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合◎

司晚幾人利落地套上了祛毒服, 手上還餘下不少，甚至拿回去分了還能有剩下的。

“你們先回去一趟，把這些祛毒服分分。”司晚一臉開心，有了祛毒服後, 即便靈氣罩失效也不怕毒氣了。

只要找個地方藏好, 那些病人也能活下去了。

她將手上的祛毒服分給了另外幾名弟子，說道：“若有多的祛毒服你們就自己收起來, 不要讓那些人看見, 我和徐然去其他地方看看。”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紛爭。

“等等。”徐然叫住了人, “你們給他們的時候，最好收個靈石。”

白給的飯吃多了, 總會有人當這些恩惠是理所當然的。

而人，是最不容易滿足的一種生物。

“知道！”弟子還記得之前的爭吵, 自然不想將涉險拿到的祛毒服白白給了那群人。

多少也要讓他們出點血。

徐然又往幾人手上塞了些符篆，“記你們宗主賬上。”

到時候用符篆錢抵自己的醫藥費了。

弟子們點點頭，和徐然兩人告了別。

“宗內此刻還有其他人嗎？”徐然補充道：“能打的。”

跟司晚在一起的應該是極少一部分人, 還有更多的人漂在其他地方, 生死未蔔。

“有。”司晚回道：“還有些其他宗門的道友前來看診, 應該還在宗門內沒有出去。”

事發突然，她只來得及帶附近的人離開，便通訊了其餘同門，讓他們分別帶著周圍的人避難。

躲在靈氣罩中時, 司晚聯系到了其餘人，他們藏在宗門各處。

“能打的......”司晚翻了翻通訊玉牌，“錦川師弟那邊應該有無量宗的人在, 我問問他在哪裏。”

劍修, 應該是能打的。

玉牌很快就收到了回覆, 他們在杜若川附近。

司晚指著方向，帶著徐然往那面趕去。

半途上，在劍上的兩人突然聽見了一道微弱的呼救聲。

司晚拉了拉徐然的衣服，“不然我們下去看看？”

從成為丹修的第一天起，學的就是醫者仁心，做不到對求救之人視而不見。

“走吧。”徐然亦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叫時音向下落去。

兩人落到了樹林中。

但此時的樹木，說是一整片枯樹枝也不為過。

徐然在枯木樁旁，看見一個趴在上面，氣若游絲的女子。

勉強能聽到她在說些什麽。

“救......救我......不，不要.......”

女子半邊身子都倚在樹樁之上，露出的半邊臉上，鮮血遍布。

圍繞女子四周，躺著不少妖獸的屍體，想來是在與妖□□戰時受了很重的傷。

司晚沒有猶豫，徑直向女子走去。

剛邁出一步，就被徐然拽住了，“先看看情況。”

周遭已經有了不少毒氣不說，單單看這麽多妖獸的屍體，就知道先前是多麽的兇險。

一個人很難在這種情況下活到現在。

更何況那個女子，還是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

徐然拿過司晚手上的傷藥，握緊時音劍慢慢走了過去。

她半蹲下去，終於聽清了女子口中的話，“不要過來......”

女子面露掙紮之色，說話時，眼中流下了兩行清淚，“快......快走......”

但只說了幾個字，她就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嚨一般，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嘶吼聲。

“咯——咯吱——”

女子的聲音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木偶一般的關節扭動聲。

徐然大驚，迅速往後退了幾步，“走！”

這絕對不是正常人能發出來的聲音。

她拉著司晚正要上劍時，異變突生。

女子飛速將另外半邊腦袋轉向了她們，竟是半邊猙獰的妖獸臉。

鋒利的獠牙大張，沖著徐然二人不住地流著口水。

“吼——”半邊嘴大叫著發出聲音，迎面朝二人撲來。

徐然帶著司晚瞬間上了天，只留下那個奇異的妖獸在地上不住地吼著。

它沒有翅膀，追不到在天上的兩人。

眼瞅著到手的食物飛走了，它揮起一爪抓在了另一側的人臉上，宣洩著自己的怒氣。

徐然停在空中，沒有急著走。

在妖獸襲來的一瞬間，她才看清這具軀體竟分為兩半，一半為妖獸，另一半則是人類。

而軀體中央，有明顯的用線縫合的痕跡。

“這種妖獸，你之前見過嗎？”徐然扭頭問道。

“未曾。”司晚滿肚子疑問，為了避免靈植和圈養的妖獸被破壞，藥仙宗內一向避免外來妖獸的進入，更不用說會有這種形容詭異的了。

半邊臉對著她們垂涎欲滴，半邊臉痛苦掙紮面露不忍。

兩邊倒像是被硬湊在一起的。

那倒是奇怪了。

短短半天時間裏，藥仙宗突然就多出來了這種奇怪的妖獸。

徐然皺著眉頭，說道：“等下你往遠處跑，我過去看看。”

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徐然把司晚放下後，提劍砍向妖獸。

半邊人形的身子在戰鬥中成為了妖獸的拖累，它廢了半天力氣才保持住平衡，歪歪扭扭地攻向徐然。

擋下如此不成調的攻擊，對於徐然來說自不是什麽難事。

如此畸形的形態，難怪要趴在樹樁上引人過去。

徐然借機和另一側的人臉說起了話，“你究竟是什麽？”

人臉先前分明是在警告她們，說明她跟妖獸很可能是兩個不同的意識。

“殺......殺了我......”女子眼含淚光，沖徐然祈求道：“好痛苦......我好痛苦......”

她的聲音微弱，在妖獸的吼聲下更是幾不可聞，徐然一劍割掉了半邊妖獸的舌頭，終於清凈了一些。

“你是什麽？”徐然又問了一遍。

“人......我曾經也是人啊！”女子悲泣著，聲音尖銳到沖破雲霄，隨即毫不猶豫地一頭撞在了徐然的劍上。

“撲哧——”

徐然來不及收劍，眼睜睜看著劍身穿過了半邊人身，女子瞬間沒了氣息。

她有些恍惚，直至妖獸張牙舞爪地襲來時方才回神。

徐然一劍結束了妖獸的性命，轉身沖司晚揮了揮手，“過來看看。”

清潔術落在了女子身上，被鮮血蓋住的臉早已經傷痕累累。

而軀體全身，皆由中央一道筆直的線聯結而成。

女子，是被人硬生生將半邊身子和妖獸縫合在一起的。

徐然默不作聲，用劍將中間的線一根根挑開，直到最後將女子的半邊身子從妖獸上剝離下來。

她往女子的殘軀上貼了一張火符，靜靜地看著殘軀燃盡後，淡淡道：“這輩子夠苦了，下輩子還是繼續做人吧。”

不論今生如何，做人，快樂許多。

徐然站起身來，扭頭看向一旁的司晚，一字一句道：“你知情嗎？”

將人和妖獸一分為二，重新縫合後還能保其不死的醫術，除了藥仙宗，徐然也想不到還有誰可以做到了。

“不知。”司晚搖了搖頭，堅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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