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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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歲x皇後9◎

伴隨著皇上的口諭, 整個長春宮都忙碌了起來,其他宮人們也各個是臉上帶著驚喜。

尤其是巧夏,她驚喜的模樣仿佛她的親親皇後終於撥開雲霧見青天, 皇帝終於知道哪裏是正途。

整個宮裏最無感和最厭煩的也就是皇後了。

甚至聽到這個消息,最慌亂的也是皇後。

她如今已非完璧之身,一旦侍寢一定會露餡。

不對,她是不會侍寢的!

皇後腦海裏的第一個想法是去找賀朝, 但是又想到了剛才的不歡而散又有些尷尬。

這種時候, 誰先低頭睡就是豬。

現在的賀朝太狗, 她實在是不想上桿子給那家夥又有機會嗆自己。

但是作為中宮皇後, 她又不可能拒絕皇帝的侍寢,都不用說出去, 光是巧夏聽了估計都覺得她是不是瘋了。

用月事來拒絕?

皇後腦海裏想到的第一個方法,但很快又否決了。

和皇帝一樣, 宣朝皇後身旁也有記錄生活大小事的人, 如果只有巧夏知道她剛來完月事可能好說, 但是宮裏也有不少人知道。

她三天前大婚, 挑選的日子自然是避開她月事的日子。

那要是弄傷自己?

皇後又再一次否決了。

為了一只豬而讓自己受傷, 太不值得。

思來想去,最好也是最方便的方法,竟然就是去找賀朝, 這樣很有可能不用動吹灰之力就能解決了。

但是皇後心裏就是憋著一口氣。

剛剛那家夥咄咄逼人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而且還被……淦。

雖然她的確是有事相求沒錯。

等等, 她好像是去找他辦事的吧?!

她怎麽一點也不記得了?

皇後按住額頭, 好吧, 她完全忘記了便宜哥哥還關在東廠大獄裏的事情了。

結果她在賀朝那裏忍不住和他吵起來了, 甚至還不知不覺進行了一些你來我往的親密接觸, 唉,美色當前,她就這樣忘記了正事。

“娘娘,您這是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整個長春宮忙忙碌碌,看起來跟過新年一樣,巧夏在一旁指揮著宮人,一開始還沒有註意到自家娘娘的興致缺缺。

結果等她一回頭,看到的就是扶著額頭貌似不舒服的娘娘。

巧夏心中一驚,連忙趕來柔聲問道。

娘娘擡起頭,看起來有些可憐的看著她。

“巧夏,我能不侍寢嗎?”

巧夏大驚,隨後左看看右看看,生怕娘娘的話被人聽見,好在四周的宮人離的遠也都在忙碌,也無人敢明目張膽地看著皇後。

巧夏稍稍松了口氣,然後像哄小孩一樣安撫娘娘,以為她是緊張的,“娘娘,別怕,陛下是您的丈夫,您與他同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巧夏看著娘娘愁眉苦臉的模樣就感覺心中一陣憐愛,她們家娘娘實在是太好看了。

巧夏輕聲道:“若是將來娘娘能生下一兒半女,在這後宮中就無人敢欺負您了。”

她暗示,“九千歲也不行。”

不,你錯了,他可以。

子少母弱,外戚爛泥扶不上墻,手握重權的宦官完全可以為所欲為。

不過皇後才不會給皇帝生孩子,給誰生孩子都不……

等等!

皇後又再一次後知後覺。

大婚之夜,那家夥是不是、是不是……

巧夏就看見皇後猛然坐起,仿佛受到了嚴重的驚嚇,隨後猛錘了一拳貴妃椅上柔軟的真絲抱枕。

她沒喝避子湯!!

巧夏聽見娘娘嘴裏陰森森的擠出了某個人的名字。

“賀、朝!”如果將怒意比作火焰,恐怕娘娘的嘴裏能噴火了,“你個挨千刀的棒槌!!”

巧夏有些無措,她不知道娘娘到底怎麽了,本來從司禮監回來漸漸也就不生氣了,而且還否認了賀內官傷害了她,但怎麽現在又氣起來了呢?

娘娘是個沈靜的性子,似乎總是在遇到和賀內官有關的事才成了一點就著的爆竹,也就是賀內官不要臉,才把好性子的娘娘氣成這樣。

而某位好性子,實則爛脾氣的皇後娘娘已經喊張正進來了。

“張正呢?讓他給本宮進來!”

滾到屋外為皇後娘娘操持侍寢接待皇帝事宜的張正回來,聽聞娘娘生氣了還在奇怪娘娘這一次怎麽生這麽久的氣。

進入殿內躬身行禮,就聽見了娘娘十分不客氣的話。

“本宮讓你帶話給賀朝。”

張正剛行完禮就被娘娘的話打了個猝不及防措手不及,他已經習慣了娘娘直呼廠公其名,但是娘娘這樣直白的讓他帶話給廠公,卻還是第一次。

就連張正都一時間忘了自己的身份與規矩,忍不住擡頭看向皇後,詫異道:“娘娘?”

隨後他微微一楞。

他見過皇後娘娘安靜沈穩的模樣,靜靜地坐在那裏,不喜不悲,偶爾顯露出屬於本年齡的活潑。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皇後娘娘生氣的樣子。

原來是這個樣子。

他腦海裏忽然冒出的這個念頭。

白皙的小臉氣得有些紅,細長的眉毛上揚,淺色的眼眸是明亮得有些灼人的光,看起來有一種生機勃勃的飛揚。

而讓張正眸光不由自主凝住的,卻是皇後娘娘唇畔上的痕跡。

他在宮中多年,也曾按照吩咐服侍過後妃,自然知道那是什麽痕跡。

今日,皇後就只去過一個地方。

去時什麽也沒有……

張正感覺自己似乎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張正,你到底有沒有聽本宮說話?”

張正一驚,迅速回過神來,看見了娘娘細長的眉毛擰在了一起。

他立刻低頭,第一次有些慌神,“還請娘娘恕罪,奴才、奴才因娘娘之言而失了方寸。”他跪下行禮,“萬望娘娘恕罪。”

皇後有些不高興的聲音從他頂上傳來,但是卻比剛才怒氣沖沖的樣子溫和了一下,“好好說話,怎麽說跪就跪,沒人責罰你,起來聽本宮把話說完。”

張正覺得自己又想笑了,不是因為娘娘不責罰他的心軟,而是因為娘娘那種對事不對人,從不遷怒他人的心善。

張正應是,恭敬地站了起來。

“但憑娘娘吩咐。”

他們二人都沒有直接掰開直言張正身後的廠公,皇後也沒有斥責張正的不忠心。

對於皇後娘娘來說,張正就只是一個傳話+幫宮裏幹活的打工人,並不想為難他。

皇後娘娘想到要跟賀朝說的話,感覺自己的怒火又要燒起來了。

巧夏在一旁十分擔憂,“娘娘要說什麽?”

張正也嚴陣以待。

皇後說:“讓他給本宮滾到長春宮來,若是不來,以後永遠都不要來了!”

巧夏驚愕:“娘、娘娘,您在說什麽?”

張正也震驚,這話……著實聽起來有哪裏不對,怪怪的。

“看來奴才來的正是時候,不然恐怕又要惹怒娘娘,再也來不了長春宮了。”

寢宮內主仆三人齊齊一驚,巧夏甚至嚇得跳了起來,看到撩開簾子走進來的男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皇後也睜大了眼睛,隨後怒道:“你怎麽進來的!”

高大的男人含笑,在皇後與忠心巧夏殺人的目光中,還能從容行禮,“給娘娘請安。”他說,隨後直起身子,睨了一旁的張正一眼,朝著皇後笑道,“奴才當然是走進來的。”

皇後:“誰問你這個!怎麽無人通傳?”

廠公十分淡定:“奴才沒讓人通傳。”

皇後再一次感受到這位九千歲在皇宮裏的無法無天。

這家夥不然自己當皇帝算了,又不是真的閹人,把當太監當情趣嗎?

皇後在心裏作十分惡毒的揣測,看著廠公示意張正和巧夏出去,巧夏不願意。

皇後又看了眼笑瞇瞇的廠公,想到他的心狠手辣,最終還是讓巧夏出去了。

巧夏一步三回頭,張正嘆了口氣,拉著她快步出了寢宮。

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仿佛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皇後這才發現,自他們宮接到皇帝要來侍寢的消息忙作一團後,現下天已經黑了一半,窗外蒙蒙的,殿內路旁的宮燈已經點起來了。

沈默了一會兒,已經重新冷靜下來的皇後說:“你來做什麽?”

廠公笑道:“娘娘不是很期盼奴才來嗎?”

皇後冷笑一聲,“不要往自己臉上貼金。”

廠公淡定,“娘娘,奴才不要臉。”

皇後氣噎到,這家夥是在用剛才吵架時她罵他的話在回她。

廠公看著她,仍是笑瞇瞇的,完全沒有了下午看到的陰沈。

“娘娘的唇還疼嗎?”

這樣輕描淡寫的,如同調戲一般的話被他說得關懷備至,皇後一下子就想到了下午發生了什麽,傷口是怎麽來的,臉騰一下又紅了。

她怒道:“閉嘴!”

廠公輕笑了一聲,“看來是沒這麽疼了。”他慢悠悠走到皇後身旁,在她警惕的目光中說道,“可是奴才的還在疼。”

某姜皇後:……

死不要臉的。

忍住,忍住。

皇後在心裏給自己暗示,不要對一個失憶的人動怒,沒有意義,現在先將這筆賬一點點算起來,秋後算賬她最擅長了。

皇後說:“那是你活該,誰讓你咬我。”

廠公煞有其事點點頭,“確實是奴才活該,所以奴才並不後悔。”

皇後發現自己是比不過他的厚臉皮,而且也再一次發現自己的思路又被帶著跟他一起走了。

皇後想要起身,卻發現男人所站的地方,已經擋住了所有的去路,她擡起頭,看到的就是男人幫她把案桌旁的熏香放遠了一點。

“陛下不喜這樣的淡香,他偏愛濃厚的艷麗,娘娘不妨讓人換了。”

皇後一頓,她臉色沈了下來。

註意到她的神情,廠公眸光閃了閃,隨後他慢慢說道:“今夜娘娘侍寢,可需要奴才指點一二?”

皇後盯著他,片刻後才開口,“陛下為何突然讓本宮侍寢?”

廠公擡起的手一頓,他重新放下,撩袍坐在皇後一旁的椅上,他看著她,像是不太明白她的問題。

“娘娘,您是皇後,陛下讓您侍寢,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嗎?”他自己都沒有發覺,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有一股陰森森的味道。

皇後看著他,而他卻感覺這一次皇後的情緒比剛剛外露的怒意似乎更加沈,仿佛這一次,她因為他的話而真的發怒了。

皇後說:“廠公,原來你是這樣認為的。”

廠公只覺得心下一沈。

他頓時升起了不太好的感覺,她此時的模樣竟讓他原本聽到皇帝要皇後侍寢就不好的心情,更陰沈了下去。

皇後朝他笑了笑,“既然廠公經驗如此豐富,那麽就拜托大人指點長春宮人,好讓陛下做到賓至如歸。”

皇後想到了什麽,笑容更加燦爛了一些,“哦,對了,本宮差點忘了,既然廠公知曉陛下喜好,不如廠公幫幫忙,告知本宮陛下侍寢的要點吧。”

廠公沈下臉,看著小皇後的笑顏,只覺得胸口一團怒氣憋著發悶。

皇後已經起身,笑著朝他道:“本宮要沐浴更衣,就拜托廠公了。”

她轉身離去。

而他,捏緊了拳頭,黑眸是風雨欲來的陰暗沈怒。

等到皇後按照宮裏的流程沐浴更衣完出來後,就聽到廠公冷淡又有些陰森森的聲音。

“陛下不喜如此素寡的顏色,換一件。”

皇後擡頭,看到他似帶著笑看過來。

“娘娘不是說要奴才幫忙指點,奴才自當盡心盡力。”

巧夏看了看皇後娘娘,只覺得清麗動人,哪裏素寡?

皇後娘娘忍耐地看了廠公一眼,轉身回到內室。

過了一會兒,廠公又說:“太艷了,娘娘乃千金之軀的中宮,怎可如此艷俗?”

巧夏又看了看娘娘,明明俏麗大方,怎麽就艷俗了?

娘娘再一次忍耐,又去換了一件。

廠公說:“過於平庸,入不了陛下的眼。”

巧夏:這個人是不是眼神有問題!

皇後娘娘也終於忍不住了,她怒道:“既然如此,便由廠公為本宮挑選衣物,讓本宮看看,到底是什麽天仙樣式的衣裳,才入得了皇上的眼。”

廠公一楞,隨後就看到皇後已經轉頭就走,已經回到內室。

那個叫巧夏的宮女在一旁:“娘娘,這於理不合啊……”

“不必多說了,讓他進來!”

廠公撩開簾子的手頓了頓,最終走了進去。

他看到的是坐在鏡前的皇後。

穿著那身他形容的“平庸”的衣裳,卻讓他不由得有一瞬間停下腳步。

少女的長發被簡單的青玉發簪盤起,原本帶著東珠耳飾的小小耳垂上很幹凈,她有些氣鼓鼓地坐在那,一席品月淺雲交織的廣袖衣裳,讓她看起來有一種清麗脫俗的嬌美。

蜿蜒的鎖骨,細細的手臂,還有被腰帶輕輕包裹的纖細腰肢。

廠公黑眸越來越暗。

她轉頭看了過來,帶著挑釁的笑。

“怎麽?廠公是要食言,敷衍本宮了是嗎?”

廠公覺得上衣內袍裏放的小小的耳飾變得有些燙人。

而這一次,他看著她,聽到了屬於他自己的心跳聲。

不是這位九千歲的。

是賀朝的。

或者說,早就是他自己的心跳。

室內燭光瑩瑩,流淌在她的身上。

賀朝站在原地。

只覺得風吹樹葉嘩嘩響,宮人的腳步聲,耳旁珠簾的晃動,都已經消失。

只剩下她坐在那,朝著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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