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打開車門坐了上去，歐葉當即關心道：“寶貝兒，談的怎麽樣了，大衛選了你還是選了慕夜白？”

秦霜面色凝重，沒說話。

歐葉便知道自己問錯了，所以便對秦霜勸道：“寶貝兒，他不選你，那是他沒眼光，你不用理會，喜歡你的人多了去了，對了，你知道嗎，自從你公開亮相後，我每天都要收到上百封對你的示愛郵件，天啊，你知道你現在有多火嗎？”

有多火，秦霜並不在意，因此她仍是沒有理會歐葉。

歐葉以為她是傷心，所以絞盡腦汁苦勸，但秦霜那樣子似乎並不開心，歐葉變了法子哄她：“要不，我帶你去放松一下。”

“不去。”這一次，秦霜總算給了回答，顯然，她並不喜歡跟歐葉出去了。

歐葉一聽，立刻賠笑：“你別誤會嘛，上次的事情就是個意外，不是我願意的，你別老放在心上啊。”

秦霜繼續沈默，歐葉再勸：“我還收到很多世界知名的畫廊對你發出的橄欖枝，你要不要去試試。”

“別吵了，歐葉，人家沒說不選我。”

歐葉一聽，頓了兩秒之後，立刻發出欣喜的歡呼：“這麽說大衛先生選了你，哈，我就說，我家寶貝兒這麽本事，怎麽可能有人看不上呢，算那個老家夥有眼光。”

秦霜一聽，立刻皺起了眉頭，沒好氣的呵斥歐葉：“你說誰老家夥呢。”

歐葉幹笑了兩聲：“開開玩笑，開開玩笑而已，沒有別的意思，別想多了。”

秦霜輕哼了一聲，算是對歐葉的警告：“他是畫界泰鬥，是前輩，你不可以如此無禮，聽到沒有。”

“聽到了，我知錯了，你別放在心上了。”歐葉馬上追問，“這麽說，你成功了，那你幹嘛還這麽悶悶不樂的。”

“我也沒成功啊。”

“那你剛才說人家沒說不選你啊。”

“可是人家也沒說選我啊。”

歐葉開著車呢，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寶貝兒，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什麽選你不選你的，你跟我繞口令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意思就是人家選了我們兩個，要我們合作。”

“什麽？”歐葉滿臉震驚，回過頭看秦霜，秦霜瞪著他，“哎，你看什麽呢，看前面。”

“不是，這到底是是什麽意思啊，啊，他選你們兩個讓你們合作畫一幅畫？你答應了？”

她自然是不想答應的，可那是一個老人行將就木前的遺願，如果她不答應，老人帶著遺憾離開了，也絕不是她願意看到的，所以她真的好猶豫。

歐葉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十分的糾結，他立刻說：“寶貝兒，你這樣是不行的知不知道，要是赫連先生知道了，也不會答應的。”

對，這個才是最關鍵的問題。可秦霜轉念一想，她從來也沒跟赫連簽什麽協議，也沒有也赫連晟有什麽實質性的關系，為什麽她一定要聽他的呢，這麽說可能有些忘恩負義，可是秦霜真的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樣畏首畏尾，做個決定還要如此的思前想後。

一方面是因為赫連晟，而另一方面，是因為慕夜白吧。

要和慕夜白一起去那愛情聖地，秦霜從心底充滿了悲戚與抗拒。

她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先和赫連晟談談，明確下他們彼此的關系，是最好的。

她努力支撐起有些暈眩的腦袋，然後拿起電話，打給赫連晟。

“找我有事？”赫連晟沈啞的聲音從那端傳來，好像帶著絲絲電流。

秦霜只覺得心裏一緊，每次面對赫連晟，就像是孩子面對教導主任一樣，緊張。

赫連晟聲音一沈，她就擔心自己是不是做了錯事，惹惱了他，所以心裏惴惴不安的，但該說的，她還是要鼓起勇氣說：“晚上有時間嗎，我想約你一起吃個飯。”

赫連晟靜默了兩秒鐘，秦霜剛想說沒時間就算了，卻聽到赫連晟說：“好，我去接你。”

“好，晚上見。”

秦霜一擡頭，就對上歐葉那興味盎然的眼神，她毫無準備，還嚇了一跳，立刻呵斥歐葉：“你幹什麽，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寶貝兒，你心虛了。”

秦霜一聽，立刻反駁：“我心虛？我心虛什麽。”

“你聽老板吃飯啊，你都不請我。”

……“行啊，那你跟我一起去。”

“哎，不要，”歐葉一聽，立刻搖頭如搗蒜，“我不要去。”破壞老板的約會，去當電燈泡，歐葉又不是活膩了，他沖著秦霜暧昧笑了兩聲，“霜霜，今晚上好好玩啊。”

秦霜翻了個白眼，懶理他。

****

晚上，秦霜換了套淡粉色的套裝，看起來十分小女人。

位置是歐葉幫她訂的，歐葉說，老板喜歡這樣的地方。對赫連晟的喜好，歐葉知道的比秦霜清楚。秦霜是相信歐葉的，所以放心交給歐葉。

果然，自從赫連晟進入餐廳之後，秦霜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挺放松的，那應該就是還算滿意的意思。

他們訂的位置視野極好，而且也很幽靜，很有私密性，這符合赫連晟的品味。秦霜找人來點餐，問他吃什麽，赫連晟說：“客隨主便，你做主吧。”

所以秦霜拿著菜單，點了菜。

這些菜，都是之前和歐葉打聽來的，這兩年裏，她和赫連晟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所以對他這個人自然也是了解不多的。

點了菜，她擡眸看著赫連晟，微笑：“還有什麽需要點的嗎？”

赫連晟目光深深落在她的臉上：“沒有，你點的很好了，你對我的喜好很了解，做了功課了。”

他的眼神，總是讓秦霜擔心的以為自己在他面前，就好似沒有穿衣服似得，完全是透明的。

她做什麽，都瞞不過赫連晟的眼睛，這是他的厲害之處，但也是秦霜畏懼的地方，如同這次，她笑了笑，也沒有否認，點頭：“我問了歐葉，是他告訴我的，真正了解你的人是他。”

“這麽說，你並不是自己想了解我。”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秦霜搖了搖頭，面對赫連晟那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神，她又慢慢把頭低了下去。

氣氛一下子有些沈悶，赫連晟不說話，秦霜就覺得好尷尬，所以她努力照著話題，不讓場面冷場，直到那菜上來為止，她松了口氣，總算可以讓自己的嗓子歇一歇了。

“吃飯吧。”

秦霜招呼赫連晟。

赫連晟使用刀叉的姿勢，就好像教科書般優雅自若，怎麽看，都充滿魅力。秦霜覺得自己在赫連晟面前吃東西，也挺丟人的，而且一直細嚼慢咽，不敢讓自己制造出什麽動靜來，以防鬧笑話。

遵循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兩人都沒說話，一直安靜到差不多吃完為止，赫連晟首先放下了刀叉，他每一樣菜都吃了，但是又每一樣菜都是淺嘗輒止，就像他做人的原則一樣，永遠都是恰到好處，不失毫厘。

秦霜也適時放下了刀叉，用紙巾擦了擦嘴，正斟酌著如何開口，坐在對面的赫連晟淡淡開口：“說吧，這麽大費周章的請我吃飯，有什麽事情。”

“我……”

“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無妨，說吧。”赫連晟背後，繁華夜景做底，讓他的身形看起來越發俊逸挺拔，霸氣沈穩。

秦霜聽聞他說的話，立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這麽明顯嗎？

“之前我去見了大衛先生，他想讓我幫忙完成他一個心願，是關於他和他去世太太的心願。”秦霜說完後，便看著赫連晟。

赫連晟也靜靜看著她，示意他繼續：“還有呢。”

“還有就是要去一趟他和他太太年輕時候去過地方，現場看一下。”

赫連晟點頭，說到目前為止，秦霜的這個要求也無可厚非，但他還是說：“繼續。”

秦霜緘默著，赫連晟笑道：“怎麽，還不願意說？如果只是單純這個的問題，我想你不會如此大費周章的邀請我出來吃飯吧。”

秦霜楞楞看著他，他看起來，似乎很了解她。

半晌後，秦霜才緩緩開口：“大衛先生還選了另一名畫家，和我一起合作這次的畫。”

“是慕夜白？”赫連晟果然精明，觀察細致入微，從秦霜細枝末節的表情中，他就可以猜出最後的結局來，秦霜默默垂著頭，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對赫連晟。

可是赫連晟卻說：“你是無法面對我，還是無法面對你自己，或者，無法面對慕夜白？”

他看事情，如此透徹，犀利的一針見血，秦霜有幾分忐忑，不知如何言語，赫連晟看著面前垂眸不語的女孩，加重了語氣：“擡起頭來。”

秦霜聞言，立刻擡起了頭。

赫連晟突然身體往前傾，銳利的視線定格在她的臉上：“你想去？”

秦霜抿了抿唇：“我想幫大衛先生完成最後的心願，但是我——”

“不想跟慕夜白一起去？”

秦霜也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這覆雜的情緒。

“還是怕我生氣？”

這三者，兼而有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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