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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哭著回家找阿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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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仲夏的眉心擰成了“川”字,泰拉逽在距離他五六步的地方很是緊張地看著他。在穆仲夏拉上被子後,泰拉逽就急忙問:“穆大師,塔琪蘭她……”

問這句時,泰拉逽的聲音都是抖的。塔琪蘭在被窩裏慢慢翻了個身,虛弱地看著穆仲夏說:“薩默,我這種情況,是正常的嗎?”

穆仲夏又擡手摸了摸塔琪蘭滾燙的額頭,神色凝重中又帶著疑惑:“我看您背上的痘疹,好像開始結痂了。”

泰拉逽和塔琪蘭都楞了,泰拉逽吶吶:“那,那……”

穆仲夏對泰拉逽道:“你看看塔琪蘭前胸的疹子和後背的狀態是不是一樣。”

說完,他就背過了身。泰拉逽挪到另一側拉下被子看塔琪蘭前胸的痘疹,看完後又對比了後背的,然後給塔琪蘭拉好被子,說:“看上去是一樣的。”

穆仲夏轉過身,帶著他也不能理解的疑惑對塔琪蘭說:“泰拉逽和泰瑟爾燒得已經沒有那麽厲害了,但他們身上的疹子還沒有開始明顯結痂,可您的疹子我看過後,已經在結痂了。我們照顧阿蒙達他們那幾個孩子的時候,只要開始結痂,就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他們都是退燒後才開始結痂的,所以您現在的這個情況,我也把握不準了。”

泰拉逽一聽緊張極了,塔琪蘭舔了下因為持續高熱而發幹的嘴唇,說:“我也覺得今天身上特別癢。”

通常痘疹開始結痂的時候就會很癢,泰瑟爾和泰拉逽現在都沒有特別癢的感覺。穆仲夏聽後道:“您要忍著,不要抓撓,更要避免弄破。”

塔琪蘭:“那我的痘痂需要留下來嗎?”

穆仲夏搖了下頭:“不用。如果您現在的情況只是接種成功後的癥狀,那您的痘痂內含有的病毒數量並不多,沒有原生的痘痂有效。”這也同時意味著傳染性很低,穆仲夏甚至覺得接種的這種狀態並不會傳染,只是他還沒有更科學的依據和可證實的病理數據,所以不能下結論。

塔琪蘭點點頭,她也只是問問。

穆仲夏也給不出更好的意見,只能繼續保持之前的治療手段。喝草藥湯、用艾草水擦身、吃藥膳粥,喝營養藥劑,吃莓果(補充維C),多喝水,多休息。

把塔琪蘭的情況詳細記錄下,穆仲夏又親自熬了藥膳粥這才離開。泰拉逽先餵塔琪蘭喝了半碗藥膳粥,塔琪蘭燒得沒什麽胃口。泰拉逽喝了兩碗,洗了碗後他回來靠坐在塔琪蘭身邊,兩人此刻怎麽看怎麽是一對難夫難妻。

穆仲夏用酒精擦了手,又把身上的白大褂丟到洗衣機裏倒入洗滌液和消毒水清洗,這才返回他和泰瑟爾的房間。泰瑟爾正在看書——抓緊時間學習——見到他進來,放下書問:“塔琪蘭怎麽樣?”

穆仲夏把塔琪蘭的情況說了說,道:“阿木音狼首和阿必沃還沒有癥狀。塔琪蘭的情況與你和泰拉逽都不同,我不知道是體質差異造成的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泰瑟爾讓穆仲夏坐過來,穆仲夏坐下後靠著說:“額松和噶素她們這些醫護會分批進行接種,我讓她們兩個安排好人做好詳細的記錄,每一個接種的人都要做好記錄。”

泰瑟爾:“她們會做的。”

想到塔琪蘭的情況,還有泰瑟爾和泰拉逽身上的不確定,穆仲夏很憂愁。他心裏的壓力很大,但又不能對任何人說,尤其不能對泰瑟爾說。

泰瑟爾擡手摟住穆仲夏,對於拿笯的擔憂,他很清楚,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對此保持沈默,因為任何安慰在這種時候都是蒼白的。只有他們完全退燒,身上的痘疹全部消退,仲夏才能真正放松下來,因為那樣就已經證明了仲夏對於接種的正確性。

穆仲夏閉上眼睛不想說話,泰瑟爾:“躺到我腿上吧。”

穆仲夏從善如流地躺下,枕在泰瑟爾沒有起疹子的腿上。泰瑟爾取掉穆仲夏的發圈,手指在他的頭皮上摩挲,過了不知多久,泰瑟爾收回手,拿過身旁的毯子,輕輕蓋在拿笯的身上。在泰瑟爾手指的按摩下,穆仲夏不知不覺睡著了。

泰瑟爾的拇指在穆仲夏的眉心輕輕按了按,把他依舊沒有平展開來的眉間撫平。很多時候,泰瑟爾都覺得自己很無能。他空有一身的蠻力,卻幫不到他的拿笯。

阿必沃在房間裏還算平靜,弟弟的功課現在都比他好了,他捧著穆阿父給他的書在認真閱讀。房間裏只有可以睡覺的地臺和一張凳子,沒有桌子,就是帶來的衣物也只能放在角落的獸皮毯上。阿必沃並不覺得簡陋。阿父已經答應他,如果接種成功,他可以跟著泰拉逽阿坦一起去威尼大部。

和阿必沃的平靜不同,阿木音在房間裏卻是坐立難安,躺著也是翻來覆去。他知道芊朵兒為什麽要鬧著和他分手,也想好了之後該怎麽做,反正芊朵兒是他的女人,他不可能放開芊朵兒。但自己的女人在和自己鬧別扭,阿木音也不可能真的就能做到心平氣和,冷靜自若。

套間朶帳外,弓哈萬攔住了芊朵兒。芊朵兒冷著一張素顏,說:“我要見塔琪蘭。”

弓哈萬身高馬大地堵在芊朵兒的面前,極為窘迫地說:“穆大師說了,任何人沒有他的允許,不能進去,還請赫顳夫人您理解。”

芊朵兒往前一步,弓哈萬嚇得後退一步,芊朵兒再近前一步,弓哈萬被逼的欲哭無淚。又不敢伸手去擋,更不敢拔刀相向,兩手護在自己的胸前,好似遇到惡霸的弱女子一般,就差兩泡淚,不過也快了就是。

弓哈萬漲紅著臉好言相勸:“赫顳夫人,您真的不能進去。穆大師和塔琪蘭大師在做重要的事情,閑雜人都不能進去!就是我們也不行的。”

芊朵兒:“你不讓開,我就說你對我不敬!說你欺負我!傷了我!”

弓哈萬差點跪了,欲加之罪!如果不是戴著帽子,他的頭發絕對會炸起來。他可以對奧拉大公、對伊甸的王子不假辭色,如果是部落的女性,他也會厲聲把對方轟走。可他面對的是塔琪蘭的母親,還是威尼大部利恪部的赫顳夫人,他是什麽手段都不好使,也不敢使,進退不得。

其他守門的侍衛紛紛對弓哈萬報以同情,卻沒有一個人去解救他。這種時候死道友不死貧道,他們也很怕赫顳夫人啊!

泰拉逽和塔琪蘭的房間的窗戶有人在外面敲。塔琪蘭將睡未睡的,泰拉逽走到窗邊,掀開窗簾,把窗戶開了一個小縫:“弓哈萬,什麽事?”

弓哈萬的臉色明顯不對,好像剛被誰狠狠欺負過。弓哈萬一臉愁苦地說:“泰拉逽,赫顳夫人一定要見塔琪蘭大師,我攔不住了。頭領那邊也很為難,頭領讓你想辦法。”弓哈萬心裏苦,又有點暗爽,因為頭領也拿赫顳夫人沒辦法,他不是唯一一個可憐人。

泰拉逽回頭看了眼塔琪蘭,見她沒什麽反應,他壓低聲音問:“赫顳夫人有說什麽事嗎?”

弓哈萬見狀也壓低了聲音,苦哈哈地說:“沒有。赫顳夫人就說一定要見到塔琪蘭大師,不然就說我不敬她,欺負她!”弓哈萬滿腹苦水,這是他第一次被一個手無寸鐵的柔弱女人欺負的想要回家找阿姆。

泰拉逽明明一直在為塔琪蘭擔心,但弓哈萬的這副模樣卻硬生生地逗笑了他。他馬上就想到了赫顳夫人如此強硬為的是誰,因為顯然不是為了塔琪蘭。如果赫顳夫人真的這麽擔心塔琪蘭,早就硬闖了,不會等到阿木音狼首進來三天後才堅持要見塔琪蘭。

泰拉逽忍下笑——實在是不忍心刺激弓哈萬——說:“你讓赫顳夫人回去收拾些衣物過來吧。”

弓哈萬的眼裏瞬間有了亮光,看得泰拉逽差點沒忍住噴笑出來。弓哈萬樂顛顛地跑了,天知道他寧願面對荒獸,也不願面對赫顳夫人!

泰拉逽拉上窗戶,身後塔琪蘭問:“我母親怎麽了?”

泰拉逽:“她在朶帳外執意要求見你,弓哈萬攔不住她,也不敢攔。”

塔琪蘭撇嘴:“她才不是為了要見我。”

泰拉逽:“我去找穆大師。”

塔琪蘭沒有攔他,從他們三個人都發燒出疹子,穆仲夏卻沒事來看,他們現在應該不具有傳染性,不過:“泰拉逽!”

已經走出去的泰拉逽立刻返回來。

塔琪蘭:“我母親來了,赫索倫怎麽辦?”

泰拉逽倒是很平靜地說:“你母親的侍女在,讓她幫忙看著吧。”

塔琪蘭掙紮地坐起來:“我聯絡慶娃,讓她照顧赫索倫幾天。”

泰拉逽想想也好,把對講機拿給塔琪蘭。

慶娃作為塔琪蘭的學生,手裏有一部對講機,也是她所在的宿舍裏唯一的一部對講機。塔琪蘭聯系慶娃的時候,慶娃正在古安的朶帳裏。封鎖接觸,慶娃沒事就來找古安。因為塔琪蘭這邊沒有任務布置下來,他們威尼大部的術法師最近很閑。

慶娃接到老師的任務表示沒問題,讓老師放心。古安直接說她會照顧赫索倫,讓塔琪蘭大師放心。有慶娃和古安,塔琪蘭確實放心了。耶合回來後得知此事,立刻表示她會照顧弟弟。

泰拉逽把打盹的穆仲夏叫醒了,泰瑟爾有點不高興。泰拉逽對此很抱歉,他不知道穆大師睡了,不然他肯定不會來打擾穆大師。被叫醒的穆仲夏安撫了這一雙兄弟,擦了把冷水臉清醒過來後同意了赫顳夫人的要求。他也是考慮到一旦阿木音狼首出現了癥狀,有赫顳夫人在身邊照顧會方便許多。畢竟泰拉逽和泰瑟爾都還是病患,泰拉逽還要照顧塔琪蘭。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穆仲夏和泰拉逽都沒有去告訴阿木音赫顳夫人要來這件事。等了約一個伊時,有人在外敲門稟報,赫顳夫人來了。穆仲夏打開了門,赫顳夫人在前,身後的弓哈萬手裏提著兩個大袋子,還有兩個人擡著一個沈甸甸的術寶箱。穆仲夏讓他們把東西放在門口,沒讓他們進來,給他們噴了消毒水就把他們關在了門外。

赫顳夫人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等穆仲夏關上門,她才開口:“阿木音在哪?”

穆仲夏帶著禮貌的笑容,溫聲說:“夫人您需要先去洗個澡,換一身衣服,您這身衣服要消毒然後清洗……”

穆仲夏的話還沒說完,阿木音就從房間裏竄了出來,如雷般吼道:“你怎麽來了!”

赫顳夫人柔靜地看著阿木音不說話,阿木音大步就往過走,被穆仲夏攔住:“阿木音狼首,您先回房間。”

泰拉逽這時候也出來了,伸手攔住面容焦急的阿木音:“狼首,您先回房間,赫顳夫人需要換衣服,消毒後才能和您接觸。”

芊朵兒這時候臉上已是再無平靜,聲音發顫地問:“泰拉逽,阿木音他怎麽了?”

穆仲夏仍然面帶舒緩笑容的說:“赫顳夫人,這邊請,我來跟您說。”

泰拉逽沖赫顳夫人點了下頭,赫顳夫人又深深看了眼阿木音,跟著穆仲夏走了。穆仲夏把赫顳夫人帶到放藥品的房間,先給她全身噴了酒精,又讓她用酒精消毒了雙手,這才讓她坐下,對她解釋起來。

阿木音在房間裏如無頭的蒼蠅來回踱步,又焦急,心裏又帶著點甜蜜。他是在房間裏聽到了芊朵兒的聲音將信將疑地出去,才發現他不是幻聽,他的女人真的來了!而他剛才聽到的芊朵兒問的第一個人是他!不是她的女兒塔琪蘭!

什麽分手,什麽要回威尼大部,根本就是他的女人擔心他,不願意他為了她去冒險。阿木音一邊在房間裏轉圈圈一邊傻笑。摸了摸下巴上這三天長出來的胡子,阿木音猶豫是自己去刮下胡子還是等他的女人給他刮?

不等阿木音決定好,他聽到了房間外那熟悉的腳步聲,阿木音開門就要出去,被人呵住:“你別出來!”

阿木音站在門口,眼神熾熱地盯著他的女人。

芊朵兒:“我去換了衣服再來找你。”

阿木音也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他看向穆仲夏。沒有等他詢問,穆仲夏就說:“赫顳夫人暫時不接種。”

阿木音立刻後退了兩步,緊張地說:“我會傳染給她!”

赫顳夫人打斷阿木音:“一會兒和你說,你先回房間!”

阿木音在赫顳夫人面前很是“聽話”,眼神撫摸了赫顳夫人的臉,他關上了門。穆仲夏把赫顳夫人帶到洗漱間,和交代阿木音、阿必沃那樣交代完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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