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倆位還和以前一……”

蛇蚋抽扇格擋，全是亂用魔力毫無章法，瞥見陸生煙身後那人略帶危險的笑又把話吞回去了。

陸生煙執劍，腳踩瓦罐，把蛇蚋堵在墻角。

好奇地撇開扇子，細看上面的字，招呼大師姐過來：“來來來，你看看寫的什麽字。”

楚暖玉俯身，搖頭晃腦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出來闖的得有一些鑒賞能力才能行啊，不然你媽都嘲笑你哈哈……”

蛇蚋無言。

大師姐在她身後輕咳一聲，扭過頭、肩膀顫抖。

蛇蚋蒼白的小臉都綠了，抽搐嘴角說：“誰他媽詠鵝了，這叫‘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陸生煙一楞。

“啥意思？”

“不知道……”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馳騁江湖，有一套不成文的規定——不可瞎裝逼，裝逼過度遭雷劈。

“聽你的話說，你可曾見過我們，仿佛很熟？”

蛇蚋明顯一楞，覆又明了：

“熟，當然熟！難怪阿煙不記得，我是你山下的相公啊！娃娃親的那種……”

滄海月明劍齊出，蛇蚋避之不及，閃身往前遁，肩上卻硬生生砍了一大道口子。

“哎呦呦，祖宗，輕點兒打成嗎？”蛇蚋眼角擠出點淚，可憐自己的白衣裳沾了血汙。

陸生煙笑罵道：“我相公就在旁邊看著，你竟敢這般調戲我，蛇膽真大。”

陸生煙閃至身後踢他膝彎，抽出縛魔鎖幹凈利索把他捆嚴實了，俯身撿起旁邊一塵不染的折扇，應該由不一般的材料所制。

蛇蚋冷靜下來垂頭喪氣，任陸生煙打量。

“你小子，看起來十五六歲，碰上什麽糟心事了，至於濫殺無辜、殘害百姓？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到最後也沒有什麽路可退了，何必呢？”

“我殺的不是百姓，他們欺負我娘親，他們該死！他們該死！他們該死！”蛇蚋好像在為什麽辯解，精神又有些不正常。

修煉之人在長期壓抑、至親分離訣別或者受盡欺壓後可能會道心不穩走火入魔，如果不能正常疏解心中郁氣、受人理解，往往會做出天理難容之事。

更何況是蛇蚋這等怨念深重之魔修。

蛇蚋靜了一會兒，乖巧地擡起頭癡癡笑道：“算了，阿煙，先讓我給你講個故事，再殺我也不遲。”

旁邊一直被蛇精忽略的楚暖玉晾他不敢惹出什麽事便抱劍出了荒宅。畢竟，她一直都不被他待見，兩人敘敘舊也行，不過……

也罷。

畢竟，她還有其他的事要處理。

蛇蚋垂眸，仿佛陷入了回憶。

“十幾年前，她是武林盟主之女，機緣巧合下偷偷暗戀著一位仗劍天涯的大俠。父親因江湖糾葛杳無音信，她四處漂泊，直到再次遇見大俠，跟隨那人降妖除魔。也就在那時，娘親心善，從魔物嘴裏撿了我，細心照顧，無微不至。”

陸生煙聽來好奇，在屋裏發現兩個凳子，分一個給蛇蚋，又從袖子裏摸出一把瓜子。

“嗯，您繼續。”

蛇蚋死魚眼嘴角抽搐。

“之後，娘親坦白心意，大俠無法理解這不被世俗認可的情意，棄之而去。我隨娘親輾轉多地，她不願再牽扯江湖紛爭來到開封府，郁郁寡歡度日如年。”

嗑瓜子的聲音停了下來。

“不料江湖仇人尋上門來，以一敵百與娘親纏鬥，直接擄走我獻給楓雲大魔。武林大會上，娘親闖山尋人，大魔設天羅地網陣，通過獻祭上千魔物，困住娘親。大俠假裝受大魔威脅，娘親自爆丹田護住我們……”

說到這裏，蛇蚋垂下頭哽咽了，喃喃地說：

“其實……我叫楚瑞……”

陸生煙沈思認真說道：“雖然不知道我為什麽突然有了個姐姐，但是，你應該要喊我二姨。”

楚瑞：？？？娘親，我說得還不夠明顯嗎？

陸生煙把瓜子皮撒在一旁的荒草裏拍拍手，聲音沈重說道：

“想來大姐如今三十有四，重情重義，卻因行俠仗義，不得不和家父一同踏入江湖紛爭，不得善終……”陸生煙莫名感動，不知從哪拿的錦帕擦擦不存在的眼淚，雖然知道面前這貨是瞎謅的故事吧，但還是十分同情他，如果家父不是前武林盟主，老娘差點就信了！

“不是，你是不是理解錯了！？”

楚瑞急得站起來掙開了縛魔繩，陰森可怖的白臉有些尷尬。

陸師姐收好瓜子繼續抹淚：“大姐的墳在……嗯？你怎麽出來的？”

……

空氣突然寧靜，大眼瞪小眼。

陸生煙：……完了，難怪剛才在屋裏沒發現，這貨修為他媽比我高！

“外甥饒命！”

“撲通”一聲，陸生煙從凳子上摔到地上，嚇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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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生煙:這件事怎麽越想越不對勁？

楚瑞：我說的還不夠明顯麽？

楚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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