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7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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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的樣子···太像她了。夏宇不知不覺間將自己心中的話慢慢說了出來“你剛才跌倒的樣子,讓我想起了一個女生,也是那麽無助,那麽···讓我想伸出手去幫助她。”

“是一個女生?你喜歡她?”女生問道。“是嗎?我其實也不太清楚,我不是一個相信自己能一見鐘情的人,但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莫名的想要幫助她,安慰她,而直到現在···三年了,我還是忘不了她。”夏宇擡頭看著透過透明傘面所看到的天空,黑沈沈的,雨滴不斷落下,敲打著傘面。

“她···離開你了嗎?”女生從夏宇的話中聽出了淡淡的憂傷。夏宇沈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她在三年前就去世了。”“啊···對不起。”女生懊悔的道歉於自己的多問。“又不是你的錯,幹嘛道歉啊?”夏宇笑著拍了下女生的頭,女生呆了下,夏宇也發現自己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太莽撞了,都是平時拍夏美拍習慣了,只得訕訕的笑了笑。

見女生沒有追究,夏宇忙轉開目光看向遠方繼續道“其實三年多了,我已經開始對於自己當初為何會幫助她的原因有些了然了,那就是憐憫。她讓我想起了曾經獨自一人吹蠟燭,獨自一人過生日的自己,僅僅是這樣而已。”有些自嘲的一笑“說起來,她其實也很可悲,除了我,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幾人還記得她了,但就算是我···”夏宇輕嘆“你知道嗎?當一個生命消逝,留下的就只有記憶,這份記憶看不見摸不著,可以那麽沈重,那麽刻骨銘心,但也可以異常脆弱,就像一張容易消磁和損壞的硬盤,時間如白駒過隙,人會漸漸淡忘,然後忘掉的越來越多,直到連記憶中的那人,也模糊了···”夏宇有些悲傷惆悵,淡忘,就像他已經開始漸漸淡忘模糊了火蟻女的音容相貌,會不會終有一日,她連火蟻女是誰都會遺忘掉?

“不!不是這樣的!”女生突然強烈反駁道“時間並不是萬能的!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人事物是不會被淡忘的!你剛才說,你不知道自己對那個女生的感情到底是憐憫還是喜歡,可那有什麽重要的嗎?不論是喜歡還是憐憫,多年後,哪怕你已垂暮老矣,你依然會記得自己曾幫助過一個女生,哪怕有一天你忘記了與她相關的一切回憶,可你至少做過了,這就夠了。”女生擡眸“人要學會往前看,但不是要你丟棄過往的一切,而是要記得帶上過去美好的回憶,一直一直往前進。”

夏宇被女生的反駁驚怔了一下,在思慮了一會兒後,不由低頭輕笑“你真是個有趣的女生。”說著停下腳步“到了,這就是你給我的地址所在地了。”夏宇看著面前一棟不小的獨門獨戶的庭院別墅,對女生道,不過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兒有點眼熟呢?

“謝謝你送我回家。”女生笑瞇瞇的看著夏宇“真的很謝謝你,夏部長。”夏宇一下怔住了“你怎麽知道···不對,你不是看不見嗎?”夏宇看著女生清澈的眸子盯著自己,一下呆滯了,這是什麽情況?夏宇心中警惕起來,腦海中閃現過無數種可能,這是設好的圈套?是誰要對付他?

“我當然認識你啊!夏蘭荇德·宇,鐵時空盟財務部部長嘛!其實我不是盲人啦,我只是有較嚴重的夜盲癥,一開始為了以防萬一沒有說,直到有光亮的地方後,我的視力恢覆,看到幫助我的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夏宇部長,我也是嚇了一大跳呢!”女生笑著解釋,又想起什麽,急急又道“對了,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也是異能行者,異能全名:關紀尚思·敏。”

夏宇剛從被坑了以及心裏話被認識他的人知道了的郁悶中回過神來,聽到女生的自我介紹,不由再次一楞,看著女生,遲疑確認“你···你是關紀尚思家的人?關教授的女兒?”夏宇又看向女生身後的別墅,他就說為什麽會這棟建築這麽眼熟呢,因為他來過一次,兩年前,他還在上大學的時候,來給教授送教材,沒想到···這個世界還可以再小一點嗎?大晚上在路邊隨手幫了一個女生,竟然就是異能行者,且還是他授業恩師的女兒!

“是啊,你是我爸的學生,我聽我爸說起過你。”女生欣然點頭,指了指身後的別墅問道“你要不要進去坐坐,順便見見我爸?”“不了,”夏宇忙搖頭“時間不早了,我也要趕著回家,下次再去擺放老師吧。裏面燈還亮著,教授應該還在等你,你快進去吧。”“好吧!”女生也不強求“那再見了!”女生向他擺擺手,轉身向別墅內走去,但還沒走幾步,她突然回身,跑到夏宇面前,伸手就塞了個東西進入夏宇嘴裏“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吃糖有助於心情恢覆哦!夏宇部長,再見!”女生未等夏宇回過神,就徑直跑進了別墅內。一股清甜在夏宇嘴裏蔓延開來,動了動舌頭,夏宇才相信自己被這個女生措不及防下塞了一顆水果糖在嘴裏,女生手指柔軟的觸感還停在唇邊,讓夏宇直到第二天還幾次失神。

“夏宇!怎麽在發呆?”回憶中的夏宇被一聲呼喚和一顆糖果被塞進嘴裏的甜味驚醒。看著已經提著一袋糖果,已付完賬,好奇的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關敏,夏宇伸手接過袋子,感受到袋子的重量,有些無奈“怎麽又買了這麽多?小心糖吃多了會長胖哦!”關敏毫不在意的往自己的嘴裏也塞了一顆糖“我可是吃不胖的體質呢。”夏宇被這句無法反駁的話說到無語了,只得提著袋子,往車旁走去。

看著身旁快樂的關敏,夏宇眼中滿是寵溺。那一夜後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在幾次拜訪關教授家後,他與關敏的關系越來越親近,他在兩年前,向關敏告白,兩人成了正式的情侶,直到今天,而記憶中那個清弱的女生···已成為他不會忘記,將永遠保存的記憶。

將一袋糖果放到車後座上,夏宇和關敏坐上車,剛系好安全帶,夏宇的手機就響了。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夏宇不禁挑眉,接通電話,有些好奇的問道“餵,盟主,你···”夏宇話還沒說完就渾身一僵,幾秒後,他一下掛斷電話,踩下油門,握緊方向盤就急速向遠方駛去。副駕駛座上的關敏被嚇了一跳,忙問“發生什麽事了?”關敏從沒見過如此激動的夏宇。夏宇沒有多說什麽,只問了她一句“敏敏,你相信死而覆生嗎?”聽到這個問題的關敏,心頭便是一震。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夏宇的感情線之前沒有提起過,所以要單獨為他安排一條故事線,因此這章非常長,我也是花了兩天碼完的,有讀者可能覺得看得很爽,也可能有部分讀者看得覺得有點累,特此說明,還請見諒。

☆、番外五 修香

鐵時空

一片幽靜的別墅區,一座一座別墅間相隔庭院、栽種的高大的樟樹和松樹,以及供車輛進出的道路,這些距離保證住戶的生活環境更加舒適閑憩,這是許多許多人有錢人選擇住在這裏的原因。不過對於另一些人來說,選擇這裏居住,則是為了隱藏自己的特殊,比如···修香一家。

一座別墅前,一輛銀灰色的奔馳停在門口,修打開車門,拎著一袋他在回來路上買的生活用品下了車,想別墅內走去。這是一座外表有些西歐風格的別墅,外表簡潔大方,裝飾稀少,以簡單的幾何體構築外觀,給人以寧靜與幹凈素雅的感覺。但與之相對的,是別墅周圍草坪上架設的一架秋千,一些運動器材,甚至還有一個游泳池,庭院內也栽種著繁茂的花樹,有櫻花、紫藤蘿、梅花、桂花等,散發出勃勃生機。庭院中的那些當然是阿香住進這兒之後陸續裝點的,不然像修的性格,怎麽會有興趣在這方面呢?

說到修,三年後的他也有些許改變,不再是那種流行的殺馬特造型,變得成熟穩重了許多,白色的T恤外套黑色的休閑西裝,搭配黑色的牛仔褲、皮鞋,顯得他更加多了種成熟男人的魅力。這三年來,修帶著東城衛其他成員開始逐漸由臺前的偶像明星轉向多居於幕後工作,現在除了人氣太火的夏天外,他、戒、冥、鐙、阿扣都開始盡量少接商演,更多的是開始創作音樂與推出新生代的異能行者團體代替他們。之所以這樣的原因,一來是因為灸舞出走,他們的工作量大了許多,二來也是因為修與阿香結婚生子後,不想讓自己的家人被媒體幹擾。況且···平凡人的生活,更是他們所渴求的吧。

一進入別墅,一個小小的身體就撲入了修的懷裏,抱著修的腿,奶聲奶氣的喊著“爸爸。”修早有準備的抱住小禦,一手抱起小禦,一手拎著袋子,看著小禦,修只覺內心柔軟,“今天有好好聽話嗎?”小禦年紀雖才一歲快兩歲,卻是白嫩嫩軟乎乎的,如玉般的面孔上,繼承了父母容貌的優點,冰雪可愛。聽到修的問,小禦眨著水靈靈葡萄般的大眼睛,認真的點頭“有!”

“小調皮鬼!就你還聽話?看你把爸爸的衣服弄的!”今天阿香正好沒課,所以便留在家裏照顧小禦,此時圍著一條白底粉碎花圍裙從廚房中走出來,三年的時光讓修變得更加成熟 ,但卻未在阿香身上留下一絲痕跡,依然是那麽英姿颯爽,充滿活力。不過阿香今年也不過剛21,現在也只是個大三的學生而已。她嗔怪的看了眼修,接過修手上的一袋子東西“剛回來就和小禦鬧,看看你的衣服,被這小家夥給弄成什麽樣了。”

修低頭去看,才發現褲子上沾上了不少奶油,再看小禦的手,果然滿是奶油,且現在還拉著他的衣服,修有些哭笑不得的用手點了下小禦的鼻子“小家夥,又弄臟了爸爸的衣服!”小禦調皮的哈哈大笑著。阿香搖頭嘆氣“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像了誰,這麽調皮!”說起來,小禦在長相上倒是與他老爸修的相貌很相似,但性格上卻是天差地別,修的性子冷淡穩重,小禦卻是外向開朗,別說認生木訥了,那嘴裏的甜言蜜語,把見過他的人個個哄得心花怒放,直笑得合不攏嘴,要真說像誰的話···“不像我,就只能像你了啊!”修淺笑著看著阿香道。阿香白了他一眼,伸手接過小禦,瞟了眼窗外,看到門口的車,不由好奇“你怎麽沒把車子停到車庫去?”修張了張口,剛想回答,阿香卻直接推著修上樓“算了,你還是先上樓去洗澡吧,衣服都臟了···”修無奈的被推上樓,他還沒有將灸舞回來,要帶阿香和小禦去夏家的事告訴阿香呢,唉,洗完澡再說吧。

從蒸騰著水汽的浴室走出來,打開房間內的衣櫃,在看到衣櫃中自己的衣服的瞬間,修只覺哭笑不得,他的衣服因為他性格、身份、工作的原因,所以大多都是黑白兩色的,可現在的櫃子裏···酒紅,粉紅,寶藍,柳黃···而白色和黑色的···一件都沒了!他知道,這一定是阿香的傑作,因為阿香嘮叨過他千百萬次什麽穿衣風格單調了,現在是總算想逼他換這些衣服了嗎?唉!等會兒還要出門,只能如阿香所願了。

修翻了翻衣架,想找一件他勉強可以接受的顏色,但目光卻一下定格在了一件衣服上,以前襯衫···淺藍色的。修不禁一瞬的恍惚,眼前似乎又浮現了那張清淺淡笑的女生,她最愛的顏色就是淺藍色了,她是他的妹妹,君瑀覺羅·陌雪···多久了?有多久沒有想起她了?三年?又或是從未有一刻不想?陌雪,原來你已經離開三年了···這三年,所有人或無意或刻意的避免提起你,但其實心中未有一刻不念···

最終還是沒有選擇那件淺藍色的衣服,修換上一件酒紅短袖內襯襯衫白色無袖休閑西裝的假兩件襯衫,搭配藍色牛仔褲下樓。一樓的廚房內,阿香正帶著小禦興致勃勃的用奶油給蛋糕胚子裝飾,即使阿香手把手拉著小禦,但畫出的花紋依舊七扭八歪的,但兩人明顯都十分開心。修慢慢走到廚房的門旁,靠著拉門,靜靜的看著眼前快樂平靜溫馨的一幕幕,嘴角不由彎起抹淺笑,這些生活,曾是他不敢奢求的···

在未去銀時空遇到阿香之前,修已經習慣了,習慣了一個人的世界,習慣了一個人去承受一切孤獨與責任,他的口頭禪就是“東城衛彈琴不談情。”因此還被灸舞說過是假聖人呢。即使對寒動過心,卻依舊深埋心底,為什麽呢?陌雪曾幫他說出過原因“因為你知道寒喜歡夏天,而夏天那樣單純的人也會全心全意的對寒好,給寒全部的愛,而你,呼延覺羅·修,東城衛團長,你擔負太多責任,你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給寒幸福,所以你選擇放棄。”是的,當時的修自認不是一個可以給予愛人幸福的人,所以他不敢也不能去愛,可是···愛情從不是你想躲就能躲開的,而阿香註定成為他放不下的執念。

在銀時空時,阿香不知不覺間將修拉入了愛河,自此再難脫身,愛情就像弱水,哪怕一片羽毛從上飄過,也會無可選擇的墜入···那個英姿颯爽、可愛頑皮、古靈精怪的女生,孫尚香一點一滴的攻破了修的心防,占據了他的心,修當時就有一種直覺,他怕是會栽在這個女生手中,結果···修的直覺一向準確啊!

可是時空的阻隔成為了他與阿香只間跨不過去的橫溝,他是呼延覺羅·修,不是劉備!當他被迫回到鐵時空後,他從最初的絕望、悲傷到最後的心中不起波瀾,不,或者心如死灰更加貼切。他拼命的工作、出任務,他只要那種累到站著都能睡著的效果,直到最終逞強重傷···能再回銀時空也是多虧了盟主、陌雪和士元,他得以憑借呼延修的身份再去銀時空,哪怕···不能相認,哪怕···只成路人,他只求見見他們,見見阿香就夠了!

不過人的欲望果然是難以知足的,因為相同的容貌,因為知情的士元與三弟的推波助瀾,因為他自己的···情不自禁,他裏阿香越來越親近,他看著劉備對阿香的不珍惜,看著阿香為其實早已不是她從前的備備而心傷,他心中的情緒越來越難以壓抑,直到那一晚!那一晚,劉備竟然欲打阿香!他終於忍不下去一拳揮向了劉備···在此之後,他與阿香越來越回到他還是劉備時的狀態,不過每當阿香想再靠近他一步時,就會被他理智的避開,理智告訴他,他不可以再給阿香希望,因為他註定不能給阿香幸福,沒有得到,就不會失去,已經讓阿香失去了一次的他不想再讓阿香傷心第二次!

可命運總是愛捉弄世人,修一切的希望都被董卓死前的一番話打破,董卓揭破了他的身份,那時,他甚至不敢去看眾人的反應,倉皇逃離,至於結局···好吧,還是得多謝他有個好妹妹,陌雪先和阿香談了一次,阿香選擇理解他,雖然他也被阿香耳提面命過許久,要他發誓絕不會再欺騙她。

再之後嘛···即使依舊是驚心動魄,但他與阿香的感情卻未起一絲波瀾,說起來,恐怕盟主與阿扣都要對他羨慕嫉妒恨啊!陌雪與盟主之間就不用說了,一波三折的虐;至於阿扣,染哪裏是那麽好追的?但有個人能治阿扣,他還是相當樂見其成的···咳!他都被阿香帶腹黑了···

從銀時空回到鐵時空後的一切,即使有提供時空戰役、陌雪與盟主決裂、陌雪成為麻瓜、善惡大戰等驚險的事情,但修依然覺得那些都不算什麽,總體來說還是完美的,如果···陌雪還在的話···才是真的完美啊···修覺得眼睛有些酸澀,閉上眼,陌雪···

“爸爸!”一聲呼喚將修拉回現實,睜開眼,就對上阿香得意的目光,明白是在對他不得不換上她準備的衣服偷樂,修也只能無語的低頭看向拉他衣服下擺的小禦,只見小禦邊興奮的拉著他,邊指著廚房臺子上的一個簡樸卻童趣的蛋糕“爸爸!爸爸!小禦做的!小禦和媽媽做的!”小禦臉上是大寫的驕傲,讓修不由失笑。

“嗯!媽媽和小禦真棒!”修抱起小禦,讚揚的笑著揉了揉小禦柔軟的頭發,然後看向阿香道“阿香,你帶小禦去換個衣服吧,然後我們去夏家吃晚飯,今天早上,盟主回來了,晚上回去夏家。”

“盟主?”剛開始修說要帶她和小禦去夏家時,阿香還未在意,反正也不是一兩次了,他們跟夏家不僅是朋友現在更是親戚了,去夏家和大家聚餐早已是家常便飯,就連小禦在夏家呆的時間都和在家差不多。但當修說出原因後,阿香不由驚了“盟主回來了?我還以為因為韞傾···”後面的話,阿香沒有說出來就停下來話頭,因為當她無意間提起韞傾這個名字的時候,她清楚的看到了修眼眸瞳孔一縮,表情一下黯然了下來,其實···阿香心下微苦,她的心何嘗不痛?那張傾城的容顏,那份淡然的親和,那些或關切或調侃的笑語,那個···她一生的摯友。只記得那最後一次見面,她的那一聲“嫂子”竟成了最後一聲···她對自己的呼喚。

小孩總是最敏感的,小禦看看修,又看看阿香,有些困惑的撓頭“爸爸,媽媽,盟主是送了我一架鋼琴的灸舞叔叔?可···韞···誰?”小孩畢竟話語不流利,即使小禦已算是極早說話且較流利的孩子了,卻還是讀不出陌雪的字,只是發現這兩個字會讓他的爸爸媽媽很難過“你們不開心!”

修和阿香對視一眼,目光覆雜,因為不想過多傷感,或者說他們都在逃避,所以這三年來他們都避免提到陌雪,也難怪小禦不知道,修慢慢和小禦解釋著“韞傾,是你陌雪姑姑的字,你陌雪姑姑的異能全名是君瑀覺羅·陌雪,是一個很美很好的人哦!”

“姑姑?沒見過!”小禦還是不明白。“姑姑呢,就是你爸爸的妹妹,你要叫姑姑,懂了嗎?”但對於小禦的那句沒見過,阿香遲疑的看了眼修,緩聲道“小禦沒見過是因為,因為姑姑···”

“滴滴滴···”正當阿香遲疑之際,一個電話解了圍,是修的手機響了,小禦也被吸引去了註意。修一手抱住小禦,一手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修有些詫異,皺了下眉,接通電話“盟主?”修像是被一下按住了暫停鍵,渾身一震,手中的手機一下掉在了地上,他卻似毫無察覺。阿香被修的這幅樣子嚇了一跳,忙問“怎麽了?”修沒有回答阿香,反倒是一下拉住她的手,抱著小禦就往屋外沖去,阿香的大喊詢問也像是沒聽到一般。而別墅內,廚房門口,一部手機徒然的傳出“餵?餵?有人在嗎?”的問聲···

☆、番外六 軒箬

這世間有什麽事亙古不變的傳奇?有什麽事遙不可及的執念?一統山河,九五之尊,這些都會改變,天翻地覆,物是人非,最不會變的,最不可及的地方或許只有自己的內心。歲月終究改變了什麽?兜兜轉轉當中,誰又是誰的命中註定,誰又與誰擦肩而過,愛恨離仇,理不清也罷,因為誰能贏得了命運?

時空總盟

誰能贏得了命運?總盟主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至少她與他不能···坐在白色的辦公室書桌後,總盟主目光緊盯著手上一張一微微泛黃的紙條,上面有一首詩:

一尺深紅蒙曲塵,天生舊物不如新。合歡核桃終堪恨,裏許元來別有人。

井底點燈深燭伊,共郎長行莫圍棋。玲瓏篩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有些苦澀,有些惆悵,有些追憶的笑,在總盟主唇邊綻放,她與他之間,不正如這首詩中所寫的嗎?雖愛,不得重逢,終歸逝水東流。如今,她是萬人敬仰的十二時空總盟主,他是隱居於魔界之中的魔皇,十六年了,他們誰都回不到過去,回不到她還是阿箬,他還是彥軒的當初了。猶記當初,他們的呃初識,是時空夾縫:

“餵!”剛剛送被她翻墻帶出來的小陌雪回家後,又翻墻出來,拍拍手想離開的阿箬突然被身後冒出來的聲音叫住。轉身,只見一個男生站在她身後幾步遠處,這個男生長得很清俊,簡單的白色襯衫搭配藍色牛仔褲和黑色運動鞋,就是一個普通的鄰家大男孩,但嘴角的笑容卻莫名的有一絲絲令人難以拒絕的誘惑,狹長的鳳眸上挑,正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她“對,就是你。”

“有事嗎?”阿箬雙手抱胸挑眉,心中暗生警惕,他是什麽時候出現在她身後的?為什麽她竟毫無察覺?不應該啊!以她現在的異能指數,除了她家老頭子,應該沒有人能及她了吧?

“嗯···沒事。”男生慢慢向她走近,深入黑玉般的眼眸讓阿箬的心跳不由砰砰加速,但聽到男生的回答後,心下瞬間冒火,靠!沒事叫她幹嘛?找茬啊?懶得理這個神經病,阿箬轉身想走,卻一下被拉住了手臂。

“你幹什麽?”阿箬立刻掙開男生的手,怒視男生。“我還沒說完,誰允許你走的?”男生有些不爽的道。“切!你算老幾?我走與留關你什麽事?我不想和你說話不行嗎?”阿箬冷哼道。男生皺眉,似是想起了什麽,眉間的戾氣逐漸散去“也對,畢竟你不知道···不過,我只是想問你,你為什麽每天都來這個家翻墻帶一個小女孩出去玩,然後又給送回來?我看了你們好幾天了,一開始還以為你是想對那個女孩有什麽企圖,誰知道你只是帶她出去玩,而且也安全的將她送回來了,你是她什麽人嗎?”

阿箬一驚,看了她們幾天了?可是她卻一點兒也未察覺!“你是誰?這跟你有關系嗎?”

“跟我是沒有什麽關系,但我真的很好奇啊。”男生打量著阿箬“你應該是和這家人沒什麽關系吧?不然也不會翻墻進去,可你為什麽費那麽大力氣,卻只是帶這個女孩出去玩一圈而已?”

“想要我回答你?可以,但你告訴我為什麽你要跟蹤我們?”阿箬冷冷道。男生輕一聳肩“其實也沒什麽,只不過那天我路過這附近,聽到了一陣簫聲,吹簫者的技巧相當稚嫩,但是那支簫的音色卻極其罕見,且那首曲子也讓人流連忘返,所以我就尋著簫聲找到了這兒,然後正好看見你翻墻進去,過不久,又帶著一個女孩出來,本以為你是欲對那小女孩不利,結果···出於好奇,就跟了你們幾天。”

男生的眼神澄澈坦蕩,阿箬也找不到絲毫破綻,雖然仍對他能不讓她發現的跟了她們幾天而暗暗警惕,但同時還是遵守承諾的回答了他“你的好奇心還真重,好奇害死貓不懂嗎?”見男生無所謂的盯著自己,只能繼續道“其實也沒什麽,與你一樣,我也是被簫聲吸引來的,因為想知道是誰在吹簫以及到底是什麽簫,就翻墻進去看看。進去後看那小女孩有些可憐,就帶她出來玩玩而已。”

就為了想知道吹簫人是誰,就翻墻進去別人家?男生黑線,就這她還好意思說他好奇心重?她好到哪兒去嗎?“可是可憐?似乎與這個小女孩沾不上邊吧?”男生擡頭看向圍墻內三層的洋房別墅以及庭院裝飾,這明明是一個很富足的家庭吧?

“餵!誰說物質富足的人心靈就不會空虛啊?”阿箬白了他一眼“我進去後,那個小女孩正手持一支玉簫在一顆櫻花樹下的秋千上坐著吹簫,一身紫色的紗裙被風輕吃,玉雪可愛,但我覺得她身上有一股輕憂。她看見我竟然也不害怕,只問我要不要和她一起玩。這麽漂亮的小女孩,又那麽懂事,我怎麽能拒絕呢?為了避免被人發現我闖進別人家,所以只好帶她翻墻進出了。”

聽到這兒,男生只覺狂汗無語到極點,你還知道你闖進別人家了啊?為什麽他剛才聽她對小女孩的描述時,總覺得她對那女孩垂涎欲滴啊?像迫不及待的想將那個女孩拐回家一樣,拜托,那個女孩至多五六歲吧?要不要這麽禽獸?

阿箬不知道男生心中正在怎樣描述她,只用同情的語氣在說著“後來我才知道,因為她有異能在身,所以她不敢和其他小朋友玩,父母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陪著她,她難免感到孤單,你也是異能行者,應該懂得那種孤獨吧?”

見男生用震驚的表情看著自己,阿箬撇撇嘴“你不用這麽驚訝,如果你不是異能行者,且不是異能不低的話,我怎麽可能毫無察覺的被你跟蹤那麽久?因為,我也是高階異能行者啊!”見該說的都說的差不多了,阿箬轉身擺手“行了,我也回答過你了,別再跟著我了。”

男生眼中的震驚逐漸變為興偉,他綻開笑,揚聲向正走遠的女生喊道“餵!我叫彥軒,我們會再見面的哦,一定!”當時阿箬聽到後心中是不屑一顧的,她才不要再見到這個人呢!她只想盡快將這段時間熬過去,然後早點回總盟繼續當她的總盟主繼承人,不過···直到後來,阿箬才懂得什麽天註定,不光是喜,還有悲···

在以後的日子裏,阿箬還真是幾乎天天見到哪個叫彥軒的男生,他就像阿飄一樣,在哪兒都有他的身影,去逛超市,碰到他酸奶還問她要不要?去咖啡廳,看到他穿著服務員衣服,拿著菜單向她推薦今日推薦的菲力牛排和藍山咖啡!連去公園散步都能見到他牽著條牧羊犬向她打招呼···好吧,阿箬由最初的排斥,到後來與彥軒越來越熟,兩人漸漸的開始交流,兩人竟然討論的相當合拍,再然後···互生好感···日子如流沙,越握緊,它越飛快流逝。多年後驀然回首時,卻發現似不過眨眨眼的一瞬,點點滴滴間,忽而不見,它比夢還要短。美夢仍需醒來,就如同他們即將分離一樣。

其實不過三年,在陌雪即將八歲時,她不斷收到消息,老頭子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但不知道為何,一直沒有召她回去,只讓她做好隨時接任的準備,她的心莫名忐忑不安,卻不想一個更大的打擊正等著她。一天,她記錯了時間,提前去了與彥軒見面的地方,卻看到彥軒正對著一個鏡影魔霧交流著,她只聽到了一句話,就一下釘在了原地,只聽彥軒有些惱火的道“狄阿布羅,不要再讓孤重覆了!孤說過孤不想回魔界,就算身為魔皇,孤也沒有義務去管理那些爛攤子!”阿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魔皇···彥軒不光是魔,還是魔界至高無上的魔皇···她,十二時空的總盟主繼承人,卻愛上了魔族的最高統治者,魔皇···阿箬慢慢後退,最後轉身飛快逃離···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去面對···

阿箬縮在公園中的一處角落中,她不知道自己躲了多久,她只是在不停的哭,不停地落淚。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直到一個聲音傳入她耳中“總算是照到你了。”阿箬緩緩擡頭,正對上彥軒氣喘籲籲地站在她面前。當彥軒看到滿臉淚痕的阿箬,他一下慌亂了,忙蹲身去抱阿箬,卻被阿箬掙開,彥軒一楞“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怎麽一個人躲在這兒?電話也不接,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嗎?”看著滿目擔憂的彥軒,阿箬卻一下笑了,笑得淒涼而諷刺,她笑了幾聲後停下,看著茫然的彥軒,聲音沙啞的道“我該叫你什麽?彥軒?還是···魔皇?”

彥軒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全身一震,許久後道“你···知道了···”像是反應過來,他手足無措的解釋著“阿箬,你聽我解釋!我是真的愛你的,你相信我,就是怕你排斥我,我才一直不敢告訴你的,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在乎什麽魔皇的位子,我只要你,我可你不當魔皇,你原諒我,你···”

“你知道我是誰嗎?”彥軒的話被阿箬打斷,他看到阿箬正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他,不光是在悲憫他,似乎也在悲憫自己,他突然心生不詳的預感,只聽阿箬低語“我是十二時空總盟主的繼承人,下一任十二時空總盟主。”

彥軒不可置信的看著阿箬,在阿箬悲憫的目光下,一下跪在地上,看著阿箬,阿箬也在看著他,兩人的眼中是一樣的···絕望···這就是命運嗎?你奢望的,一生難得;你不舍的,頃刻失去;你厭棄的,相伴難離···他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們分別代表著善惡的兩端,不論是總盟主或是魔皇,都是自出生就註定無可選擇,無可更改的,兩人不能在一起,因為善惡不能混淆,否則十二時空與魔界都會一起毀滅,他們誰都無法承擔起這個後果···

兩個在時空夾縫游歷的旅人,一對相愛不能相守的戀人,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點,阿箬回到總盟,在消極抵抗了一年後,終究無可選擇的成為了新的一任總盟主,在成為總盟主後,阿箬和彥軒又見了一面,在時空夾縫:

“我不會幹涉魔界的一切事務···”

“我不會對十二時空進行任何軍事資助···”

“阿箬···”“彥軒···”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誰都沒說再見,因為他們都知道,此生再難相見,他們誰也沒說出對對方的愛意,因為··他們都懂···

人存活於世,多多少少都有些由不得自己,偶然的變故,無心的轉折,或許只需一步,你就會踏入渾然不知的改變中。多少人,多少事,一切一切都隨風而逝···一生所愛,一生所求,一生不棄,細細想來,卻似乎尋不到絲毫痕跡。最後只有粲然一笑,如同回憶駐滿心間,帶往來世,來世···我們都一生平凡,只要再見···

看著手中的字條,總盟主閉上眼眸,眼睛酸澀,卻再也哭不出來了,唯有一生的回憶以及醫生長嘆···

突然,總盟主一下睜開眼眸,不可置信的看著前方,前方什麽也沒有,可她卻突然笑了,她剛才感覺到的是···不會錯的,十二時空中沒有任何一個能量波動是她感受不到的,是···她歸來了嗎?

☆、番外七 扣染

君瑀覺羅宅

“集合!”一聲長哨,君瑀覺羅宅的一片訓練場上,正分組做著訓練的陌鳶團員們立刻快速集合,排成兩隊站好。擡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染揚聲“好了,今天的訓練到此結束,所有人,解散!”“是!”團員們應聲拍手後,便松散了下來,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歡快又急匆匆的往房間走,陌鳶團對於訓練任務要求異常嚴苛,但在平常休息時間中,卻不會限制團員的活動,畢竟也不過一群二十歲左右的女生,也該有些活力才對,所以訓練後的空餘時間屬於她們自己,她們都想盡快回到房間洗個澡換身衣服出去玩兒,只要在十一點門禁前回來就行了。

染也慢慢走回房間,先走進浴室洗去滿身的汗水,換下訓練服,穿上件普通的襯衫短褲,邊用毛巾擦著長發上的水珠,邊打開手機。一開機,兩條信息跳出,都是阿扣發來的,先點開早晨發來的:“染,修剛才通知我,小學同學回來了,晚上我來接你去夏家吃晚飯。”灸舞盟主回來了?染不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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