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迷霧追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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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半,光州警署刑事偵緝科雜案組的辦公室裏,咖啡的香味彌漫,煙霧氤氳,所有的小組警員圍著蘇末,臉上全都掛著“好奇”兩個字。

蘇末一邊呷著關念念給他泡的咖啡,一邊簡要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要地向大家講了一遍。

“我看那個朱剛肯定就是殺害夏詩的兇手!”關念念來回踱著步,雙手握拳,語氣十分的激動。

“呵呵,我不發表意見。”旁邊的鹿呦呦一聽,忍不住伸出小指勾了勾耳朵,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蘇末垂眸皺了皺眉,沒說話。

顧簡站在他旁邊,正在偏頭看他。自兩人回來後,顧簡的目光就緊隨著他。

見到蘇末蹙眉沈思的模樣,顧簡的神情驀地閃過一絲怔忡和傷感,只是短短幾秒,沒人註意到這個細節,除了宋婷。

“顧督,你怎麽了,不舒服嗎?”宋婷關心地問,目光灼熱。

顧簡搖搖頭,“沒事。”

宋婷看著他,欲言又止。

女人的第六感和身為刑事偵緝科警長的敏銳直覺告訴自己,剛剛顧簡和蘇末之間應該發生了點什麽,因為這兩人之間的氣場有點奇怪,尤其是顧簡,她從沒見過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另外一個人。

尤其是他看的是一個男人。

還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

宋婷忽然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她的胡思亂想隨即被蘇末的話語打斷。

“你們知道澄光集團嗎?”

“知道啊,這個集團很有名。”他的話音剛落,本科讀傳媒專業的肖翠敏立馬應道:“我很多同學的夢想就是畢業後能夠進入這個集團工作,有發展前途,待遇好,灰色收入多,而且還能接觸到娛樂圈和水表圈的大佬,女人可以幻想釣個金龜婿,男人可以擴展自己的背景人脈圈子,為以後的事業埋下墊腳石……”

肖翠敏的眼神裏閃爍著憧憬和激動,她頓了一下,繼續道:“不過呢,集團裏的黑色交易挺多的,我有個同學後來良心發現,果斷辭職了。”

她頓了頓,氣憤道:“我同學辭職後,還被橙光集團潑臟水,導致她被整個行業拉入黑名單,參加面試處處面壁,最後她無路可走,只得自己做起了淘寶主播,不知道……現在她還在當主播不?不知道她過得怎樣了……”

關念念嘖嘖兩聲,“我怎麽聽著那個澄光集團好淫/亂啊,跟什麽犯罪集團組織似的!”

“你說的沒錯。”蘇末輕呷了口咖啡,慢條斯理地接道,眉毛微微一挑,語氣裏帶著十分到不屑和厭惡,“澄光集團,媒體屆黑手黨,在影後夏歌碎屍案中扮演著無形殺手的角色,收錢辦事,在網上控制輿論,引導風向,扭曲黑白,給夏歌潑臟水,也間接害死了盛明。”

“咦,這話怎麽說?”關念念一頭霧水,連忙追問。

蘇末還沒接話,一旁正在把玩著鋼筆的鹿呦呦緩緩擡頭,嘴角微微一挑,伸手扯了一下關念念制服襯衫的衣領,言簡意亥道:“關巨嬰,你怎麽這麽蠢?蘇大推理學家的意思是輿論是把刀,橙光集團利用媒體輿論掩蓋真相,造謠抹黑夏歌和盛明,扭曲事實,最後盛明不堪網絡上流言蜚語的重負,自殺了。”

“哦,媒體是怎麽造謠的?現在媒體的力量和作用那麽大了?”

關念念隨手拆了包盼盼五香味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邊含糊不清地問:“我不相信媒體能夠一手遮天,掩蓋兇案真相,顛倒黑白,借刀殺人,那豈不是能上天了?我不信!”

鹿呦呦嘖了一聲,從她手中的瓜子袋裏抓了一小把瓜子,喲了一聲,道:“我說你這個巨嬰怎麽如此孤陋寡聞呢?你不是幹網絡信息技術的警察嗎?怎麽對澄光集團這個媒體業巨鱷一無所知呢?你還是網警嗎?”

聞言,宋婷溫柔又略帶責備地道:“小鹿,大家都是同事,好好說話。”

關念念閉嘴了,然而臉色難看至極。

鹿呦呦一邊把瓜子磕得嘎嘣脆,一邊看著氣急敗壞的關念念,半晌,“啐的”一聲,他吐掉嘴裏的瓜子殼,被宋婷一個鋒利的眼刀子砍過去。

“你這毛病什麽時候能改一改?下班後你來掃地!”

鹿呦呦沒當一回事兒,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掃地而已,小case,我在八寶街當了幾年的鹿老大,這些習慣哪能說改就改呢?嗚嗚,Madam宋,你也知道我當臥底的時候差點被人砍死,您就多體諒一下我吧……”

見鹿呦呦又開始賣慘,除了無動於衷的蘇末同志和面無表情的顧簡同志,其他人全都一臉黑線。

只要每次有誰批評鹿呦呦或者說話有嚴厲了一點,鹿呦呦同志就會立馬提起他的那段潛伏某違法犯罪組織的崢嶸往事以及一些光榮的事跡,其實他只是在八寶街當了小嘍啰頭兒,但他確實差點被砍死沒錯,所以大家都不好說什麽,還有點同情他。

這不,宋婷聽到他再次提起這茬,心裏頓時有點過意不去,語氣也軟了幾分:“我提醒你也是為了你好,畢竟這是壞習慣,還是要改掉為好,要不然以後怎麽找得到女朋友?哎,你也別太在意了,往事隨風,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別老是記著,憋在心裏對身體不好。”

“宋姐,你別聽鹿油條賣慘!”關念念翻了個大白眼,語氣裏盡是不屑和嘲諷:“他要是還放在心上,哪還能把這件事輕輕松松掛在嘴邊?真正的傷害是痛苦得難以啟齒,根本連回憶一下都不想,因為一想到就會心裏難受猶如刀割,怎麽還能經常跟別人提起這茬?要說痛苦艱難的臥底行動,顧督才更有發言權好嗎?你是差點被砍死,顧督可是餓了幾天後還被人砍了十幾刀,血流成河,奄奄一息,然後還被五花大綁扔進了鱷魚潭,差點就被吃……”

顧簡聽到這裏,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毛,打斷道:“念念,別說了。”他頓了頓,深沈中略帶犀利的目光掃向鹿呦呦,聲音低沈渾厚,“你們一人少說兩句吧。”

整個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

嗯,顧簡用低音炮認真又嚴肅地說出“念念”的時候,有點蘇。

蘇末莫名被電到,但只是短短的一兩秒,隨即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緩緩地揪了起來,有點難受,有點疼。

關念念剛剛說的那段顧簡被砍傷還差點被餵了鱷魚的經歷如果是真的話,那他能夠死裏逃生簡直就是奇跡。

這是幾乎不可能的,就算他武力值MAX而且運氣極好,想在渾身有十幾道傷口且被五花大綁的情形下從鱷魚的嘴裏逃脫,這不科學。

除非,他並非常人。

站在旁邊的顧簡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蘇末,見後者眉頭緊鎖,他的內心微微泛起一層波瀾,但很快被他強壓了下去。

兩人默默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從彼此的眼神裏讀到了同一種情緒。

“回到這件案子上來吧,”宋婷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顧簡和蘇末的一舉一動,剛剛那兩人的互相對視被心思敏感的她發現了,但她極力壓下內心的疑雲和不適,以嚴肅的口吻開始談正事。

“那個澄光集團的做派和行事手段我也略有耳聞,聽說他們很厲害,不僅水深,王八也不少,經常為了金錢利益關系造謠詆毀無辜的一方,顛倒黑白,抹黑好人,無所不用其極,簡直惡毒得令人發指。”

肖翠敏補充道,“沒錯,前段時間鬧得很厲害的中學生性侵案子,就是性侵者請了水軍在網絡上大肆造謠汙蔑被性侵者,導致最後被性侵者只能選擇息事寧人不了了之,不僅性侵者什麽事都沒有,受害者反倒被人罵出了翔,居然被水軍和無良媒體聯手,生生造成了所謂的‘反轉’,眾多網友相信了所謂的事情‘真相’,後來受害者再也受不了,只能退學了,本來能考個好大學的,哎,聽說她的精神出了問題,而且還留下嚴重的心理陰影,沒有讀大學,整個人生都毀了……”

關念念不由咋舌,“靠,簡直要上天,這麽猖狂?”

“就是這麽猖狂,這種手段對他們來已經是駕輕就熟,而且百試不爽,五年前的夏歌碎屍案,他們應該就是用一種手段,汙蔑夏歌是介入賴彤和朱剛之間的第三者。”

蘇末回憶了一下豆瓣上夏歌粉絲發的貼子,不急不緩續道:“媒體報道,盛明沖進女洗手間後看到了夏歌被賴彤撕打的供詞不過他自己的一面之詞罷了,根據賴彤的證詞,她是被夏歌打而非她打夏歌……”

眾人面色沈重地聽著。

“因為她發現了夏歌勾搭自己的男友,所以她趁著兩人一起上洗手間的時候去找夏歌討要說法,誰知道夏歌一言不合就打人,當時她喝醉了,基本無還手之力,還好男友朱剛及時趕到,把她帶離洗手間,但是後來夏歌失蹤和他倆都無關,警察最後也沒有確鑿且充分的證據證明朱剛是兇手,只得把他放了……”

說完,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半晌,一直沈默的江平鏡開口道:“這也是賴彤和朱剛的一面之詞吧。那個案子我也有所了解,據媒體報道的所謂‘大反轉’,夏歌是第三者,盛明的證詞是對賴彤和朱剛的誣陷,因為盛明暗戀夏歌,他得知心愛之人慘遭碎屍之後,懷疑夏歌的死對頭就是兇手,因此誣陷賴彤和朱剛,可是為什麽媒體說的就一定是真的,當時女洗手間裏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任何監控頭,裏面發生了什麽根本不得而知,為什麽就不能是賴彤和朱剛在誣陷夏歌,顛倒是非?媒體報道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大家都在看江平鏡,一致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他平時是個溫柔恬淡的人,話不多,嘴邊經常掛著春風般柔和的淺笑,沒想到在聊到這個案子的時候他卻表現的有點兒激動。

“你說得沒錯,”蘇末淡淡地掃了江平鏡一眼,“其實真相是什麽,沒有人知道,盛明也有可能在撒謊,但是後來警方把嫌疑人鎖定為盛明,打算將他帶走調查的時候,盛明不堪流言和侮辱,為了自證清白開槍自殺了,在開槍之前,對天發誓自己說的句句屬實,絕無虛言,最後開槍打死自己後,死不瞑目,鮮血流了滿地……”

眾人靜靜聽完,全都一臉肅穆,除了蘇末。他懶洋洋地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情,“嗯,這咖啡煮得不錯。”

見所有人都在一臉無語地看他,他微微一笑,“澄光是全國最大的多媒體集團,光浪微博你們都知道吧,就是澄光開的,不僅如此,微信也是他們的地盤之一,光州衛視的熱門節目《一周視線》也是澄光集團旗下的新欣媒體制作的新聞節目,主要報道每周時事熱點,夏歌碎屍案就上了這個節目,該節目嚴重歪曲事實,給受害者和盛明潑臟水,那一期節目在電視上播出後引起了軒然大波,一下子扭轉了局面,眾多網友在網上大罵夏歌和盛明,紛紛扒皮盛明就是兇手,他因愛生恨殺死了夏歌,還說夏歌死不足惜,誰讓她做小三雲雲……”

“這是什麽世道啊?還有天理嗎?還有人性嗎?!”關念念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忍不住破口大罵,“這些網友都是智障嗎?一點獨立思考能力都沒有,被網絡水軍牽著鼻子走,充當鍵盤法官,到處瞎BB,夏歌和盛明真是大寫的慘!”

她的話音剛落,門口響起了一陣高跟鞋的腳步聲,所有人都被立即吸引了註意力,紛紛扭頭去看。

只見一個戴著墨鏡、打扮時髦的高挑女人慢慢地走了進來。

“請問這位女士,這麽晚了您是來報案的嗎?”宋婷上前一步,道:“如果您想報案的話,請您移步前臺的接警中心……”

那個女人打斷了她,語氣高傲中帶了幾分慵懶:“我已經報案了……”她邊說邊摘下墨鏡,然後快步走到蘇末面前,“請你們把他抓起來,這個人,打了我未婚夫!”

她指了指蘇末,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嘲諷微笑。

辦公室裏落針可聞,眾人看著面前囂張跋扈的女人,臉色各異。

“還有……你!”女人又指了指蘇末旁邊的顧簡,“你們兩個,膽敢把我未婚夫打傷,我要你們付出代價!”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某天,蘇末泡了杯咖啡,四處張望了下,發現夥計們該通勤的通勤,該辦公的辦公,沒人註意到他,遂迅速地溜進顧簡的辦公室。

他把咖啡遞到顧簡面前,覷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顧督,能否給我講講你當初當臥底時驚險刺激的冒險經歷,你曾經差點兒被鱷魚吃掉,是真的嗎?”

正在辦公的顧簡思路被八卦兮兮的蘇末打斷。

他幽幽地註視著蘇末,仿佛有一個世紀般漫長,他才淡淡地說:“都是假的。”

“啊?”

“但是我現在就是只鱷魚,你再不滾出我的辦公室,我就要吃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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