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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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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冰冷的氣息,葉珺澈知道子桑言書一定是動了殺念,便兩步走上前,抓住子桑言書冰冷的手心,帶著一絲懇求道:“言書,我知道你此時氣憤,他傷了渺渺是事實無以爭辯,現在渺渺還活著,你也留他一命可好?”

子桑言書微微詫異,問道:“不是讓我放過他?他是你師弟,不心疼嗎?”

按照子桑言書此刻的怒火,想要讓他直接放過庭樾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他無故傷了渺渺是真,所以葉珺澈輕輕搖了搖頭道:“他傷了渺渺,這口氣你是絕不能忍,我只求你別殺了他。”

一個殺字觸動了子桑言書的心弦,目光不經意間看向了十四的方向,看到他脖子上的白布,正是自己傷的,身上浮現出來的氣息倒是穩定,想來是有人幫他療傷,所以才會好得那麽快。

十四說什麽是被綁來,這些話誆騙別人或許可行,但是他太了解十四了,以庭樾的道行根本威脅不到十四,應該是他救了十四。

如此一想,子桑言書便撤去了冰劍,向庭樾問:“老實說怎麽認識十四的?”

庭樾下意識看了一眼瑞瑞不安的十四,本想說實話,可是想著他肯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才會如此,便配合著十四來,說著:“沂城大旱,他是龍族,所以趁著他受傷,把他綁來沂城威脅他下雨的。”

小小的一個動作被子桑言書看在了眼中,不耐煩道:“說實話!”

看著子桑言書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怒火又燒了起來,十四還是弱弱道:“哥,是他在南海邊上救了我,想把我帶來沂城下雨,後來知道葉小公子是他師兄,發現哥哥在葉小公子身邊,所以我非要跟來的。”

終於說實話了,子桑言書撤去困住庭樾的寒冰,冷聲道:“你傷了渺渺也救了十四,功過相抵本座放過你,但是你要負責讓渺渺恢覆。”

庭樾松了一口氣,還好不用被紮成刺猬。

剛才那股寒冷的殺氣是他在掌門身上都沒有感受過的壓迫感,而且對方甚至沒有真正動手,就已經能讓他半點無法動彈,這個人實在是太恐怖了。

在刺史府內還藏著一個至今沒敢現身的神官,子桑言書五指向身後一抓,無形的氣勁就把藏在角落的持安神官給拉了出來,丟在庭樾身前,冷冷吩咐:“帶他去見藥王。”

被子桑言書拉出來的時候,持安還緊張了一下,但是好在不是找他算賬的,持安也就放心了。

剛說完,子桑言書就向十四拋過去一個眼神:“傻楞著幹什麽,還不快跟上去,真當我打傷的傷勢是凡人能給你治好的嗎?”

子桑言書自知他的龍爪之上含有毒素和煞氣,根本不可能可以讓傷口自行愈合,簡單的藥物也無法將傷口的毒素和煞氣清理幹凈,如果不到藥王那去處理,時間久了會形成重傷。

渺渺在煉妖壺裏留了兩天的時間,只有兩百年修為的妖丹幾乎要被煉化,就算找到藥王,也不是一時半會的時間就能恢覆。

但是剛才子桑言書散發出來的殺氣和寒氣,讓持安的心咯噔一跳,仿佛看到那天在神君仙府外遠遠看到的一幕。

所以現在又堂堂正正的機會可以溜之大吉,他自然是一刻也不想要多留,趕緊帶著庭樾和渺渺往藥王的藥王谷跑。

當斂去所有的寒氣之後,子桑言書擡頭深深凝望了一眼身旁的葉珺澈,聲音低落道:“看到了嗎?這才是我真實的樣子,連十四都在怕我。”

即使知道雨水無法將子桑言書淋濕,葉珺澈還是撐著傘將他牽到假山一旁的水榭裏坐下,讓小廝備了一些酒水放著。

他倒了一杯酒遞過去,讓子桑言書舒緩一下心情,帶著一些無奈道:“為何言書總是想要讓人怕你呢?在我看來,十四看你的眼神並非是在怕你,在他眼中我只看到他對你的依賴。”

葉珺澈如何看不出來,剛才子桑言書逼問十四,就是為了找個合理的理由,能夠放過庭樾。

他不過就是為了找個臺階,順理成章的下來了而已。

“依賴?”子桑言書輕輕譏笑一聲,低聲落寞道,“也許是有一些,可是更多的還是害怕吧,否則……”

否則……

他停頓了好長時間,垂眸低頭間大片的陰影將他眼中的點點星光掩蓋,顯得無限落寞和失望。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有喝了好幾杯,這才落寞道:“我所在乎的人或神不多,十四算一個,他是我養大的,可是他對我的看法和天上那些神仙一樣,無心無情,可是轉念一想,能這麽想也是意料之中。”

這時,子桑言書突然擡起頭來,深深凝望著葉珺澈明亮的眼眸,非常認真地問:“小公子知道當時我為什麽救下周邑嗎?”

他只是象征性的問一句罷了,沒等葉珺澈回答,他就自己說了下去:“因為我平生最恨生而不養之人,我曾和他有著一樣的境遇。”

“我從出生起,就不容於世間,我是曾經南海龍王和天後私通而生下的孩子,從出生起就一直被關在南海深淵,我的父母只期盼著我死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可是我沒死,我活過來了,我把他們也關到了那個地方,讓他們也體會那種沒有聲音,沒有光明的日子。”

“十四就是我掀翻南海時一念之仁留下的孩子,可是他卻瞞著我,碰了我的封印,將被我關在深淵中的仇人放了出來,他說他只想放出對他最好的大哥哥,他明明可以直接來求我,我也許會生氣,可是最後一定會答應他的要求,可是他沒有,他選擇偷偷放出來,若不是怕我一怒之下殺了他,他何故如此?他……沒有信任我。”

一連喝了數杯烈酒,子桑言書嫌杯子太麻煩,便用酒壺直接倒酒。

外面的雨已經漸漸小了,子桑言書起身緩緩走到邊緣,伸出手掌心接住從屋檐上滑落的雨水,可是無論滴下來多少滴,到了他的手上都會頃刻間化作水霧,不會留下絲毫痕跡。

子桑言書轉頭看向葉珺澈,淡淡道:“你看,雨水始終不會在我的手上留下蹤跡,就像這世間容不下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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