱著景廉輕飄飄的屍身走在一片狼藉的丹穴山上。

當消失的兩城重現人間時,明羽撤去懷州的結界,迫不及待往丹穴山的方向而去。

當結界被撤走,葉行岳和景謙也就知道了外面的危險已經過去了,立刻帶著人往霆城的方向而去。

快馬加鞭趕到霆城,只看到了滿城的屍骸。

他們一家一戶推開房門,看到的全都是已經被吸幹的屍身,幹枯得只剩下皮囊和枯骨。

饒是征戰沙場多年的景謙看到這幅場景還是忍不住感到背脊發涼。

一直都在靈明山修行的庭樾哪裏見到過這樣的場面,當下就直接忍不住跑到一邊嘔吐出來。

原來神明成魔,比妖魔本身要更加恐怖。

等他再找到眾人的時候,天空雷鳴交加,大雨毫無預兆的滴落大地。

眼前的場景也讓十四回想到了三千年前的場面,此時面色發白。

大雨落到他的身上,沒有半點沾染他的衣發,可他卻面色慘白,雙手不自覺在發抖,聲音也跟著在顫抖,小聲說:“是我哥……他……”

庭樾還沒有聽清十四在說什麽,就看到子桑言書和葉珺澈還有鳳微從遠處走來。

子桑言書抱著一個白衣覆蓋的人,身上斑駁的血痕能夠看到他身上受了多少傷。

看到他們自一片死寂中走出來,眾人全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三人臉上面如死灰的神色,即使不用只言片語,有些答案也已經不言而喻。

可是只要沒有親口從他們嘴裏說出來,或許就還有希望。

景謙雙目緊緊盯著子桑言書懷中被白衣蓋著的人,神色緊張,可是他也說不清,那股不安從何而來。

其實心中早有預感,只是不敢承認,也不敢去想。

他看著三人向著他們一步一步走來,每靠近一步,自己的心跳就快了一份,一直到子桑言書無力的身軀,一個踉蹌摔在地上,可是雙手卻一分也未曾放松,始終抱著那白衣不松開。

那一刻,明羽攥緊了手,想要沖過去,腳上動了一下,下一刻卻又站在原地遠遠望著他們。

只有葉行岳立刻沖到他身邊,關切的問著:“子桑先生,你們……”

話未說完,就看到子桑言書雙目中帶著愧疚和悲痛,遠遠凝望著呆楞在原地的景謙。

對上那道目光的時候,景謙再也無法安慰自己,或許還有希望,他看著被白衣蓋著的人,已經全部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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