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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回到教室,發現甄主任正在翻我的東西,而我的表也不見了。我懷疑,甄主任偷了我的手表。”

“你你你,你胡說八道!”甄主任氣的口吃:“你有證據嗎?我偷你的表幹什麽?”

“我的表今天被偷了,回到教室的時候只有你在我座位上,還在翻我東西。表一直放在我的包裏,知道它的除了我,就只有翻看我包的你。”

“你胡說!你回來根本就沒看自己的包,怎麽知道丟了表?何況我根本沒看見你包裏有表!”

張若漪沒理他,繼續分析:“我的包放在班級裏,同學們都不會去拿,因為他們不知道那塊表值錢。只有你,看起來,嗯,很窮,但是又能認識那塊表,偷表的除了你還有誰!”

張若漪帶著惡劣的笑,語速飛快:“甄主任,如果你缺錢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偷東西,那是原則問題!如果你交還我的表,並且向在座各位老師說明你是怎麽偷的,我就不報警了。”

甄主任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胡說八道!含血噴人!你這個學生品質不好!”

張若漪盯著他:“第一、你窮,所以你有作案動機。第二、在教室裏的人裏只有你知道那塊表值錢,你還是主任,沒人敢看你,所以你有作案條件。第三、你翻我東西被我當場抓到了,這三點還不夠給你定罪的嗎。”

“你的前兩點就是在臆測!臆測!我雖然窮,但是我不會偷東西!我知道它值錢我也不會偷!”甄主任看向賈營長:“老賈,這學生我是管不了了,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你知道我的。”

北四中的帶隊老師笑了笑:“好了,我算是聽懂了。”他看向甄主任:“甄老師,你為什麽懷疑我們學校的學生偷卷子?”

甄主任有些不耐煩:“不是在說表的問題?卷子事情能不能一會兒說?”

“老甄,現在我們說的是一件事,你告訴我,為什麽?”賈營長也問。

“第一、丟了卷子和答案,偏偏在垃圾桶裏被找到,說明這確實有人偷了答案作弊。第二、她是夏令營學生裏學習成績最差的,這一次卻考得好,很有嫌疑嘛!第三、有人看到她在文印室附近鬼鬼祟祟,這不證明了就是她偷了卷子嗎?況且最近一段時間,她的考試成績進步明顯,我嚴重懷疑偷卷子的惡劣行為絕不僅僅只有這一次!”

他看向賈營長:“我翻她書包就是為了看她的草稿紙,有沒有事先演算的痕跡。絕對不是要偷她東西!”

張若漪笑:“你找到了麽?”

“肯定是你提前扔了。”

“一沒在我偷卷子的時候抓住我,二沒在我身上發現小抄和答案,三沒在銷贓的時候當場抓住我,請問主任,你憑什麽認定一定是我做的呢?”

甄主任無話可說,張若漪繼續發問:“哦,就因為我之前的成績不好,這一次考得好,你就認定我偷卷子?”

“之前都墊底,突然就考好了,偏偏卷子就丟了,哪有那麽多巧合?”

“我的表本來都好好的,你一來就丟了,怎麽也那麽巧呢?”張若漪冷笑:“主任,我可是親眼看到你翻我東西的。只許你青天白日誣陷別人,不許我有理有據抓賊了?”

“憑什麽你說你窮也不會偷東西,我們就信你呢?窮就想偷值錢的東西和學習差就想偷卷子不是同一回事嗎?你這個偷表賊!快說,我的表在哪裏?”

甄主任簡直無奈,他對賈營長說:“老賈,我從她教室出來就直接來了這裏,你要是不信可以讓人搜,我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他嘆一口氣:“我當教導主任二十年,行得端做的正,絕對不是那種偷東西的小人。”

賈營長看他還沒明白張若漪的意思,只一直較真,嘆了口氣:“我們都信你沒偷。張若漪小同學,你有點過分激動了,老師們來只是了解下情況,並沒有說就是你的意思。”

張若漪點點頭:“甄主任之前那麽說,我還以為你們都覺得是我偷得卷子呢,要是你們決定要把我趕出夏令營,恐怕我得立刻就走,那我丟的表可不是死無對證了。要我看,搜身也沒什麽用,說不定他來的路上就把表趁人不備偷偷丟掉了呢。”

“我怎麽可能事先知道你要誣陷我!”甄主任大叫,二十萬對他來說的確不是個小數目了。

“是啊。”張若漪給這場爭論敲下句號:“我怎麽可能事先知道你要誣陷我!”

她看向各位老師:“老師們好,我想說的都說完了,我還想去上自習,可以走了嗎?”

賈營長揮揮手讓她離開,甄主任說:“不行!偷卷子的事情還沒查清楚呢。”

張若漪放下了開門的手,轉過頭來:“是啊,這麽懷疑來懷疑去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差明白,不如報警吧?”

甄主任臉色訕訕:“丟個卷子的事情,哪能報警呢。”

張若漪故意露出驚訝的表情:“丟個卷子算什麽?我當然是要找我丟失的二十萬的手表啊,夠立案了吧。主任你要是真的想請警察找卷子,那也得先找街道民警啊。”

賈營長笑著罵她:“好了,該頂的嘴都讓你頂完了,還不快去學習!”

她垂著眼睛站在原地,笑了笑,做足了無辜的神態:“本來我只是在本本分分的學習和排練,因為甄主任的無禮行徑,在我的組員面前信口雌黃汙蔑我偷卷子,嚴重影響了我的名譽,希望在水落石出後,甄主任能在全營師生面前鄭重地向我道歉。另外,對於提供不實信息的‘有人’也能進行批評。”

“這是我對於此事的態度。”張若漪推開門:“否則我會聯系家人,從法律途徑爭取自己的權益。”她擡起頭,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外的秦羲和。

那一刻,她感覺有什麽力量從身體裏抽離了,被誤解的傷心、成績差的壓力、還有混雜在一起的難過、羞哧、不安等等情緒卷土重來,讓她的眼睛一瞬間就濕了。

秦羲和看著這個哭鼻子的小姑娘,心下柔軟一片。明明剛才她走到門前又折回去挑釁的時候得意洋洋地很,甚至聲音響亮的整個走廊都聽得到,就連開門的時候眉眼間都還帶著狡黠。可是一看到他,嘴角一彎,就有水光漾出來,垂下來的眼睛也紅了,委屈巴巴像個小兔子。

秦羲和本來的那點擔憂不知為什麽忽然就散了,反而沒忍住笑了出來。

張若漪見他笑,瞟他一眼,不是埋怨的神色,卻仿佛帶著鉤子,讓他的心,輕輕的癢了下。

秦羲和收起笑臉,拍拍張若漪肩膀:“哭什麽。”

兩個人說著話回到教室,張若漪沒事人一樣,進了教室,臉色卻難看了起來。

☆、戰鬥

樓鴻遠一見她進來,立刻湊上來問情況。前幾天張若漪數學成績那麽好,他心裏沒少覺得這姑娘聰明認學,進步巨大,還默默佩服了一波。現在突然牽扯到偷卷子,讓他很糾結。

張若漪沒有回答他,徑直走到占昕昕面前,在她桌上敲了敲。

“是你跟教導主任說,我天天在文印室附近鬼鬼祟祟,偷卷子的吧。”

占昕昕擡起頭,一臉的趾高氣昂:“不然你怎麽成績像坐上了火箭,真當別人是傻子嗎?”

張若漪甚至生不起氣來,之前那種戰鬥力超強的狀態似乎又回到了身上:“連教導處還沒給出最後的結果,我勸你還是別過早下結論。今天的事在教室裏,只有我們小組的人知道,如果被傳了出去,對我的名聲造成了影響,我就認定是你傳謠,明白嗎?”

“嘴人人都長,你憑什麽說就是我?”

張若漪按上她的腦門:“小組十個人,九個人外出彩排,一個人和教導主任單獨相處,我只是合理範圍的懷疑。或者你也可以理解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別人我不管,你最好管住自己棉褲腰一樣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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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卷子的流言還是開始甚囂塵上。

張若漪在樓下超市買東西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說:“誒我聽說偷卷子那個被抓到了?”

另一個回答:“我聽我舞蹈班的同學說的,周日那天主任抓到的,人都帶去辦公室了。”

“真的假的啊?那怎麽沒通知啊,總不能還要包庇吧?”

“那誰知道呢。”說話的女生滿不在乎:“我也是聽我們學校一個消息特靈通的女生說的。她琴房的同學親眼看見的,據說是他們組的人,聽說還是個看起來特乖的小女生呢。”

“我跟你說,就那種看起來越乖的,反而越容易幹一些不該幹的事情。越學習好的越怕考不好唄。”

“她算什麽學習好,聽說好幾次倒數第一,是靠家裏掏錢,硬砸進來的。”

“那就是倒數的次數太多了,不好意思了唄,為了成績不擇手段,嘖。”

她們一邊說著,一邊結賬離開,留下張若漪在原地,漲的臉紅。

不是羞愧,是氣的。

琴房。這個詞就可以說明一切。張若漪想,親眼見到她被教導主任帶走、在琴房、經常傳播八卦。這三個特征和到一起,到底是誰說的已經一目了然。

最惱人是小人饞啊!可是張若漪沒證據,警告也警告過了,總不能逮到人就上去罵吧。她惆悵的回到寢室,把頭埋進被子裏。

晚上隨安夜訓回來,給張若漪帶了個更壞的消息:“我今晚訓練,聽人說你偷卷子了?”

張若漪苦笑:“你信嗎?”

“我當然不信。”隨安坐在床邊擦頭發:“我要是信了我就不問你了。”

“他們怎麽說的?”

隨安翻了個白眼:“倒是沒指名道姓,就是問我,我們組是不是有一個倒車尾的狐貍精,‘聽說她平時和男生勾勾搭搭不學習,為了不考倒數第一偷卷子是嗎?’”她語氣學的惟妙惟肖,張若漪沒生起來氣,反而笑了起來。

隨安道:“你還在這兒傻笑,秦羲和為了你可和那個傻大個打起來了。看他個頭不高,好像還練過幾手,兇的很。”

“啊?”張若漪猛地坐起來:“他怎麽跟人打起來了呢?受傷了嗎?”

“還能是為什麽,給你出氣唄。平時看著還是個長的挺漂亮的小矮子,誰知道一聽見別人說你不好,他就像個紅了眼的蠻牛,非要跟人家打一場。”隨安笑得跌在床上:“你知道嗎,王澎,就說你壞話那男生,人家是練舉重的,能把秦羲和直接舉起來。”

“那後來呢?秦羲和受傷沒?”張若漪急得不行,偏偏隨安還興致勃勃繪聲繪色的描述當時得情況:“哎你聽我說!王澎把秦羲和舉起來的時候根本沒想打他,你知道吧,就像我看見什麽都想跳一下,這是職業病。結果他把秦羲和舉起來以後呢,沒忍住還稱了稱,給他稱了下體重,秦羲和一腳就踹他臉上了。”

“王澎就單手舉著秦羲和,另一只手固定他,問他為什麽突然上來要打架,秦羲和就說他嘴巴不幹凈,非要給他醒醒腦。然後兩個人你打我我打你推了好半天。”

張若漪聽著不是很嚴重的樣子:“後來呢?”

“後來姜鵬說,都是練體育的,打什麽架,打籃球去,一局定勝負。”隨安笑得樂不可支:“然後我們給他們公正,誰先拿到6分誰就贏了,王澎要是贏了,秦羲和讓他當杠鈴舉五十下,秦羲和要是贏了,王澎就當著大家的面道歉,再也不傳播謠言。”

張若漪聽完,只覺得心裏暖暖的,原來是這麽個打法,她心想:秦羲和要是真的打架可能還打不過那個王澎,但是籃球,聽黃良平說他打得挺好的。

這樣想著,她也就不那麽急了,再想想要是秦羲和輸了,隨安一定不會那麽輕松的樣子。

果然,隨安終於說到了結果:“王澎想借著自己個高,蓋秦羲和的帽,結果秦羲和連投兩個三分,直接結束比賽,王鵬當時都懵了。”她揉揉張若漪的腦袋:“現在我們學校這幾個誰也不會說你不好了,放心。”

張若漪笑笑,然後第二天上課的時候發現秦羲和嘴角破了,眼角也帶了青色。

“?”張若漪報之以疑惑目光。

秦羲和咧嘴一笑:“早上跑操的時候摔了。”

張若漪表示不信,並向他發出質疑:“那怎麽看你腿沒事,臉破了?”

黃良平在線拆臺:“他昨天和他室友打起來了。”

秦羲和晚上回寢室的時候,感覺全身的熱血都在沸騰。你想,少年人的一腔孤勇,為了保護一個女生女生,別說是舉重運動員,刀山火海他也敢闖上一闖。英雄救美是多少男生夢裏的重量級戲碼,尤其英雄以下克上凱旋而歸。

秦羲和仿佛屠龍歸來的勇士,帶著滿身榮光和激情,雖然公主一直待在城堡裏,但他也是個勇士了!

個子不高怎麽樣,只要三分投的好,他得意地想到:傻大個可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用。

感謝那些年學過的柔道跆拳道籃球和(芭蕾)。

秦羲和不想承認,但是他能在被舉起來的時候踹到王澎的臉,完全是因為他有過三年的芭蕾舞基礎。我腿長,他自欺欺人。阿若也不會發現我練過芭蕾的。

等秦羲和舍友回來,就看見他坐在床上傻笑。

秦羲和這位室友是八組的,平時除了大課也沒有共同課程,秦羲和吃飯跟張若漪,打球跟體育生,一天到頭不在寢室,兩個人是很普通的同居關系。

但是今天他舍友也聽說了傳說中的偷卷子事件。

張若漪在營裏也算半個名人了,剛進營時看著白白凈凈,細瘦但是又乖巧,尤其一雙眼睛烏溜溜的,吸引了不少目光。只是兩個人一進營就幾乎形影不離,不少人都覺得他們倆是一對。後來二組的同學觀察下,發現兩個人像是那麽回事兒,又不像那麽回事兒,他們的一個圈子裏有人說:“這小子還沒把人把到手,兄弟們還有機會。”

一群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試了兩天,發現張若漪空閑時間要麽在跟隨安吃飯,要麽在跟隨安做運動,要麽在班裏上自習。全方位多角度寬領域的沒機會下手,張若漪又整天冷冷淡淡誰也不認識的樣子,夏令營好看女生也不是就她一個,聰明人都望而卻步了。

不過張若漪在群裏依舊名號響當當,因為那條到膝蓋的制服裙。她露在裙子外面的小腿又白又細又長,像去皮的嫩竹。

一群人神秘兮兮的給她起了個名號,叫湘妃。取湘妃竹的意思。

這位室友回到宿舍,看見秦羲和坐在床上傻樂,以為他抱得美人歸,一時嘴欠還調侃了一句,說:“哎呦,看你這樣是功成名就美人在懷了,我和老李打的賭要輸了。”

秦羲和跟這人不熟,沒想給他解釋,就問:“什麽賭?”

舍友笑得得意洋洋:“我們賭你什麽時候能把咱們湘妃搞到手,我賭得半個月之內,結果你這麽快,我和老李要請他們吃飯了。”

“湘妃?”秦羲和直擊重點,室友渾然不覺,甚至掏出手機給他看了備忘錄。不過是些年輕男孩子的意淫,說骯臟卻也不至於,把夏令營裏出挑的好看女生挨個盤點一下。然而一些關於三維(不是錯字)之類的數據,怎麽看怎麽都透露著一股猥瑣下流的味道。

秦羲和看到他備忘錄裏點評一個女生的胸部形狀,用詞很是文雅含蓄,甚至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文雅,但是那不能改變他在對女生的私密部位品頭論足的事實。

尤其在他點開了寫著“湘妃”的備忘錄時。

秦羲和拎起拳頭之前,還特地問了問他:“這東西,都是你自己寫的?”

那呆瓜笑笑:“那哪能呢,集體的智慧。”

更尷尬的是,打完架的晚上,秦羲和做了一個夢。

第二天他早操躲著張若漪走,要上課了避不開,也像個拔毛鵪鶉,蔫的很。

秦羲和當然不會和張若漪講這些臟事,他只用舍友罵人當作理由敷衍過去,好在張若漪也沒繼續深究,她現在在苦惱沈思。

五周馬上就要過去了,到底怎麽樣,11組才能當第一呢?

☆、嫌俗

下了課張若漪壓著秦羲和去醫務室。眼角的傷其實並不嚴重,不過幾處青黑,看著確實有些滲人。張若漪知道他是為自己打架,雖然不知道這理由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倒不妨礙她表達歉意。

她氣呼呼的給他舉著鏡子:“別看了,再看也是腫了,去醫務室看看。”

張若漪想起來他們那時候經常在校醫院碰面,沒想到換了個地方,傷了眼睛的變成了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去醫務室治眼睛,院花你可要保護好自己的腿,我們院花院草可不能全軍覆沒了。”

張若漪把鏡子一合:“當然了,你以為我是你?”

然後校醫院院花院草在醫務處見到了,校醫院院長。

“陳老師!你怎麽在這裏?”

陳雛聲老神在在:“夏令營全市征調優秀教師,我就過來了。”

“校醫院老師也算師?”

“校醫院老師怎麽了?你們不看病?不看病來醫務室幹嘛?”陳雛聲一邊兇巴巴的罵他們,一邊上手拆酒精棉:“不還是要來找我,你去坐那,眼睛怎麽回事?”

“不小心擦傷了一下。”秦羲和嘴硬:“一點也不嚴重,我沖洗過了,就是看著比較疼。”

“你是醫生我是醫生。”陳雛聲嘲諷他:“自來水沖眼睛,跟你旁邊這個一模一樣!”

張若漪不敢說話,秦羲和閉上眼睛的同時也閉上了嘴,裝死。

陳雛聲拿著酒精棉又繞了兩圈:“好了,沒破皮就是有點重,回去自己塗酒精,一天三次。”

他把一卷單獨包裝的酒精棉交給秦羲和:“塗三天再過來,我看看怎麽樣。”

兩個人謝過老師就要走,陳雛聲道:“誒你倆,看病不給錢?”

秦羲和掏口袋:“是刷卡嗎?”

陳雛聲指著自己和食堂門口一樣的刷卡機:“一支酒精棉一積分,給了你十個就當我買十送一。看我們師生一場,我的勞務費也不要了。十點積分,那機器一次一點,你去刷十下。”

哪有這麽貴的,分明是宰客呢。秦羲和卻沒說什麽,走到門口“滴”“滴”“滴”“滴”“滴”連刷十下。

陽光恰好從開了一半的玻璃門前穿過,把他周身的小小絨毛照的纖毫畢現。張若漪看見他擡手刷卡時的袖子滑落到肩膀,露出白皙又隱隱帶著小肌肉的臂膀,又隨著他放手的動作重新滑落。

影子沿著大理石的地面爬進室內,張若漪一伸手仿佛就能摸到他柔軟的發。

真是個美好的男孩子啊,張若漪盯著他看,突然設想了一下如果是一米八站在那裏刷卡會是什麽場景。

可以肯定的是,袖口絕對紋絲不動。

個子矮也挺好的嘛,張若漪美滋滋的回憶那截胳膊,偷偷瞄秦羲和露在校服袖子外的小臂。

那是因為在夏天打球已經有點曬黑了的顏色,看起來像是用雪碧勾兌了以後的格瓦斯。

這個人的頭、發頂、耳廓、臂膀和手,都讓她感到特殊又喜歡,就像喜歡星星、喜歡鮮花、喜歡陽光那樣喜歡。

秦羲和發現她在偷看他,悄悄地把曬黑的胳膊往身後藏了藏,緋色從領子下一路竄上了耳後。

張若漪沒發現,她現在在想的是,那天他摟住她給她披外套時的力量,還有那件天天掛在床頭的,不足為他人語的黑色外套。

還好平時學習還算認真,一口氣刷出去十夏令點,秦羲和還有足夠的錢進食堂吃飯。

五周積分賽的最後一周,似乎也知道這次難得的旅程即將結束,活動室半夜裏人聲鼎沸,整個夏令營分成了三撥人:

有能力沖第一,發奮圖強熬夜學習的如張若漪秦羲和、已經知道第一無望轉向享受夏令營豐富多彩活動的,隨安現在天天跟著一個跳體操的小姑娘排練,兩個人有個雜技節目、還有吃吃喝喝開始混日子的,11組也迎來了很多串門的同學。

其實串門也不過是看看八卦,打聽打聽消息,這群無聊的人光來教室看看“誰是偷卷子的”就來了不下十波。秦羲和擔心她難過,張若漪倒是很少去想這些。來一次夏令營,讓她無比接近華國高中生應有的狀態,也對知識前所未有的掌握純熟。第五周的教學內容已經來到了高二內容的預授階段,掌握好知識能在開學後輕松很多。

禮拜六考完最後一門生物,夏令營的五周就已經告一段落。晚上進行彩排、周日早上再覆排,兩次之後,在周日下午就會舉辦結課演出。

周四的時候夏令營賈營長又來找到張若漪了解偷卷子事件,陪同的只有齊老師和李老師,不過張若漪實在懶得就一件事爭論不休,她只提出了三點:

第一,靠成績說話,五周結課之後,憑成績看她到底是不是作弊了。第二,在進行公布之後,甄主任需要對他所作所為進行公開道歉。第三,關於這件事,她已經告知家裏(其實沒有),如果後續有其他影響到她名譽的問題,夏令營需要對此負責。

周六和周日上午的彩排都還順利,張若漪在英國上學時有充分的鬥爭經驗,把自己的琴看的死死的,鑰匙握在手裏,絕不叫旁人經手,沒想到最後節目的服裝卻出了岔子——服裝是音樂老師準備的,為了配合音樂氛圍,是月白色的民國學生裝。怕有人忘帶或者怎樣,都是老師帶來統一發給大家,然後彩排結束又收回去了。張若漪周六晚上穿的時候衣服還好好的,沒想到周日上午彩排結束沒多久,甚至衣服還沒來得及脫,就被隨安眼尖看到衣服的肩線開了。

線頭從肩膀和領子的接線處斷開,整個肩線丟失了,現在不過是因為她瘦,衣服沒受力才勉強維持著,如果周日穿上一天,再在臺上演奏一曲,能不能再穿就不一定了。

甚至可能在臺上就崩開。

張若漪自然不相信有人能控制的那麽好,讓她衣服一定要在臺上崩開,影響節目。估計本來是想讓她今天出醜,沒想到衣服幸運的堅持住了。

畢竟缺線的地方並不惹人註意,是人看自己的視覺盲區,也就是隨安長得高兩人又親密才能一眼就看見。

針線一類的東西夏令營裏到處都沒有,兩個人最後到超市買了一包創口貼,剪掉膠帶部分粘在了衣服裏面。

張若漪又回頭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需要的所有道具,小心駛得萬年船。

《千千闕歌》合奏是第二個出場的節目,在開場群舞結束後,幾人帶著琴上場。義務服務的同學們幫著擺上琴凳、擡上樂器。演出正式開始前按照要求幾個人都把演出需要的道具上報並交給夏令營統一管理,張若漪把堅持要自己保管揚琴,並且在上臺前都是秦羲和幫忙看護的,那時候占昕昕還酸她“自帶琴童”。

等到上臺前,她更是幾次三番檢查配件,小心謹慎。沒想到到了臺上,把揚琴放到架子上的時候,她還是感覺到了不對:琴身略歪斜,沒能卡到槽裏,可能會影響音質和手感。

沒有時間多進行調整,占昕昕已經起了頭。

眾所周知,揚琴是要兩只手使用琴竹敲打琴弦的,因此當張若漪發現揚琴在逐漸向左傾斜並有滑倒的危險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淡化自己在曲中的節奏和聲音:揚琴還是很響亮的。

在第三小節即將結束的部分,她冒著冷汗進行了淡化處理,並左手放下了琴竹。

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張若漪左手托住琴身,右手在第四小節高潮部分及時切入,開始單手演奏,盡量不漏音、錯音。她這邊突然變音,其他三個人自然不能按照原本的演奏,只能快速進行調整,一曲結束她後背已經汗濕。

中途改變演奏技法,自然惹人註目,不過在臺上幾人專心演奏無暇顧及,一下臺,音樂老師簡單的鼓勵兩句之後,賀敏敏就問:“張若漪,你在臺上為什麽擅自改曲子?”

琴已經被擡下來,張若漪翻過琴身,在背後架子上發現了還沒摳幹凈的口香糖。

跟音樂老師說明了情況,幾個人都感到後怕:如果當時沒有反應及時,在臺上可能真的會出事故。音樂老師帶了幾個學生來搬走她的琴,張若漪又趕快換了服裝去演11組的情景劇。

她只出演了簡單的節,從臺上下來時,占昕昕正在後臺等她。

“音樂老師叫你過去。”她翻了個白眼:“在你琴上貼口香糖的找到了。”

說實話張若漪那時候不止一次懷疑是占昕昕幹的,她還沒來得及詢問,占昕昕已經大步走開了。

在琴上貼口香糖的正是秦羲和的室友。他之前跟秦羲和打了一架(還輸了),心裏其實早就暗恨,沒想到在後臺看見秦羲和寸步不離的看著琴,就想到用這個方法讓他難堪:喜歡的女生給他囑咐了任務但是他沒幹好,那不就要惹人生氣了。

只不過他是打算到搬下來的時候他們發現琴會被口香糖黏住拆不下來,沒想到口香糖幹得快體積大,反而差點讓琴滑落。

占昕昕冷嘲:“原來桃花多也不是什麽好事。”

張若漪盯著她:“我倒是讚同,尤其是被臆測有很多桃花的時候。”

她沒再問衣服上的線到底是誰弄得,這種狗血劇情連小說都不愛寫了,嫌俗。

作者有話要說: 揚琴的《千千闕歌》確實好聽,單手我瞎掰的,琴很重其實。

☆、道歉

最後的評獎分為兩類:團體和小組,一共六個獎項。團體獎包括:最佳團體獎、最佳藝術獎、最佳風采獎,小組獎包括:最具特色小組、最受歡迎節目、最佳表演獎。《千千闕歌》拿到了最佳風采獎,11組的情景劇則拿到了最具特色小組獎。

快樂加分拿到手軟,張若漪盤算著這怎麽也能拿到個第一,代表二組出戰了吧?

沒想到頒完獎公布成績之後就沒了下文。

說好的組內競爭積分制度呢?

在歡聲笑語中帶著疑惑回到宿舍,終於睡了一個不擔心學習和成績的美覺。半夜裏寢室、教室人聲嘈雜,竟然也沒能吵醒她。

再睜眼時,是生物鐘自動在清晨六點喚醒她,張若漪爬起來要出門跑操,卻見到很多人三三兩兩剛從外面回來,要知道,大家可一直是六點多半夢半醒爬起來洗漱的戰鬥夥伴。

迷迷糊糊的得知晨跑已經取消,張若漪回床上睡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哦五周的教學任務已經結束了。

哪怕是周一,也不必晨跑了。

快要九點多的時候,才有人來敲門,是占昕昕。她冷著臉站在門口:“老師讓我挨個提醒,下午一點半,體育館有籃球表演賽,穿制服來。”

等張若漪和隨安下樓,發現夏令營的建築哪哪都不太一樣了。

仔細觀察之後才發現,夏令營的很多墻上、地上、都出現了塗鴉,大片的整體連貫的圖畫、或者細小的裝飾性圖案,在原本整齊、呆板的環境中增添了很多新奇趣。

籃球賽秦羲和也參加,張若漪先和隨安去找他們,參加的大部分都是體育生,一共打兩場,學生隊兩支對抗,勝者可以和教練隊對打。他們早就給關系好的朋友留了位置,就在遠動員席位的後一排。

體院來的這幾個人,張若漪接觸的不多,但基本都跟秦羲和挺熟悉,隨安又是他們學校的,兩個人一坐下就被熱情招待了,這個問妹妹吃不吃五香瓜子,那個問喝不喝北冰洋。正熱的天氣,冰冰爽爽的北冰洋也扛不住直射在臉上的太陽,張若漪鬢角都是汗。

秦羲和開了一瓶礦泉水,學其他人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半瓶:他以前都很秀氣,一口一口喝的。

喝完了,瓶蓋擰上,又塞回她懷裏,把外套在她頭上撐開:“幫我的水也擋擋陽光,你們都別曬到。”

外套剛在頭上撐起來,那邊男生就一頓鬼叫,等他下去了繼續熱身,張若漪已經分不清臉上的熱到底是太陽曬還是。

反正肯定是太陽曬的。

如果到這,那就是一段浪漫愛情故事的開場也不遠了。奈何甄主任不做人,走過來一看學生歪歪扭扭坐的稀稀拉拉,用什麽遮陽的都有,就生氣起來,要求大家按照小組、統一工整的成排坐好。

張若漪只好和隨安分開了,坐到離球場更遠的11組的地方。

這位置遠,又沒有普通球場的階梯視角,遠遠望過去只能看見一群穿著籃球服手臂黝黑的少年在場上追追趕趕,揮汗如雨。張若漪更是不懂籃球,看了一會就有點昏昏欲睡。

頭上的外套披起,她趴在腿上能聞見淺淡的汗味,說實話在熱氣蒸騰的天氣裏並不十分好聞。但是天高遠,雲疏淡,陽光太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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