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暖玉睜開眼，觀望四周，漆黑不見天日。時不時有水滴拍打在巖石上的聲音幽幽傳來。

她現在處在一個溶洞裏。

“楚瑞……我知道你在這裏。”

“母親？娘親到底去哪兒了？她會不會有事？”

少年聲音急切、發顫帶著哭腔問道。

“我們得先想辦法破開大魔設的迷魂陣才能出去救生煙。”

楚瑞拉著楚暖玉的衣袖。

“迷魂陣的解法是游歷三世，由因得果找到陣眼。”

楚瑞跟著楚暖玉邊走邊說來到溶洞口。

“等等，有人來了。”

楚暖玉按下向外張望的楚瑞，低低說著。

楚瑞驚訝地看著眼前那人所握的劍十分熟悉，應該說他一直都跟在那把劍後邊游歷四方。

正是滄海劍！

而所握之人卻不是他所熟悉的妙齡女子，而是挺拔如松的中年男子。

“咳咳……老段，魔物奸詐詭計多端，我演武場上身中大魔所投奇毒已是回天乏術，又被魔門中人趕盡殺絕被逼入楓雲山，所幸能遇上你，且拿上江湖令和這把劍趕快離開，生煙便托付給你了……”

段九新俯身偷偷笑了笑，自然接過所托之物，手中輕輕摩挲著他本該擁有的東西，擡頭咧咧嘴：

“陸秉風啊，呵呵，沒想到你還有今天。”

武林盟主陸秉風驚愕一聲，吐出口老血來：

“你！你……”

段九新抽出滄海劍，劍光一閃，陸秉風應聲倒地：

“可惜你識人不清，你只當我回來是投靠你卻不知我早已恨了十年！旁邊偷聽的，出來吧，躲躲藏藏算什麽英雄，是怕老子滅你們的口麽？”

看來，這個段九新不是迷魂陣外的那個，他們回到十幾年前了。

段九新看見楚暖玉一楞，眼中帶笑：“你長得像我認識的一個人，正好把昔日之仇一起算。”

楚瑞看看她又回頭看看段九新，那人乃不惑之年，眼睛睜得大大的仿佛明白了什麽似的。

所以這迷幻陣內的面前之人便是他以後的外公，也就是之後的大魔，而這位外公殺了他的另一個外公……

太他媽的狗血了。

母親和娘親簡直就是孽緣啊，楚瑞扶額滾到一旁獨自畫圈圈，老天啊，你不做人！

直到後來楚瑞才知道，這不是天命，而是人為……

段九新陰惻惻笑道：“江湖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既然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你們的小命我便收了！”

“不必勞煩段前輩，我們自己去取，楚瑞。”

楚瑞明白了什麽，狠下心直刺向自己的眼睛。

他們賭對了，這是第一世。

……

楚暖玉頭痛欲裂，眼前卻漆黑一片，手撫上臉龐卻摸到一點東西。

血。

“楚瑞，你在這麽？”

“我在這兒，魔修恢覆快已經能看到路了，但損耗修為，我來攙著母親。”

“不用了，你已經完全好了麽？”

“好……”

“這裏是哪裏？”

“開封府。”

屋外喧嘩叫賣聲，他太熟悉了，這裏便是他和娘親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開封府。也是在這裏他被上百魔修劍修搶走獻給了大魔，被打暈送進迷魂陣裏遇見了母親。

“這是我和母親離開浣花宮後生活的地方。”

“可惜我如今看不見。”

白衣少年無奈苦笑因為是魔修，臉色蒼白有些詭異：“院子偏僻破敗，還是不要看了，救娘親要緊。”

他帶著楚暖玉推開熟悉的院門，落葉稀少顯然有人剛剛打掃過了，但是裏屋一個人影也沒有。楚瑞熟練地拉開抽屜拿出膏藥、撤出白布，歪歪扭扭給母親眼睛蒙上了。

“這樣方便些。”

“對不起，我早該明白的。”

楚瑞一楞，打結的手一頓，苦笑：

“不是母親的錯……”

楚暖玉眼上血滲了出來，染紅了布。

她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言，楚瑞認為是自己難以接受同性之愛拋棄了他們，但是自己比誰都清楚，當年獨自出去游蕩除了有掌門的意思，還是不想耽誤了生煙，留個楚瑞陪著她會更好過一些，沒想到後來生煙也離開了浣花宮……

事實證明，她做錯了，大錯特錯。

生煙悶悶不樂，楚瑞和自己有了嫌隙，單以為自己為了她們好，卻沒有考慮到她真正的意願。誰讓喜歡的人是陸生煙呢，刀山火海也願意陪自己一起走。

楚暖玉眼睛陣陣發疼，神識恍惚，五感盡失。

隱約中聽到楚瑞有些魔怔低聲說道：“騙子，騙子，騙子……”

白衣魔修轉身恨恨離去。

楚暖玉從來沒沒想到被自己親兒子給坑了一回。

那一天，她深刻明白一個哲理，事要說清，理要說明，自己在那小子心裏還是個負心漢呢！之前的母慈子孝不過是楚瑞要救娘親的手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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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暖玉：孝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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