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也不是沒想過會相遇，但當時想的，都是滿臉驕傲的如何甩他一巴掌，然後瀟灑的離開，而不是像如此這般，竟然還會心慌忐忑。

她覺得很累，所以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

“別吵。”歐葉絮絮叨叨的說話聲，讓秦霜覺得很吵，忍不住出聲提醒。

歐葉見狀，沒有再出聲，秦霜則靠在車窗上，稍稍打了個盹兒。

時光慢悠悠的往回轉，回到了當初在巴黎美術學院的那段日子。她是學生，他是教授，背著全校師生的交往，刺激而又濃烈。那應該是他們之間最愉快最幸福的一段回憶了，讓她傻傻的相信自以為的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只可惜，最後天崩地裂，山海變色。

然後，她就醒了。

歐葉震驚的回頭看著她：“寶貝兒，其實你一直都是再裝睡？”

秦霜的表情有幾分茫然，好像錯亂的不知自己現在此刻身處何處，歐葉的聲音，將她游離的神智拉回到現實，她對他說：“我被搶劫的事情，不要告訴赫連先生，我不想他擔心。”

歐葉聞言，立刻面露難色：“可是……”

秦霜一看他的表情，便眉目一冷：“你是不是已經說了。”

歐葉馬上低頭，他這個表情，足以說明一切。

秦霜見狀，頓時很生氣：“歐葉，你到底是誰的助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難道你不知道嗎？”

“可是給我發工資的，是老板啊。”歐葉語氣低弱道，赫連晟讓他報告秦霜的事情，他哪裏敢不報。

“你——”秦霜聽了，氣的說不出話來。

“好了，寶貝兒，你別生氣了，老板也是擔心你，你看你，把手弄成這樣，你還要不要拿畫筆了，走了，快點進去了，我給你上藥，待會兒老板回來我都不知道怎麽交代呢，你還說我，我還沒有說你呢，你怎麽可以就這麽一聲不吭的跑出去，知不知道多讓人擔心啊，萬一今天你出點什麽事情，老板還不得要了我的命啊。”

……

畫風突變，秦霜突然變成了理虧那一方，低著頭，聽著歐葉絮絮叨叨的老板，還不敢回嘴。

突然，她擡起頭看著歐葉：“搶劫的事情你說了，那其他的事情——”

“你說你前夫的事情嗎？放心吧，這個我沒說，我才不傻，我要說了，老板怎麽可能不怪罪我。”

“你知道就好！”秦霜做了總結，“好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不要再說了。”

“恩。”

“什麽到此為止。”車門突然被打開，低沈對男聲隨即在秦霜耳畔響起。

秦霜一驚，看著車門外的赫連晟：“你怎麽來了。”

“聽說你被搶劫了？沒事吧。”

秦霜搖了搖頭：“就手擦破點皮而已，沒大礙。”

“我看看。”赫連晟竟然擡起了秦霜的手，讓秦霜驚詫莫名，想把手抽回來道：“沒事，我真的沒事。”

“這樣還叫沒事？下來，去上藥。”

歐葉給她上的藥，雖然傷口都止血了，可消毒的時候秦霜還是疼的縮脖子，赫連晟坐在冷酷坐在一邊，臉上沒什麽神情，秦霜也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不敢輕易出聲。

氣氛無端有些緊張，歐葉眼觀鼻鼻觀心，什麽話也不敢說。

直到幫秦霜上完藥，他才松了口氣，然後溜之大吉：“寶貝兒，藥上完了，那我先走了啊。”

“歐葉……”

但秦霜哪裏喊得住他。赫連晟側目看著她，秦霜便訕訕笑了一下，然後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等著家長的懲罰似得，不敢反抗。

“低著頭幹什麽。”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哪裏錯了。”

“我不該擅自出去，沒有知會歐葉一聲，我就是太無聊了，但是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無聊？”赫連晟始終是那從容睿智的模樣，臉上不曾透露一分內心的想法，只是從旁邊的茶幾上拿了一張邀請函給秦霜：“如果無聊，就去參加下聚會吧。”

她打開一看，沒想到會是傅斯年的活動。

赫連晟的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但交疊著雙腿，雙手安靜的至於雙腿上，便會讓人不自覺的臣服在他的威嚴下。

“為什麽，我不想去。”秦霜皺了皺眉，立刻想到了慕夜白，所以便搖頭拒絕了。

赫連晟也沒說什麽，點了點頭：“不想去就別去了，好好休息，我等你恢覆。”

……

最後一句話，充滿了暗示性。

是她想多了？秦霜並不確定。

不過之後他也沒再說什麽，就這麽走了，秦霜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氣，他給她的感覺，實在是太危險了。

將自己拋在床上，秦霜翻來覆去，糾結的不知如何是好。

雖然她不想去傅斯年的聚會，但是傅斯年親自把電話打到了她這裏，希望她出席。

秦霜想了想，最終還是拒絕了。

傅斯年聞言，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回絕大衛先生了，他特意出席今天的活動，就是為了見見你，你不來，那也沒辦法，就這樣吧。”

“等等，”秦霜一聽，立刻追問，“你說大衛·科普菲爾先生？”

那可是她的偶像啊，當年她第一次到希臘，也沒遇到偶像。

傅斯年嗯了一聲，也沒有多糾纏的意思：“打擾了，那就先這樣了。”

“等等！地址在哪兒，我去！”秦霜只猶豫了一瞬，便做出了決定。

她知道，自己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也許這一生，都不見得有機會在和偶像見面，更何況今天現在偶像親自點名要見她，秦霜的內心，還是充滿了雀躍和歡喜。

傅斯年一聽，倒是很爽快把地址告訴了她。

歐葉怕秦霜又出事，所以二十四小時待命，看秦霜要出門，立刻十分盡責的跟了上去。

秦霜也沒有拒絕他，讓他跟著自己一起去了。

歐葉一聽說她是去傅斯年的聚會，頓時兩眼冒星星。

“傅斯年啊，好啊好啊，那地方肯定很多帥哥。”

“……”

秦霜和歐葉來到目的地，是傅斯年的畫廊。

奢華覆古的裝修，符合他一貫的品味。

大廳中央被清理出來，擺了長桌，桌上放滿精致的美食和香檳，被邀請的畫家和名流名媛三五成群的，相談甚歡。

傅斯年親自出來迎接秦霜：“多謝秦小姐賞臉。”

“大衛先生呢。”

傅斯年微微一笑：“在這邊呢，跟我來。”

秦霜心情跟了上去，心情很是激動，不過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歐葉就被攔了下來，傅斯年解釋：“大衛先生只見他想見的人，歐助理在樓下等下吧，放心，我會把你家寶貝兒安全帶下來的。”

歐葉一聽傅斯年這話，突然含羞帶怯的瞥了傅斯年一眼，然後一翹蘭花指，沖著傅斯年道：“討厭——”

嚇得傅斯年一哆嗦，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秦霜也是，歐葉這人對帥哥就是沒抵抗力，她轉身便走。

傅斯年跟上來，看到傅斯年那心有餘悸的模樣，秦霜忍不住笑道：“不要被我的助理嚇著，他沒有惡意的。”

傅斯年呵呵笑了兩聲：“你的助理還真是挺特別的。”

秦霜點頭：“回頭我再好好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傅斯年笑著搖了搖頭，指著前面的大門說：“大衛先生就在裏面，進去吧。”

秦霜嗯了一聲，推開大門，擡頭，就看到沙發中間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她一時間，有些怔忪，她心目中的偶像，原來這麽老了嗎？

傅斯年在身後提醒她：“他就是大衛先生。”

秦霜回過神，立刻報以最大的尊重，頷首，行李：“您好，大衛先生，我是秦霜，很高興見到您，在我很小的時候，您就是我的偶像，能在有生之年見到您，我很榮幸。”

“你就是滄海一粟？”秦霜沒想到，這位外國老人的普通話，竟然如此標準，字正腔圓的。

她點頭。

“我看過你之前畫的那些畫，很有想法，是個很有創意的畫家。”

“謝謝，謝謝您的讚美。”能得到大衛如此的肯定，對秦霜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大衛點點頭，看著秦霜說：“我今天找你來，是有件事情想麻煩你。”

“啊，您說，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盡力。”

“另外一個人來了嗎？”大衛突然問站在一邊的傅斯年。

還有人要來？秦霜詫異。

傅斯年則說：“來了，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篤篤敲門聲。

傅斯年說：“進來。”

下一刻，大門便被推門而入，秦霜看到，慕夜白信步走了進來。

所以大衛也邀請了慕夜白？

“他是夜菱。”傅斯年為彼此作介紹。

大衛的目光落在慕夜白的身上，點了點頭，那樣子，似乎也是比較滿意的。

慕夜白也被大衛行了禮，然後客氣道：“不知大衛先生找我們，所為何事。”

“是有件事情想麻煩你們，你們是我看中的最有潛力的畫家，我很欣賞你們，因此我想請你們幫我一個忙。”

說著，他就擺手，傅斯年從身後，拿出了一塊蓋著擺布的畫，看不出裏面究竟是什麽，不過，白布隨後被揭開，裏面的畫很快就露出了真容。

這是一幅未完成的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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