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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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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為首之人打量了一眼沈驚松,見他衣著打扮是個斯文書生的模樣,不像是軍營裏出來的人,眉眼微動,朝沈驚松道:“那你走過來。”

沈驚松走過去,立即有人抽刀架到了他脖頸上。

那為首之人卻沒有放開趙衡,眉眼之間頗有些得意:“我可沒答應把人放了。”

手裏多一個人質,便多了一份逃生的機會,傻子才會把逮在手裏的人放走。

張顯頓時臉色一沈。

沈驚松卻不見任何惱色,只朝他和另外一位挾持了趙衡的人溫聲道:“公主金枝玉葉宅心仁厚,還請兩位動作輕些,莫傷了公主。”

“你自身都難保了,還有心管他人。”那為首嗤笑一聲,但也把沈驚松的話聽進去了,抵在趙衡身上的刀往外挪了挪。

道既然已經讓開,幾人都不再廢話,挾著趙衡與沈驚松一路往前走出了這屋子外。

張顯帶著人緊緊跟了出來。

立夏和秦素也沒落後。

但為首之人既然守在這裏一夜,自然也將周圍的環境摸清了,知道趙衡有幾輛馬車就停在屋側的馬廄裏,幾人出了屋子,徑直去了馬廄,挑出兩輛馬車,挾持了趙衡的那兩人和趙衡坐一輛,另外三人和沈驚松坐一輛。

坐上馬車後,那為首之人撩起車簾朝張顯等人道了句:“別想著追上來,這路出去便是條寬敞的官道,若是讓我瞧見你們跟著,且等著收屍吧。”

立夏急惶惶地開口問:“你們要將公主帶到哪裏?”

“放心吧,慶陽公主宅心仁厚福澤深厚,我們到了安全的地兒就放了她。”為首之人瞥了一眼張顯,“你回去告訴齊高,他一家子要麽這輩子都縮在高強宮闈裏,但凡出了那高墻宮闈,我必想盡一切辦法取他狗命。”

齊高,是武德帝的名諱。

那人說完便放下簾子,揚長而去。

留下張顯沈著一張臉,咬牙切齒的握拳,骨骼咯咯直響。

“一刻鐘後,再追上去。”

……

兩輛馬車迎著東方那點微光,很快就駛出了田家莊,到官道的路口時,卻停了下來。

趙衡坐在馬車裏,一直安安靜靜的,模樣看著頗為乖順。

那為首之人放松了些許警惕,朝她道:“你若一直都這樣老實不鬧,再往前走幾裏路,有一座無人的老廟,到時候我就放你走。”

趙衡抿著唇,點了點頭。

那為首之人跳下車,對駕馬車的人道:“老九,你看著她。”

那被稱為老九的人撩起簾子,朝車廂裏的趙衡看了一眼。

兩人對視片刻,老九眨了下眼,趙衡便會意,微微頷首,彎著腰躍下了馬車,而後自覺地站到那人身側,一副任他宰割的模樣。

後頭那輛車也有人挾著沈驚松過來。

“我們走。”為首之人說了這麽一句,率先往官道旁邊的小路走。

身後兩人,分別挾著趙衡和沈驚松跟上來。

剩下來的兩人,則分別駛著兩輛馬車,往官道上的兩個方向而去,不過眨眼間就遠了。

這為首之人,竟是個心思縝密頗有頭腦的的。

張顯追到這兒,必然會順著官道上馬車駛過留下的痕跡,分兩路追兵,萬萬想不到為首之人會沿著這小路拐進山林。

小路通向山林,路旁多荊棘灌木,若不是熟悉這一片的人,壓根都不會註意到這還有條道兒。

晨光熹微,難以看清小路,加上趙衡從沒進過這樣的山路,她走得磕磕絆絆,好幾次都險些摔倒,虧得挾著她的那個老九眼疾手快把她提了起來。

好在走在前面的為首之人身上有傷,走得也不快。一行人直至為首之人口中的老廟時,朝陽已經冒尖兒,露了小半張臉出來。

一行人進了老廟裏,為首之人繞至泥像後,沒一會兒就拿出了個包裹出來。

裏頭有吃的幹糧,也有傷藥。

老九看了趙衡一眼,方開口:“老大,你身上傷口深,我替你敷上藥咱們再走吧?”

那為首之人想了想,點頭道:“行,你們先把人捆上。”說著,還從包裹裏拿出了一條細繩,丟了過來。

只有一條繩,人卻有兩個,該綁哪個?

一時間,挾著沈驚松的人有些懵,“老大,捆誰?我手裏這個?”

為首之人罵了聲蠢貨,“你不會兩個捆一起啊?”但目光瞥到趙衡,見她鬢發淩亂,裙擺布滿荊棘尖刺,一身狼狽不堪,看著我見有憐的,不禁心軟了下來,又改口道:“行了,就捆你手裏那個。”

那人應了一聲是,將刀插回背後的刀鞘中,彎身去撿繩子,在他綁沈驚松時,老九則走過去替那為首之人敷藥去了。

霎時間,趙衡便沒人看管了。

她悄無聲息伸手拔下頭上束發的羊脂白玉簪,毫不猶豫地刺入了剛拿繩子捆住沈驚松雙手還沒來得綁緊的那人脖頸中。

“啊——”隨著那人痛呼一聲,血似泉湧般,從他脖子上噴出來,濺了趙衡一臉。

與此同時,沈驚松雙手掙脫細繩的束縛,迅速抽出那人背後的刀。只見刀光一閃,沈驚松已經往他脖子上補了一刀。

見血封喉,那人第二聲痛呼卡口中還沒叫出來,便緩緩地倒在了地上。

而在這電光火石間,沈驚松猶如鬼魅一般持刀刺向此時正被背對著他,蹲著替為首之人敷藥的老九後心。

這一切不過是發生在眨眼之間。

老九與那為首之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趙衡呼吸一窒,“住手”兩字到了嘴邊即將脫口而出時,卻見老九忽然旋身避開這一刀,緊接著橫腿一掃攻向沈驚松下盤,沈驚松側身避開,卻因此失了進攻的機會。

“想到我竟看岔了眼,原以為是個文弱書生,沒想到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那為首之人站起身,也顧不上此時身上才敷了一半藥的傷口,抽出身上的短刀便朝沈驚松掠去,語氣狠戾的道:“血債血償,我兄弟死在你刀下,你今日也別走了。”

兩人很快纏鬥一起。

那老九則是提著刀走向了趙衡。

趙衡往後退,沒幾步,便腳跟抵到了老廟門口的門檻。

她垂下眼,柔聲道:“你放了我,我替你遮掩行蹤,不會讓張顯的人追查到你。”

她話音才落,便聽“噗嗤”一聲,有人倒地了。

趙衡擡頭望去。

只見倒地的人心口上插了一把刀,血正汨汨而流,沈驚松負手站在邊上,身上滴血不沾,依舊是那一副風光霽月的姿態。

這才一句話的功夫,他竟就把人收拾了?是對方太弱,還是沈驚松太強?

趙衡心下驚駭,已走到她面前的老九此時也回頭望了一眼,緊接著越過趙衡縱身掠走了。

沈驚松也不追,只彎下身,伸手撩開了地上躺著的兩個人面上蒙布。

“都不認識。”沈驚松搖了搖頭,語氣聽起來像在遺憾又像是慶幸,隨後又問趙衡:“這些人,公主可認得?”

他這問得頗有些意味深長,且問的是這些人,而不是這兩人。趙衡下意識的想說不,對上沈驚松目光後,話卻變成了:“這兩人不認識。”

沈驚松點點頭,撿了地上包袱裏的幹糧,遞了張烙餅給趙衡。

兩個人就死在自己眼前,血還在往外流血,趙衡哪有胃口吃東西,她擺了擺手,別過頭不去看地上的兩個人。

此時天已亮堂起來,朝陽整張臉都露了出來,被絢爛耀眼的朝霞裹著,像個剛下鍋的雞蛋,紅彤彤金燦燦的,煞是好看。

晨暉也落了下來,從廟堂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一寸往裏爬。待爬到趙衡腳邊時,沈驚松又開口了:“想不到公主出手如此果斷,還以為似公主這般善良的人會下不了手呢。”

趙衡垂眸道:“身在絕境危機,優柔寡斷只會害人害己。”

“每次和公主一起,公主都會讓在下意外和驚喜。”沈驚松笑吟吟的,手裏那張烙餅,已經被他吃掉了一半,剩下的半邊,覺得丟了可惜,又遞給了趙衡:“公主還是吃一點吧,等人找到我們,至少也得一個時辰後了。”

趙衡不明所以,“為何要等人來找我們,我們可以自己出去。”官道通向老廟就那麽一條小路,順著來路走回去就是。

沈驚松微微一笑,“因為我重傷走不了了。”

趙衡越發不解,“你受傷了?”看他這閑適散漫的樣子,哪像重傷的人?

沈驚松將手裏那半張烙餅塞到她手裏,隨即彎腰撿起已經氣絕的領頭人手邊的刀,交給趙衡,“往我胸前和後背上分別劃一刀,下手可以狠一點,就像方才你拔簪子插人脖頸的一樣。”

趙衡:“……”

她一手捏著烙餅一手抓著刀,心想沈驚松是不是有病,可轉瞬間又明白過來沈驚松的用意。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會武功。

沈驚松觀她神色變化,便知她明白了,唇角噙笑閉上了雙眼,“公主請吧,不必對在下手下留情。”

趙衡目光落在閃著鋒芒的刀刃上,“你就不怕我真下狠手,一刀要了你的命?”

沈驚松閉著眼,唇角的笑意越發盛了些,道:“公主舍不得在下死。”

這廝實在欠,竟又出言調戲她。

趙衡薄怒頓起,將烙餅往嘴裏一塞,雙手握著刀,往沈驚松右胸便是狠狠一劃。

沈驚松眉眼動也不動,轉過身又讓趙衡往他後背劃了一道。

趙衡看著他前胸後背都鮮血淋漓的,薄怒頓消,扔下刀,拿掉嘴裏咬著的烙餅,有些心虛的小聲道:“是你讓我下狠手的,可別怪我。”

沈驚松低頭看了看,從右肩胛骨直到腹部,斜斜一道傷,卻很巧妙地避開了心口的位置。

“不怪公主。”哪怕此時身上痛楚讓他額頭冷汗直冒,沈驚松依舊是笑著,眼角眉梢皆微微上挑,顯而易見他心情好極了。“公主心疼在下,在下明白的。”

看來是她下手輕了,趙衡將手裏的烙餅塞進了沈驚松嘴裏,“既然受了傷,那就多吃點烙餅補補。”

沈驚松還真就著吃起了烙餅。

趙衡看著他吃,忽然又覺得不對勁。這烙餅剛才被她咬過,口水還沒幹呢,他竟也不嫌棄就這麽吃了?

沈驚松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邊斯文吃著烙餅,邊笑道:“公主,這半張烙餅是在下先咬過的。”

也就是說,是她先吃了他的口水。

趙衡:“……”

她臉上瞬間騰起了一片暈紅。

但這半張烙餅還沒吃完,沈驚松便有些站不住了,“公主,可能要扶在下到菩薩座下靠坐著了。”

此時他面色蒼白,看著真有幾分讀書人的文弱了。趙衡沒說什麽,伸手去扶他。

哪曾想沈驚松傾身一倒,整個人都壓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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