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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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來戰◎

羽澤君幾人跟徐然是一樣的反應, 在幻覺結束的一瞬間就緊閉雙眼,各自入了定。

但這樣一來,倒顯得徐然這一小撥人有些格格不入了。

左側方位的劍修碰了碰同伴的胳膊,疑惑道:“那一夥人也太誇張了吧。”

按理說, 見到大能施展招式, 天賦高者有感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一群人同時都是這種反應, 難以置信。

敢情天才都在那一塊呆著了。

“別說話!”同伴思索一陣後, 心下有了主意, “我們也閉眼打坐!”

這樣一來,就可以將自己偽裝成天才劍修的樣子!

......

或許是知道有些劍修會有所感悟的原因, 雲弦山三人在停下動作後並未著急開始下一個流程,只靜靜站在原地向四周觀察。

半晌後, 雲弦山點點頭沖寧言二人示意,這才繼續講起了話。

寧言:“諸位隨意!”

至於她們,乖乖坐在座位上等待提問便可。

雲弦山傳音入密道:“章長老那邊查到什麽了嗎?”

一天時間過去了, 不見寧言跟自己說到這件事情。

寧言:“......”

她緩緩轉過頭, 看了雲弦山一樣後, 說道:“在查,但沒那麽快。”

章長老一直在無量宗大殿哭嚎,說自己兒子傷勢重,根本承受不起刑罰, 因此懇求二位尊主可以暫緩執行門規。

寧言去章澤處看過,確實傷得極重,尤其是雲弦山後來下的黑手, 傷口看似不長, 但極深, 短時間內若執行鞭刑的話,定然會要了章澤的命。

章澤現在的情況,罪不至死,再加上章長老在殿門口這一頓嚎,即便她再不齒章澤的為人,也不好直接將人拖至大殿行刑。

寧言瞇了瞇眼睛,平日裏怎麽沒看出來章仟有這麽多生死之交的朋友,一到他出事的時候,全部跑來跟自己求情。

章仟就是章長老的名字,平日裏主管宗門內的後勤事宜。

說白了,就是管著物資和武器分發,一向勤勤懇懇辦事,與她說話時喜歡縮著脖子,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看上去就很老實。

但章澤的行為,又不像是一個老實人能教出來的孩子。

寧言拿出一張傳音符,給探查的弟子傳過話去,讓其加緊辦事。

結黨、縱容包庇孩子,這不是尋常無量宗劍修能幹出來的事情。

這時,蕭惘走到近前,虛心求教,“寧尊主,在下近日修煉之時遇到一些瓶頸,不知是否有此榮幸能得寧尊主指導?”

他蹲下身子,視線與端坐著的寧言持平,崇敬的目光照射在寧言眼中。

寧言:“......你說吧。”

她參與的劍道大會有數十次,這個蕭惘每次都會有新的問題,偏偏大會就是一個交流的地方,自己找不到理由拒絕。

劍修之道,其實在於自己領悟,即便她點撥的再多,本人腦子想不通的話,還是沒用。

雲弦山和吳極身周同樣聚起了人,有些靦腆的劍修在不遠處望著,猶豫要不要上前一同聽聽。

“然姐,你沒什麽想不明白的問題嗎?”沈塵笙伸長脖子,“像我,就經常在想,能不能將劍式簡化一些。”

有些劍式過於覆雜,揮舞起來就已經會耗費不少氣力,更何況要結合靈氣一起,往往一招下來,自己的體力就被耗去大半。

遇到強敵之時,如若不能一招結束對方的性命,陷入苦戰之後,保不準會被敵方翻盤。

“這算問題嗎?”徐然在桌上的點心盤中猶豫片刻,最終選定了酥酪餅,她邊吃邊說,“有想法,就要去試。”

光想不做,永遠都不能將問題解決。

“試過,但是簡化過後的劍式,威力遠遠不比之前。”沈塵笙苦著一張臉,想簡化劍式主要還是因為他懶。

如果成功的話,一天時間內修煉時間將大大減少。

“繼續試。”徐然目光在四周飄著,“但是不要一味瞎嘗試,可以的話,自己想一想劍式的威力主要源於何處。”

“想明白這點,再繼續改進,成功的可能性要大上很多。”

沈塵笙說的問題,她之前也曾想過。

在修煉的過程中,徐然發覺有很多動作是重覆出現在一招劍式內的,她偷偷將這些動作刪減,發現的確如沈塵笙所說一般——

本能將粗壯大樹攔腰砍斷的劍氣僅僅只能在樹幹上留下一道印痕。

但多嘗試幾次後,徐然就發現這些重覆動作的設置都是為了保證招式的連貫性。

去繁後的劍式,揮舞起來會感到一種無法避免的澀滯感,因此只要能想辦法保證劍式的連貫,做些許改動也是可以的。

言盡於此了。

酥酪餅的味道不錯,徐然往沈塵笙手裏塞了一個,“多補補。”

沈塵笙:“?”

然姐這關心來得就很突然,他一口咬下,腦子中不停地回想一招一式。

讓他仔細想想。

“謝了。”沈夏湊到徐然耳邊輕聲道。

看徐然眼神飄忽的狀態,就知道她是清楚答案的。

但一味從別人口中聽到,不如自己想到來得深刻,徐然是為了沈塵笙好。

“小問題。”徐然含糊道,擡眼又看見楚沈等人似乎有話想說。

這是什麽新型答疑會嗎?

平日裏也不見這些人多問些什麽,倒是今天,似乎問題很多的樣子。

“諸位!”喧鬧的廣場上突然傳來了一道響亮的聲音,徐然尋著聲音方向看去,竟是一男子拿著一張擴音符在向廣場眾人喊話。

仔細一看,有些像剛才偷瞄自己的那人。

徐然咬下一口酥酪餅,這是找事的人來了。

“我於昨日聽聞一樁奇事!”男子大聲道:“衍天宗有一劍修,符篆丹藥樣樣都學,卻在前幾日一躍從練氣期升至元嬰前期!”

“如此速度,讓人不得不佩服!我聽聞這位道友今日也在劍道大會上,所以想向道友討討經驗!”

徐然嘴巴動了動,男子絲毫沒有影響她吃東西的速度。

“在針對你。”楚沈沈聲道:“不要搭理他,等下就沒事了。”

還不知準備了什麽刁難的問題,想讓徐然在眾人面前出醜。

其心可誅。

羽澤君低聲罵了一句,和楚沈是一個意見,“別理他!”

雲弦山正應付著周圍的人,聽到這話後頓了一下,跟眾人說了一聲後,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靜靜看著男子。

挑這種時候來尋釁,是當自己不存在嗎?

徐然扭頭發覺雲弦山的動作,對他比了個手勢,意思是先不用他管。

雲弦山停下了腳步。

“我還聽說,這名劍修名喚徐然,就在那處坐著!”男子將手一揚,食指直指徐然的方向。

敢情剛才那一出是在踩點。

徐然拍了拍手上酥酪餅的殘渣,站起身來,“有事就說。”

鋪墊這麽久,她都替男子感到心累。

眼神閃躲,面色緊張,一看就是沒幹過幾次壞事的人。

徐然心中感嘆一聲,最起碼要找個臉皮厚的熟手來,萬一有突發情況還知道如何應對。

她微微瞪了一眼男子,男子就抖如篩糠,一點都經不起嚇。

男子磕巴道:“我就是想沖你討教下經驗,但聽聞你脾氣不好,所以才會出此下策,在眾人見證之下詢問於你。”

“不然......不然我怕被打!”

原來是特地找了個這樣性格的人來,話還未問,先扣她一個脾氣不好的帽子帶帶,將自己立於優勢之地。

眾人下意識地會率先同情示弱之人。

果然,人群中有人認出了徐然,“這不是昨天在城門口打架的那個女劍修嗎?是她的話,確實下手狠辣,不過也是被人欺辱在先,有情可原。”

“但既已是元嬰境界,遇事大可以跟人來一場對決,用拳頭解決事情有違劍修之道呀。”

“迂腐。”沈夏說道:“說這話的人一向奉承用劍解決問題,只要用了劍以外的東西,便會被他們判定為歪門邪道。”

但氣在頭上,只要能出氣,用什麽都無所謂。

“那劍修還學符篆和丹藥?”一人搖了搖頭,“不行,不行啊——”

“做事需要一心一意,修劍道更需如此!吾一生為劍,千衷難改!”

“哪位師父教下來的徒弟,竟能容忍她至此境地!若是我的話,定然將她關於暗室之內,好好反省自身錯誤!”

“糟了。”楚沈輕聲道。

這人抓住了徐然的命脈。

劍修最忌弟子三心二意,既已選擇修劍,便要一生都與劍相伴,像徐然這種什麽都要學的劍修,在他們眼中就是異類。

男子甚至不用多說什麽,將話題挑起後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自然有在場眾人與徐然爭辯。

聞言,徐然勾起嘴角,又嫌雜七雜八的聲音太吵,幹脆拿出一張擴音符,輕笑一聲——

笑聲在擴音符的作用下,瞬間響徹在廣場之上。

空氣在一瞬間安靜下來,眾人半張著嘴巴,扭頭看了過來。

這個人,怎麽還能笑得出來!

臉皮未免太厚了一些!

“這是你們的劍道。”徐然額前碎發在風中飄揚,她將頭發向後捋了捋,接著道:“不要拿來要求我。”

重活一世,自然要肆意活著,想幹什麽便幹些什麽,用這些條條框框來約束她的人——

徐然眼神在眾人身上環視一圈,不緊不慢道:“說句不好聽的,我學什麽,關你們屁事。”

說得好!

沈塵笙猛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伴隨“啪”的一聲悶響,手掌也因過於用力而變得紅腫。

“你......你這人太過粗魯!”

“你還年輕,自是不知道專註對於一名劍修是多麽重要!修煉前期差距或許不是很明顯,但越到境界高時,你就會發現,若不能專心劍道,就會難以突破,久而久之,修為停滯!我們這都是為了你好才會說這些話,你倒好,不知好賴!”

“不用與她廢口舌了,等吃了苦頭自然就知道我們現在說的這些是對的——”

“既然如此,又為何要修劍道,去學那些雜七雜八的好了,也免得埋沒了你這等人才!”

此言一出,立刻引得眾人大笑,紛紛附和著。

徐然深吸一口氣,笑道:“既是如此,那我倒要問問各位是為何要修劍道了。”

“與我說說看,說不定我就回頭是岸了。”

“修劍,自然是為了匡扶正義,為了斬盡天下不平事!”

“吾修劍道,只為暢游天地,禦劍乘風!”

“強人強心,不再受人欺辱,煥發新生——”

“這就是了。”徐然朗聲道:“諸位修劍道皆有自己的緣由,我自然也有。”

“修劍一事,只因我要活著。”

“比起天下大義,我更在意自身冷暖,人活一世,各有各的追求,我這人簡單的很,吃好喝好睡好,友人伴至身側,快快樂樂就好。”

“但人生哪會如此簡單就達成所願,即便是如此簡單的願望,也需要自己付出努力才可維持——”

徐然頓了頓,“群狼環伺之時,唯有提升自身力量,才會讓自己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中活下來。”

“我與人為善,未曾做過害人之事,堅守本心,所行之事皆為如願生活,何錯之有?”

“性本好學上進,且天生聰慧,在有餘力之時全面發展,有何不可?”

“每人的道都有所不同,我行自己的道,於人無害,於己有益,本是無錯,倒在這惹了非議。”

徐然再度笑了一聲,“都說劍修自由灑脫,最不服禮法,不服天不服地,只認自己手中的一柄劍!”

“但我看諸位,早就被歲月將本心一點點蠶食,只知說教、傳統和從眾,卻將自己的心禁錮在一個狹小空間內,再無自我!”

“唰”地一下,徐然將劍從劍鞘中抽出,冷冷道:“我為劍修,但我只聽從自己內心,任何人都不要想左右於我。”

她擡起眼皮,不屈又倔強,語氣強硬道:“不服來戰。”

作者有話說:

好像有些寶子的營養液沒有感謝上~手動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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