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7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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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仰首靠在椅背上,兩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落,她不斷低聲呢喃著“彥軒···彥軒···”

這張由陌雪帶來的紙條,總盟主再也沒有與別人提過,更從未讓人見過,直到總盟主於近年後逝去時,陌雪受遺囑去整理她的遺物時,才在她的制服內側一個縫起的口袋中,再次見到了那張寫著“箬”字的紙條,紙條已經泛黃了,卻依舊保存完好,上面的字跡也依舊清晰,那字跡峻拔淩然,下著一首詩,詩句的內容讓陌雪不由喟然長嘆,最後陌雪選擇讓那張紙條與總盟主一起火化,只剩詩句還流傳於世,不過後人也都不知道這首詩的來源了。這首詩是這樣寫的:一尺深紅蒙曲塵,天生舊物不如新。合歡核桃終堪恨,裏許元來別有人。井底點燈深燭伊,共郎長行莫圍棋。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一天的評職會議與晚宴結束後,陌雪與灸舞踏上了返回鐵時空的歸途。邊走在路上,灸舞邊與陌雪閑聊“話說你昨天和總盟主談了那麽久,到底是在談什麽?”“哪有很久?”,想無語的看了眼灸舞。“有啊!我在門外等你等到快睡著了!”灸舞佯裝嚴肅“還有,你別想岔開話題,到底談了什麽?”“誇張!”陌雪白了眼灸舞,明明她出會議廳的時候,他正頗有興致的和同樣等在門外的班導、士元、火焰使者說話,哪有半分要睡覺的樣子啊?但她還是回答了灸舞“就是說了點關於魔皇的事,還有我並不曾怪她,她依然是我的阿箬姐姐。”等到陌雪的回答後,灸舞卻沈默握緊了陌雪的手,陌雪也微回握了下灸舞的手,對他露出一個微笑“真的,我真的不再怨恨任何了,記得當初阿箬姐姐就跟我說過一句話。我至今還記得清楚,”微微停頓了下,輕聲覆述著自己記憶中那句她曾經不懂,現在卻被閱歷教懂的話“人不能只活在自己心裏,與其困於仇、迷於恨,倒不如學著去釋懷,去珍惜眼前你所愛的,所擁有的,不要到最後,活到最後,卻不知自己這一生得到了些什麽,又抓住了些什麽···”慢慢的說到最後,陌雪更像喃喃自問了。

“你抓住我了啊!”灸舞停下腳步,忽的將陌雪摟入懷中,輕撫著陌雪柔順的長發,“我不是已經被你捕獲在石榴裙下了嗎?君瑀覺羅族長?”被灸舞調侃的語氣逗笑,陌雪輕捶了下灸舞胸口“你幹嘛說得我跟個捕獲男人的女妖似的?”“女妖就女妖唄!”灸舞極不在乎的一揚眉“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陌雪又想氣又想笑,誰女妖啊?你全家才女妖呢!她又想去錘灸舞,卻不防手被灸舞一把握住,灸舞湊在她耳畔,微熱的吐息弄得陌雪耳朵癢癢的,只聽灸舞輕笑“反正女妖我也是要定了!你若是聶小倩,我做個寧采臣又何妨?總之這輩子,你是我灸亣镸荖·舞的!”那輕笑中的堅定讓陌雪心中原本升起的怒火不自居的消散了,算了,看在他嘴這麽甜的份上,不跟他計較了,陌雪想著不由唇角上揚的回摟住了灸舞。

“哈哈哈···真是一對甜蜜的戀人啊!這場景看得本尊都眼紅的想去談一場戀愛了啊!”真是讓人忍不住怒火中燒的聲音啊!打斷了這麽美好的畫面也未必太不講公德了吧?不過你要跟狄阿布羅魔尊談公德嗎?呵呵噠···灸舞自然壓實怒火直冒,但他面上依舊掛著燦爛的笑容,看向不知何時從何處冒出的一團鏡影魔霧的目光裏深埋寒劍“怎麽?狄阿布羅魔尊也羨慕了?但本座怎麽都覺得‘感情’這兩個字,與你天生八字相沖啊!”

面孔在黑霧中浮沈隱約的狄阿布羅對灸舞話中的諷刺毫不在意,而是又跟陌雪道“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君瑀覺羅族長!”話雖平淡,可聽在陌雪耳中卻頗有幾分咬牙切齒之感,也對,畢竟她可是讓狄阿布羅魔尊的魔界大軍少了冽海魔君這一位得力大將啊!不過陌雪也沒心情跟狄阿布羅魔尊繞圈子,直接冷聲道“有何貴幹?”“哈哈哈···君瑀覺羅族長還真是急性子啊!”狄阿布羅魔尊大笑幾聲,然後意味深長的看著陌雪道“本尊只是很好奇,君瑀覺羅族長在與灸舞盟主共浴愛河之時,可還記得一位老友,寧澤荼夜·溯呢?”

☆、chapter 301

“寧澤荼夜·溯。”這個名字從狄阿布羅魔尊口中不陰不陽的一字一頓的說出,讓陌雪和灸舞的臉色立時都變了,而看到一下變了臉色的灸舞和陌雪的狄阿布羅魔尊卻是哼得意自滿,他就知道寧溯和這兩人的關系匪淺!哼!總算那個小雜種還有點利用價值,不枉自己白養了他這麽多年。狄阿布羅魔尊完全忘記了他利用過寧溯那麽多次的事實,或者他認為能被他利用,還是寧溯的福氣吧。

陌雪的眼中黑浪翻滾,憎惡、暴戾、愧疚在她眼中不斷變換,最後那波濤洶湧終還是歸於平靜,只是盯著狄阿布羅魔尊的目光冷得仿佛能直刺人心“你想做什麽?拿寧溯來威脅我們嗎?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曾背叛過我的魔界之人再上一次當?狄阿布羅魔尊,你把我君陌雪當傻子嗎?”“哈哈哈···”狄阿布羅魔尊帶著明顯的譏諷大笑幾聲“君陌雪,現在還玩這種小把戲,你果然是夠膽,就不怕本尊一怒之下殺了寧溯嗎?哼!你覺得本尊還會相信你的謊話?”“信不信隨便你!只是狄阿布羅魔尊,便是陌雪真的在乎寧溯,你當本座這個鐵時空盟主是擺設嗎?”灸舞微彎嘴角,目光中滿是諷刺。但其實灸舞的心中也是懸在了半空中,雖然他與寧溯的相交不深,可不論是要顧忌陌雪的感受,還是寧溯曾···總之對於寧溯的安危,灸舞其實也很難尋常處之了。

灸舞的話是說的很有氣勢,但很明顯對狄阿布羅魔尊毫無效果,“哼!”狄阿布羅魔尊冷哼“灸舞盟主你有一句話說的不錯,信與不信在於本尊,那麽寧溯的命不也就在本尊一念之間了嗎?”

陌雪的手瞬間攥緊,渾身的氣場猛地冷凝“狄阿布羅魔尊這話說的也未免自負了吧?且不說寧溯時四大魔君中現今碩果僅存的一位,便是以陌雪對寧溯的喜愛,他的命便由不得你定!”她的這一句話的確會讓她與寧溯之間關系匪淺的事實曝光,但看狄阿布羅魔尊現在的態度,曝光與否···根本沒差吧?狄阿布羅魔尊對於陌雪的話並不是毫無反應的,但是這次的計劃是他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且他已經對寧溯下手了,若此次不能達到目的,不光計劃會功虧一簣,就是魔皇殿下哪裏···“你也說了,寧溯時我魔界之人,怎樣處置自然由本尊決定,至於魔皇殿下那裏···就不用兩位操心了!”狄阿布羅魔尊此時已然是耐心耗盡,語氣變得狠厲“你們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棄寧溯於死地!要麽,就跟本尊來!”話落,鏡影魔霧向遠處飄去。

灸舞和陌雪對視一眼,立刻攜手向鏡影魔霧追去,一來他們做不到對寧溯的生死棄之不顧,二來從狄阿布羅魔尊的意思來看,寧溯已經落入狄阿布羅魔尊魔尊之手,且魔皇暫時還不能保護住寧溯。所以,雖然不知狄阿布羅魔尊說的話是真是假,也不論此去會遇到什麽危險,兩人都選擇義無反顧的走入這個陷阱。兩人跟隨鏡影魔霧許久,最後到了一片空曠的地界,要說完全空曠也不對,因為這片地界上還有一座高大的石牌樓佇立,除此外再無多餘之物。兩人都察覺出了一絲詭異,不過兩人還是隨著鏡影魔霧,穿過了那座石牌樓。一穿過石牌樓,兩人便恍悟,原來這牌樓後別有洞天,一座廢舊的廠房一樣的昏暗建築。在建築內,四處皆暗,只有一處明亮,可當兩人看清那明亮之處後,心臟竟差點瞬間驟停了!一座十字架被釘在他們正對的墻面高處,散發出帶著魔氣的詭異紅光,而寧溯正被兩根巨大的釘子將兩手釘在其上的樣子被釘在十字架上。

“寧溯!”陌雪快步向寧溯那兒走去,她沒料到這一次狄阿布羅魔尊不僅沒有騙他們,竟還如此傷了寧溯,是她低估了狄阿布羅魔尊的狠辣!聽到陌雪的聲音,原本昏昏沈沈的低垂著頭的寧溯擡眸,正看到陌雪在向他靠近,立時臉色大變,低吼道“別過來!”灸舞反應迅速,立刻將陌雪拉回了身邊,雙眸一錯不錯的緊盯著寧溯,目光中帶著些許擔憂。陌雪被灸舞及時拉住,折讓寧溯松了口氣,低喘了口氣,努力克制雙手傳來的劇痛與身體內異能流逝帶來的暈沈乏力,聲音沙啞無力道“十字架會吸收異能,不要靠近···”他這是在解釋,也是在警告灸舞和陌雪,不要靠近他,而且此時的他也是自身難保了。

這時,一個身影浮現在寧溯身邊,正是狄阿布羅魔尊浮立於空中歐冠,他不屑又惱恨的瞪著昏沈的寧溯“哼!寧溯啊寧溯!你果然是遺傳了你父母的血啊!對於鐵時空的人那麽維護,真是可惜了這身雜種的體質!”狄阿布羅魔尊本還想著,若是灸舞和陌雪兩人因心急靠近寧溯而進入十字架的魔性範圍內,被吸走異能,那字跡對付他們就省事多了!可惜!偏被寧溯給打破的好事!哼,不過也不急,這兩人今天是註定逃不掉的!對於狄阿布羅魔尊的嘲諷,寧溯連眼都懶得擡一下,他早看清了狄阿布羅魔尊,這一次之所以會著道,還是因為被狄阿布羅魔尊透露出的陌雪被鐵時空元老攻擊的假消息給引出了魔界,脫離了魔皇殿下的感知範圍,又被偷襲釘在了這詭異的十字架上,才會落到如今連自保都做不到的地步。這一次,又是他給陌雪帶去了無妄之災啊。寧溯愧疚痛苦的看著焦慮擔心的陌雪。

“狄阿布羅魔尊,我們來也來了,你可以放開寧溯了吧?”按住陌雪的肩,灸舞目光示意陌雪冷靜一點,不能自亂陣腳後,目光如劍,直逼狄阿布羅魔尊問道。“哈哈哈···你們竟還有心情擔心他?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的小命吧!”狄阿布羅魔尊猖狂大笑,看向灸舞和陌雪的目光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勢在必得“你們就一點都沒發覺自己體內異能的不對勁嗎?”灸舞和陌雪不由都皺起了眉頭,對視一眼···他們體內的異能···眼眸中閃現驚駭···他們的異能被壓制的所剩無幾了!怎會這樣?

對於兩人的疑惑驚駭,狄阿布羅魔尊當然不介意告知,以來打擊他們的反抗之心。“想來兩位對於銀時空曾出現的極陰之地,並不陌生吧?你們現在腳下的這片十二時空與魔界交錯間的極陰磁區可比銀時空的厲害多了!”極陰磁區,一個能極度壓抑住白道異能行者異能的詭譎之地,在銀時空時,修和五虎將曾為救回被董卓掠走的甘昭烈而闖過這片區域。當時是修第二次去銀時空,以呼延修的身份,只因劉備膽小懦弱不敢前去,而和五虎將、阿香去幫劉備救回甘昭烈。當時是修彈奏呼延覺羅家組祖傳的《神風三部曲——純陽之章》才破解了極陰磁區的,還因使用了小黃蜂而差點暴露身份。這件事灸舞和陌雪自然是知曉的,可面對如此詭譎的地方,即使知曉破解之法,二人也是束手無策啊,畢竟他們都不會純陽之章啊!不過他們都清楚的知道,他們即將面臨的,將會是前所未有的麻煩,因此兩人的臉色都不由沈肅了起來。

看灸舞和陌雪沈下了臉,狄阿布羅魔尊心中自然是萬分暢快,他陰陰冷笑“怎樣?是自己自裁求個痛快,還是要本尊親自送你們一程?”“狄阿布羅魔尊,白道異能行者,只有戰到死,絕無自裁的懦弱之人!”灸舞咬牙厲聲向狄阿布羅魔尊喝道,但其實他心中已暗暗捏了把汗。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自然不是狄阿布羅魔尊的本體,而是一個分影,但這裏不是灰域,狄阿布羅魔尊雖有這極陰磁區魔性異常強盛的便宜,但他能以分影而非鏡影魔霧的樣子出現,就證明狄阿布羅魔尊被無極印封印的功力又進了一步,再過不久,無極印怕就難以維系了!不過此時的灸舞和陌雪也顧不了這麽深遠的未來之事了,以他們現在被壓制的狀態,對上擁有二分之一本體能量的狄阿布羅魔尊,已是生死一線了!

“還在硬撐!灸舞,君陌雪,本尊倒要看看,現在的你們,還有多少一拼之力!”狄阿布羅魔尊冷哼一聲,掌中聚集起魔性異能。“陌雪,你還有多少能力可用?”灸舞側頭低聲問陌雪,同時做出防備狄阿布羅魔尊的準備。“龍瞳失效,水原位異能很少,異能也僅剩不過兩萬點。”陌雪毫不保留的向灸舞說出了自己現在危險的現狀,因為現在越讓灸舞知曉自己和他兩人的狀況,才能越清楚現在的情況下該做出怎樣的應對。“看來我們相差不多。”灸舞輕彎了彎嘴角,看向陌雪問道“準備好了嗎?”“OK!”陌雪回給灸舞一個淺笑,兩人誰都沒有說出誰讓誰先走的話,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對方一定會與自己生死與共!兩人都戒備的看著狄阿布羅魔尊,戰局已一觸即發!

正當狄阿布羅魔尊欲攻擊之時,腦海中卻突然傳入一個聲音“狄阿布羅,若是不想你的本體被毀,就立刻帶著寧溯回到魔界來見孤!”狄阿布羅魔尊心中立時一顫,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正是讓他敬畏不已的魔皇殿下啊!魔皇已經發現了他的動作了!狄阿布羅魔尊不禁想起魔皇的力量和手段,眼眸中不由流露出絲絲恐懼,但還是心有不甘,不甘於準備了這麽久的計劃就要功虧一簣!但···若是違背了魔皇殿下的命令···此時魔皇的聲音再次在狄阿布羅魔尊腦海中響起“狄阿布羅,孤不插手你的計劃,但是你現在必須帶著寧溯回魔界來見孤!”

聽到魔皇的吩咐後,狄阿布羅魔尊只得按捺中心中的不甘,不過他雖不能不帶寧溯回魔界,但也絕對不會放過灸舞和陌雪的!他擡手一揮,空地上一下就出現了十幾個魘魁,這些魘魁自然不比狄阿布羅魔尊自己出手來得快,但要對付被壓制了異能的灸舞和陌雪卻是綽綽有餘的,只是時間多少的問題罷了。“本尊也懶得和你們兩個小蝦米玩了,就讓這些魘魁,好好招待二位吧!哈哈哈···”話落,狄阿布羅魔尊帶著寧溯,瞬間消失在了極陰磁區內。

此時的灸舞和陌雪已經沒有精力去想狄阿布羅魔尊為何會突然離開的原因了,這十幾個魘魁正圍攏上來,讓他們分不出心神去想其他了。兩人背對相立,看著不斷逼近的魘魁,手中異能聚攏,臉色緊張戒備,這一次,他們真的在劫難逃了嗎?

☆、chapter 302

魔界

“嘭!”“啊!咳···咳···咳···饒···饒命···殿下···饒了···饒了我···”被一擊揮砸到墻上,吐血滾落於地的狄阿布羅魔尊驚恐的看著面無表情,滿目殺意的魔皇,不斷討饒,他現在這幅模樣要是讓他的那些忠實手下們看到了,恐怕是一個個都恨不得要自殘雙眼而去了!這次時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的,還是他們魔界赫赫有名的能令白道異能行者們膽戰心驚的魔尊大人嗎?魔皇的聲音還是相當平靜,但那一字一句都讓狄阿布羅魔尊心驚肉跳“狄阿布羅,你是真的忘了,還是裝作忘了?孤說過,除非小溯自願,否則不許你將他摻和進你的那些計劃中!你這次是在故意違逆孤嗎?”“沒有!屬下不敢!屬下···屬下只是···”狄阿布羅忙急著否認,但一時間卻是找不出好的借口來。“狄阿布羅,是不是孤安靜的太久了?讓你都忘記了,魔界裏,到底誰才是真正的主人了?嗯?”魔皇身上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戾氣,他這次是真的惱了,看著一旁床榻上的寧溯,臉色蒼白,昏迷不醒,他就恨不得立刻殺了狄阿布羅!可惜···他不能,但是教訓教訓還是必須的!

“不不不!”狄阿布羅慌亂恐懼的拼命搖頭,身為魔類對於魔皇與生俱來的畏懼,此時更是顯露無疑,他知道,現在只要魔皇輕輕動動手指,他就會立刻,死無葬身之地!“屬下錯了!屬下再也不敢了!殿下!殿下您饒了屬下吧!求您···”狄阿布羅再也不敢找什麽理由了,他知道若是再撒謊,就會死!“啊!!!”狄阿布羅突然開始慘叫,只見就像是有只無形的巨掌將他狠狠按壓在地上,他周圍地面上的地磚都開始碎裂,狄阿布羅不停慘叫,他的身體內不斷傳來咯咯的骨裂聲,這種狀況一直持續了兩三分鐘,直到魔皇輕輕松開緊握的手掌,狄阿布羅才解脫,疼痛的汗水浸濕了他全身,就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他努力的呼吸喘氣,他剛才差點以為自己就要死了,那種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感覺,讓他對魔皇更加心有餘悸,更產生了一種絕不能觸犯的畏懼。“狄阿布羅,你給孤記住!孤不是不敢殺你!要殺你,對於孤來說太簡單,留著你,只不過是不想弄臟了孤的手!滾!”說完,魔皇輕一揮袖,瞬間狄阿布羅魔尊就被甩出了虛擬空間,沒有了礙眼的存在,魔皇才呼出胸中的悶氣,真是只能眼不見為凈!

看向床榻上面色慘白的寧溯,魔皇嘆了口氣,拉住寧溯的手,源源不斷的將異能輸入寧溯體內,以寧溯那特殊的體質,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寧溯就悠悠轉醒了。一醒來,寧溯就看到了一旁關懷的看著自己的的魔皇,略一楞神,隨即反應過來,立刻拉住魔皇的衣袖急道“殿下!陌雪···”“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先別急。”魔皇打斷寧溯的話,安撫著激動的寧溯道。只要他怎麽不急啊?寧溯哀求的看著魔皇“您一定能就他們對不對?求···”“我不能!”魔皇沒等寧溯說完就直接拒絕了寧溯的請求,看著瞬間頗受打擊的寧溯,魔皇輕拍了拍寧溯的肩補充道“我還沒說完,我不能插手,但是···你可以。”寧溯有些茫然,他可以?是他可以再回去幫陌雪他們嗎?“極陰磁區需要呼延覺羅族的《神風三部曲——純陽之章》才可以破解,你最好立刻趕去鐵時空通知他們,或許還來得及。”魔皇的話無疑是為寧溯指了條明路,寧溯一聽後,連回答都沒來得及說,直接下榻跑了出去,他明白,現在時間就是一切,若是再拖延下去,陌雪和灸舞就必死無疑了!

因為寧溯特殊的體質,陌雪倒是並不很擔心剛蘇醒的寧溯,狄阿布羅剛才被他教訓過,現在也絕對不敢再去動寧溯,所以魔皇現在更擔心的還是尚在危險中的陌雪和灸舞,極陰磁區那種地方是說起來好玩的嗎?不知道有過多少白道異能行者死在那裏,這次···“唉!”輕聲一嘆,怎麽說這次小溯會被卷入,以至於害了陌雪和灸舞,也是他不夠謹慎小心,罷了,便幫他們一把吧!但···魔皇皺皺眉頭···那個方法···

極陰磁區

“叮當!”陌雪一劍擋開一個魘魁揮來的斧頭,然後反身將劍刺入身後一個欲偷襲的魘魁體內,瞬間那魘魁慘叫著化為灰燼消失,此時灸舞解決了自己這邊的一個魘魁後,一道異能射入陌雪面前的魘魁體內,最後一只魘魁消失。兩人氣喘籲籲地背對背相靠,同時戒備著四周,一開始對上那十幾個魘魁時,陌雪和灸舞就發現這些魘魁竟然攻擊力不高,雖然對於被壓制了異能的他們來說,打得也並不輕松,但是還是能解決的。可惜還不等他們高興幾分鐘,就發現他們每消滅一次,不用一會兒,就又會有同樣的魘魁出現,就像是時間在不斷倒帶,將他們好不容消滅了全部魘魁又有了新的魘魁的過程不斷重演,而且這裏他們完全找不到出口,只有不斷戰鬥再戰鬥!他們明白,這就是狄阿布羅魔尊的計劃,他就是想讓他們死都死不痛快!

果然,沒等灸舞和陌雪休息一會兒,那十幾只魘魁就再次重生了,“又來了!”陌雪皺眉擦拭了下已濕透的額頭發梢,到底該怎麽辦才能擺脫這些打不死的小強啊!“小信。”灸舞也是滿身被汗水浸濕,他輕聲叮囑陌雪道,他此時也想不出什麽辦法來,但必須堅持下去,才能希望啊!兩人再次投入戰鬥中!

【陌雪!】一個聲音讓陌雪在擊退魘魁的動作略微停頓了一瞬,但隨即手下不停,興奮的回音道【魔皇殿下!】

【陌雪,現在你們在極陰磁區一定遇到了相當麻煩的情況,但一定要堅持下去,小溯已經去通知鐵時空的人了,你們現在只要拖延時間就好!】魔皇的話讓陌雪心中既喜且憂,拖延時間?

【魔皇殿下,我們現在面對著十幾個能不斷重生覆活的魘魁,而且也不知道剛才離開的狄阿布羅魔尊什麽時候又會回來,要拖延時間很難。】陌雪又邊消滅了一只魘魁,邊憂心忡忡的道。

魔皇那邊是一陣沈默,正當陌雪都以為魔皇不會再口的時候,腦海中有傳來了魔皇的聲音【陌雪,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在一小段時間內打破極陰磁區對你異能的壓制,借此拖延時間。】魔皇的聲音有些猶豫和忐忑。

陌雪直接問道【什麽辦法?】

【你強制釋放出絕雲中被神性壓制住的兇性,那股不屬於扇的力量可以讓你的異能在一瞬間恢覆,你可以在那一瞬間運用水原位異能撐起水暈,水暈本就更多依靠空氣中的水汽,異能耗損極少,極陰磁區陰濕非常,你可以利用那邊的水汽,用水暈護住你和灸舞,拖延時間。】不過陌雪還沒來得及因這個方法興奮,就立刻被魔皇潑了盆涼水,且讓陌雪的心瞬間掉入冰淵【但是,代價也是極其沈重的!絕雲中的神性豈容兇氣肆意?那一瞬間後,神性就會立刻做出反應,將兇性再次封印,因為是你強制釋放出的兇性,所以神性會連你的異能一起壓制,你閑雜本便所剩無幾的異能將再次壓縮,可供水暈支取的也就更少了,到最後沒有異能時你若還想支撐水暈···就只能用你自己的血去支撐了。現在還不知道要過多久才會有救援,萬一你等不及···就可能因為異能枯竭或血液枯竭···而亡。】

會死···陌雪的腦中一剎那空白,這個方法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也是一局賭上性命的賭局,不賭可能會死,賭了也可能會死,她該怎麽選擇?她···不!不對!賭了···至少灸舞能活下去的可能性就相當大了!魔皇在說完後果後就果斷切斷了傳音入密,可陌雪卻還未醒神···要知道,在戰鬥中,失神,往往意味著的,就是死亡···

“陌雪!”灸舞在消滅掉一個魘魁後,一轉頭就只見最後一只魘魁正從背後向陌雪偷襲,可陌雪···卻在發呆!距離太近了,灸舞已來不及發射異能,只能一把將陌雪拽入懷中,自己卻在轉身間被魘魁的兵器砍在了背上!鮮紅色瞬間充斥陌雪的視線,一個身體倒在她肩上,一只魘魁正獰笑著揮動起斧頭···“啊!”命運最終還是為陌雪做出了選擇。陌雪手中的絕雲劍被她猛地握緊,一股黑氣蔓延全部劍身,陌雪一劍洞穿了魘魁的咽喉,然後甩手將劍插在地上,手中藍光一現,一個半圓的藍色光罩——水暈,將她和倒下的灸舞籠罩其內,最終,陌雪哈市賭上了這個進退她皆可能會死的賭局,只因她要賭,灸舞能活!

☆、chapter 303

極陰磁區

淡藍色的光暈中,陌雪跪在地上,臂彎中灸舞面無血色,嘴角流淌著絲縷鮮血。“灸舞,你怎麽樣?”陌雪自己此時的狀況其實也並不好,被極陰磁區壓制的不過兩萬點的異能在與魘魁的幾輪激戰後損耗不小,而現在又被絕雲中的神性再次壓制,還要不斷為水暈提供異能,即使水暈損耗再低,也是陌雪要承受的又一份損耗,此時的她的臉色比之灸舞也好不到哪兒去。“別···怕···我···沒事···”灸舞輕晃了晃腦袋,嘴角維持著淺弧“····別···擔心···別哭···”此時的灸舞視線已經開始模糊,看不清周圍的狀況,以及陌雪慘白的臉色了,只感覺到有幾滴水珠落在他臉上,心中就不由心疼起來,明明承諾過不會再讓陌雪落淚的,他又食言了···

“好,好,我不哭,灸舞,我們一定可以離開這裏的!”陌雪努力擦拭去眼中臉上的淚水,抱緊灸舞,不論如何,她都一定要灸舞活著出去!“陌雪···你···要活下去···”灸舞只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沈,低聲呢喃道,自己也許不能陪陌雪離開這裏,但陌雪一定要···不!這個念頭剛起便被灸舞自己撲滅,不!不行!他答應過陌雪的!她回一直陪著陌雪的!他不能再食言了!灸舞強打起精神,盯著陌雪在他眼中模糊不清的面旁輕聲道“陌雪···你知道···忘川···嗎···”

陌雪明白,現在的灸舞只是在強撐,他是怕他若是暈過去了,她會害怕難過,但她現在的確不敢讓灸舞睡過去,因為她不知道這一睡···灸舞還能否醒來···便幹脆順著灸舞的話答道“嗯,人死之後要過鬼門關,經黃泉路,在黃泉路和冥府之間,由忘川河劃分為界。忘川河水呈血黃色。忘川河上是奈何橋,橋頭有孟婆守著,要想過橋就得喝下孟婆湯,她會問每個要度過奈何橋的魂,喝不喝孟婆湯。喝,則忘記前世的一切,重新投胎來過。但有一些不願忘記所愛之人,不願喝這孟婆湯,那麽,他便必須跳下這忘川河,忍受千年的煎熬,才可再入輪回。在這千年中,他們一次又一次地看到所愛之人度過奈何橋,卻又無法與他相遇。漸漸地,他們忘記了本身要等待什麽,渴求什麽,再然後,便什麽都忘了。渾渾噩噩中,就度過了千年,等待著輪回……”“我···不會。”陌雪的話被灸舞打斷,灸舞聲音微弱卻語氣極其堅定的道。陌雪不禁怔楞,不會?不會什麽?這時又聽灸舞在她懷中低喃“陌雪···我會為你···守望千年···不會···不會忘···更···不敢···忘···”

“誰稀罕你去跳什麽忘川?灸亣镸荖·舞!你聽著,人死了以後根本見不到什麽忘川!你會忘了我!你會忘了我的!你不準忘了我,你不準死你聽到沒有?灸舞!灸舞!”陌雪懷中的灸舞很安靜,雙眸緊閉,這一次,不管陌雪怎麽喊,不管陌雪怎麽哭,灸舞都沒有一絲回應了。

“砰!砰!砰!”沒有得到灸舞的回應,陌雪終於關註到了一絲水暈外的情況,此時早已覆活的十幾個魘魁正不斷舉著武器攻擊著淡藍色的水暈罩壁,個個兇神惡煞,因為明明距離極近卻傷不到水暈中人半分而瘋狂大吼著。何況他們攻擊了那麽久,這裏面的人竟然連他們的存在都沒發覺!欺人···不是,欺魔太甚!

此時,陌雪面對著十幾個兇神惡煞般圍著水暈不算攻擊,像是想將她和灸舞生吞活剝了般的魘魁們,她的心中竟已掀不起絲毫波瀾,是心如死灰了嗎?陌雪不再去看那十幾只魘魁,只垂眸用溫柔的目光細細描繪著懷中灸舞俊朗的容顏,其他的一切,與她何幹?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灸舞對她笑時,自己還差點被閃花了眼呢···

還記得第一件發現灸舞軟弱悲傷那一面,是在灸舞十八歲生日那天的神行者墓前···

還記得第一次和灸舞鬧脾氣奔出了招待所,最後還是灸舞用一盆紫色薰衣草哄好的···

還有很多第一次,第一次相吻,第一次互表心意,第一次並肩作戰···那麽多那麽多的第一次,陌雪知道這些與灸舞的所有記憶都是她至死不忘的。她不是沒有後悔過讓灸舞愛上她,因為如果不是愛上她,灸舞根本不會受到那麽多的傷害。但她也知道即使後悔,也來不及了···低頭吻在灸舞薄唇上,不深,卻直入心底,灸舞,我撒謊了,我的回答與選擇其實與你一樣,即使死,我也會為你守望千年,不會忘,更不敢忘。

親吻後,陌雪又擡眸看向四周,水暈已經薄了許多,除了魘魁不斷攻擊的原因外,也因為她的異能···已經所剩無幾了。即使極陰磁區陰濕非常,水汽充足,但沒有了異能的支持,水暈也是難以撐起的,她的時間,不多了。陌雪目光滿含留戀的盯著懷中的灸舞,滿心不舍。陌雪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連灸舞也一樣,其實在時空夾縫生活的前十七年,她就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在她父親諾文離開不過兩年,在她十歲那年,她母親也因憂思過度及勞累過度,在纏綿病榻數月後,撒手人寰,只留下她一個人。她依靠著父母留下的巨額遺產,獨自活了七年多,直到在出國留學的飛機發生了空難後,被開啟了封印傳送到了鐵時空。十歲就父母雙亡的她早不知道安全為何物,她根本沒有人可以依靠。但是,當她到達鐵時空失憶之後,卻在灸舞身上找到了久違的安全感,那麽溫暖的笑容和懷抱,或許正是她為何會對灸舞一見鐘情的原因,時隔多年,再度感受到如此全心全意的守護,陌雪的心既甜蜜又惶恐,她不想在失而覆得後又再度失去,所以她最無法原諒與接受的,就是灸舞等她在意之人的欺騙與隱瞞···“灸舞,不管付出任何代價,我只要你,活下來!”陌雪淺笑,看向灸舞的溫柔目光中,是不可動搖的決心。

陌雪用僅剩不多的異能在灸舞的傷處快速結下一個封印,以求暫緩灸舞的傷情,然後便直接擡手劃向了一旁插在地上的絕雲劍鋒。冷芒在陌雪的手臂上劃開了一條細長的傷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絕雲劍在觸碰到陌雪鮮血的瞬間,綻放出了一陣耀眼的紅光,像是有看不見的引力,陌雪流出的血不但未流淌入地,反而是順著絕雲劍的劍身,散化成血絲,融入了水暈之中。水暈原本將要破裂的罩壁猛地增強,原本藍色的光罩也被染成了血紅色,陌雪選擇了以己血來撐起這方守護之地。

鮮血不停流淌,陌雪的神智也越來越模糊,隨著時間的推移,陌雪的眼前已是一片昏暗,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她依舊在繼續強撐著,因為她必須讓灸舞活下去!突然,一陣熱血的搖滾劃破陌雪已嗡嗡作響的耳畔,陌雪已無多餘的力氣去看了,不過她知道,自己終於···可以休息了···灸舞···這一次···換我說···對不起···

“盟主!”“陌雪!”修、夏天、蘭陵王在快速消滅了十幾個魘魁,破解了極陰磁區的磁場後,忙去查看灸舞和陌雪的情況,但映入他們眼底的畫面卻深深刺痛了他們的雙目:絕雲劍被插在地上,陌雪跪在地上,頭低垂著,不省人事,手臂還在緩緩流淌著鮮血,卻依舊緊緊抱著懷中也昏迷過去了的灸舞···

☆、ch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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