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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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種兵x家庭少婦12◎

賀朝的話音落下, 整個屋子都安靜下來。

就連知道實情的李大鵬也猛然擡頭,看向賀朝。

幾乎所有人的神情都猶疑不定,門口還躺著一具喪屍的屍體, 現在屋子裏竟然還有活著的喪屍!

“你們在說什麽鬼話?”

肥胖的男人露出驚悚的表情,他猛然往後退了一步,想要遠離這個緊閉的房間。

吳志成觀察著賀朝和李大鵬的表情,意識到這件事是真的。

吳志成沖著李大鵬吼道:“你房間裏為什麽還會有這種東西!”他的臉更紅了, 顯然是氣的。

房間裏的碰撞聲變得更大。

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吳志成有些崩潰了,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狂犬病嗎?!被咬到的話真的會死嗎?!”

徐定生在這群人中算是較為鎮定的, 他看向賀朝,沈聲道:“賀先生, 看你這個樣子,應該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吧?”

徐定生:“我剛剛聽到你說是喪屍, 我也看過一些影視劇, 你說的是真的嗎?不會是在同我們開玩笑吧?”

賀朝掃視了眾人一眼, 隨後從廚房走了出來, 看著緊閉的房門, 李大鵬露出警惕的神情,他頓了頓才說道:“是真的。”

賀朝:“你們應當也感覺到危險了吧?不然剛才不會和我們一起往上跑。”

此時他們正位於宏達大廈的五樓,宏達大廈三樓以下全是鋪面, 三樓以上則是各種屋子和房間, 有的人會在裏面開一些膠囊酒店, 價格很便宜。

但是宏達大廈在整個上北都算是個“臭名昭著”的地方。

這個混合型的大廈, 擁有許多廉價的商店、旅館等各種服務行業, 因此匯聚了一批上北的底層人士在這裏聚集。

而因為年久未修, 裏面時常陰暗而潮濕, 他們現在所在的房間也是,空氣中總是彌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不過姜穗覺得這股腐爛的味道可能不僅僅只是因為常年照射不到陽光所導致的。

徐定生聽到了賀朝的話,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原本鎮定的臉上也出現了愕然,他看向守在房門口的李大鵬。

“李先生,房間裏的,到底是什麽人?”

李大鵬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看起來很想讓自己顯得很兇狠,但是他本性又不是真正兇神惡煞的人,只讓人看起來有些歇斯底裏。

“裏面什麽都不是!”李大鵬說,“等到外面的情況好了,你們可以走了,沒必要跟我的房間過不去!”

“我他媽怎麽可能過得去!”原本在一旁不再講話的吳志成忽然爆起,他沖了上來,給了李大鵬一拳。

李大鵬措手不及,向後踉蹌了幾步。

“你幹什麽!”賀朝怒喝一聲,扶住了倒向他的李大鵬。

隨後吳志成就像是抱著玉石俱焚的心一樣,沖向了緊閉的房間,握著門把手就要打開。

徐定生反應很快,在吳志成有了動作之後立刻上前攔住。

賀朝也在扶好了李大鵬之後上前幫忙。

好在房間的門被上鎖了,並沒有讓吳志成得逞。

程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他對著身旁的邵瑤道:“學、學妹,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

沒有聽見身旁的人回答,程洋轉過頭去,看到了邵瑤目不轉睛地仍然盯著電視看。

程洋:“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在看電……”

他的目光也放在了電視上,話音的尾巴消失在空氣中。

“各位市民晚上好,上北時間2月13日5時21分,我國多個地區發生了多起人員傷亡事故,事故原因正在調查當中,請廣大市民朋友不要出門,緊閉門窗,不要給陌生人開門,清點家中儲備糧食,保持鎮定,國家和政府已經出動專家、部隊來保障人民財產的安全……”

“……以下是事故發生地點,請該地區周圍居民保持警惕,再一次警告,不要出門,國家和政府不會放棄每一給居民,會竭盡全力展開救援……”

程洋張開的唇顫抖了一下。

他說:“新聞上說的,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他看著央視一套的臺標,說不出話來。

臺標下的主持人面露嚴肅,她並不像是平日新聞聯播是穿戴整齊、就連頭發絲都沒有亂的模樣。

她的頭發披肩,穿著臨時搭在身上的女士西裝,臉上沒有妝容。

很顯然,這是緊急播報,她甚至都沒有來得及進行任何的準備,就站在了攝像頭面前,向著全國人民廣播。

程洋原本害怕歸害怕,但是內心實際上卻仍然保持著一種國家一定會采取措施的底氣,他覺得到最後一定會有人來就他們,他們也一定能夠活下去的。

但真正看到新聞開始播報的這一刻,程洋忽然覺得特別慌。

這種慌亂感就像是知道了最後的城墻都被攻破了一樣,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跑,該去往何方。

電視上的女主播還在進行嚴肅的播報,而她的背景也在投屏著開始產生混亂的區域,以及警告市民不要出行,不要靠近的區域。

全國上下,基本上大型城市都被覆蓋了。

以上北為輻射點,向往全國各地,而上北的紅點則是最多的。

密密麻麻,就像是整個城市都淪陷了一樣。

邵瑤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和他略微顫抖的語調相比,顯然冷靜很多。

“看來不僅僅是上北,很多城市也出現了喪屍。”

身後的吵鬧聲更大了,但是已經引起不了程洋的註意,他楞楞地盯著屏幕,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而廚房與房間的交界處,鬧劇總算是在徐定生動手給了吳志成一拳而結束。

吳志成癱軟在地,混沌的腦子開始接受了這個事實。

徐定生深吸了口氣,轉了轉拳頭放松,他看著吳志成,“清醒了嗎?”

他也和賀先生一樣,並不想和這個傻逼死在一起。

而賀朝,則是一直護在姜穗面前,他一直在觀察李大鵬和徐定生,更重要的是,在觀察李大鵬對吳志成想要開門的反應。

他一開始認為李大鵬是為了保命,想辦法將變成喪屍的家人關進了房間,然後睡在外面的。

但從他剛剛的表情上看來,與其說他是為了保命才這麽做,不如說他……

賀朝:“你知道她們已經死了嗎?”

李大鵬渾身一僵,他低垂著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賀朝:“你把我們留下來,是為了餵給她們嗎?”

吳志成和徐定生都楞住了,齊刷刷看過來。

李大鵬猛然擡頭,他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唇有些顫抖:“我不是這樣的人!”

他爬上皺紋的臉上抽動了一下,眼眶也漸漸有些紅,“……我這一輩子,從來不做虧心事,我只是、我只是想和她們在一起呆久一點。”

他又露出了那種讓人看著就沈痛而悲苦的神情。

“我哪裏知道你們會跑到我家裏來!”姜穗第一次看到這個看起來滄桑的中年男人露出這樣近乎於咆哮的神情,“我本來都決定今天同她們永遠在一起,一家人永遠都不分開!”

“你們跑到我家裏來就算了,我知道外面世道變了,可怕的病毒在傳播……”李大鵬說出了讓人震驚的話,“這棟樓有一半早就成這種鬼樣子了!”

李大鵬痛苦道:“如果不是那天我沒有關好門,那個鬼玩意兒怎麽會跑到五樓的走廊來!如果它不來,我的女怎麽會被咬……”他靠著墻壁,滑坐在地上,聲音也越來越低,“明明已經在外面幹凈

的地方租好房子,我們一家就要搬出去了……”

就連吳志成都不在大聲吼叫了,他看著一旁的李大鵬,聽著房間門內的碰撞聲,沈默了下來。

徐定生轉過頭,不忍看。

姜穗走到了賀朝身旁,二人對視了一眼,賀朝黑色的眼眸中同樣是不忍和沈寂,姜穗看向緊閉的房門,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來安慰這個失去了家人的中年男人。

他剛剛說——

“這棟樓有一半早就成這種鬼樣子了。”

宏達大廈人口流動算是非常頻繁的,既然一半已經是喪屍了,為什麽上北市是這兩天才開始爆發病毒?

內心在思考,整個屋子一時間就只能聽見電視播報的聲音。

最開始還沒有人註意。

隨後都聽到了邵瑤的聲音。

“各位,都來看看新聞。”

所有人一楞,隨後都看向電視,聽到了剛剛程洋所聽到的內容。

上北市……

淪陷了。

吳志成面上的肌肉抽搐,他張著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現在知道了,今夜發生的事,確實和徐定生無關。

而徐定生則是陷入了沈默,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姜穗看了眼已經失了魂的李大鵬,朝著身旁的賀朝問道:“我們現在還要去問心大廈嗎?”

門口都是喪屍,一旦出了大廈,外面的街道上也是喪屍,以他們身上的這些裝備,還能撐到問心大廈的頂樓嗎?

賀朝垂下的手指動了動,他看著電視裏的新聞,黑眸凝重。

姜穗腳旁邊的黑色小狗,也正襟危坐,有模有樣的似乎也在盯著電視屏幕看。

而它則是在意識空間裏,對著賀朝說著他的任務進度。

“宿主,現在部隊那邊正在查叛徒的事情,已經查到了你的頭上,但是尚未發現證據表明你就是叛徒。”

“宿主的任務進度在帶領著團隊從診所來到宏達大廈時前進了20%,您現在也算是較為令人信任的領隊。”

“為了確認你是否是叛徒,軍方派遣的直升機裏有你的戰友。”

賀朝眼眸微瞇。

他腦海裏聽著系統的話,嘴上卻也不忘回覆姜穗,“我……”

但是他剛一開口,就聽到褲兜裏手機傳來的振動。

現在的手機信號等一切都還是好的,也不知道將來會變成怎麽樣。

賀朝朝姜穗示意了一下,去一旁接電話了。

也許是因為賀朝打電話的動作讓吳志成和徐定生想起了什麽,他們也紛紛到一旁給家裏人打電話。

姜穗低頭看了眼坐在房間門口,仍然一動不動的李大鵬,她嘆了口氣,讓他一個人安靜地帶著,來到了程洋和邵瑤身旁。

姜穗對程洋說:“你現在可以給奶奶打電話了吧?已經快早上六點鐘了。”

他們一夜的奔波勞累,不知不覺就這樣天亮了。

程洋如夢初醒,老人家起床早,現在確實起床了。

他的手機在邵瑤那裏,之前在車上給邵瑤打電話,後來一路奔波就沒有還。

邵瑤聽了,也從手包裏把程洋的手機還給他。

姜穗坐在了邵瑤身旁,轉頭問她:“你累不累?”

邵瑤微微搖了搖頭,她有些擔憂地看著姜穗,“姜姐姐,你看起來臉色很不好,應當休息一下了。”

姜穗朝邵瑤笑了笑,她目光轉移到電視上,隨後打開手機看了眼社交軟件,現在算是真的炸了鍋,全網都在討論這些事情,很多人也漸漸明白了這些看起來很奇怪的人和事,都是電影裏的喪屍。

而那些在網絡上喊著世界末日快點來,毀滅吧累了的網友們,紛紛都很驚恐,誰都沒有再想死,而是不斷地@各種官方,拼命地報警,想要活下去。

姜穗問邵瑤:“你打算怎麽辦?”

邵瑤雖然看起來冷靜,但實際上卻有些茫然,“姜姐姐,不怕你笑話……我之前說打電話給我爸媽,我打了,但是還不如不打。”

姜穗一怔。

邵瑤笑了笑,“我爸媽很早就離婚了,後來我媽改嫁,我隨我新爸姓,不然的話我大概和賀哥一個姓氏。”

邵瑤:“其實我媽和後爸對我都特別好,有求必應,只不過後來他們又生了個小孩,對我的關註漸漸就少了,這些年更是,我在外省上大學,跟他們幾乎都沒聯系。”

邵瑤苦笑了一下,“有時候我看他們朋友圈,反而他們才是那個一家三口,我都不知道我是哪來的。”

“昨天……我打電話回去,結果他們人全都在國外度假了,但是我卻一點都不知道,算是白擔心一場。”

邵瑤低下頭,“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該去哪裏。”

邵瑤說完,其實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可笑了,或許在別人聽起來會特別矯情吧,但是她一個晚上經歷了和男朋友分手,聽到了毀滅三觀的話,還得到了父母根本就不怎麽在意自己的消息,在這樣的處境中,無論如何心情都好不起來。

隨後她聽到了姜姐姐的聲音。

“那你跟我們一起吧,現在不就有地方去了嗎?”

仍然是那麽溫和,就好像是無論發生什麽,待在她的身邊就會很安心一樣。

這種安心感和賀哥所帶來的不同,那種是因為知道他足夠強大,軍人身份天然的讓人信任,但是和姜姐姐在一起,則是一種來自於心底的安心感。

就像是……

在心靈的歸鄉之處一樣。

邵瑤笑了,她看向姜穗,認真道:“姜姐姐,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感覺非常的親切。”

這個看起來溫婉又柔順的女人笑了,她笑起來時身上的那種順從怯弱感就消失了,如果硬要邵瑤來形容這種笑的話——

她感覺,仿佛有一種母性的柔和在其中。

女人說:“我也是,見到你的第一面就非常喜歡你。”

邵瑤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當她看到姜穗時,特別想和她說話,想靠近她,想親近她,就好像……

“姜姐姐。”邵瑤說,“我總感覺我上輩子認識你。”

邵瑤說完自己也不好意思笑了,感覺她說得特別像騙子,但是她還是把自己的感受說完。

“而且……我老是感覺,上輩子你救了我一樣。”

然後姜姐姐捂住嘴,淺色的眼眸裏流露出不好意思的羞澀笑意。

“你在說什麽呢?”她輕笑道,“神神叨叨的,如果我們上輩子認識的話,不正是說明我們有緣嗎?”

姜姐姐說:“說起來,我這個人平時也沒有什麽朋友,脾氣性格也非常平庸,你還是我認識的第一個美女呢。”

平庸嗎?

邵瑤一點也不覺得。

面對危險時的果斷和決絕,還有不錯的身手,可都比他們這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學生厲害多了。

“在聊什麽?”

溫和青年的聲音打斷她們二人的對話,姜穗和邵瑤擡頭望去,看到的是摩絲發蠟的徐定生,他微笑著,看起來像是調整好了心情。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聽你們的對話的,我只是聽到姜小姐說你們要去什麽地方,我只是想知道,你們有辦法離開這裏是嗎?”

未等姜穗和邵瑤開口,徐定生又溫和道:“不必急著反駁我,那位和你們一起的賀先生是個軍人吧?太明顯了,軍方的身手和身姿步伐,他帶著你們出現在這裏,原本是不是打算去什麽地方?”

“你們肯定是有離開的方法的吧?”

程洋原本在一旁打完電話emo,他聽到了徐定生的話,立刻站起來走到邵瑤和姜穗身旁,警惕地盯著徐定生,“你要幹什麽?”

徐定生伸出手,像投降一樣,“冷靜冷靜,不要一副我會害你們的樣子。”

徐定生說:“我也是受害者,現在人多力量大,一起合作離開不好嗎?”

姜穗看著他,“你的目的是去哪?”

徐定生放下手,他發現了,這兩男兩女的組合裏,除了那個叫賀朝的男人是這幾個人的核心之外,說得上話的好像就是這個看起來很好說話的女人了。

另外兩個小年輕,都十分聽從她的話一樣。

徐定生說:“原本我是打算回家的,但是好巧不巧,我家就是新聞上說的淪陷點,我回不去了。”

“你說什麽!我兒子怎麽了?!”吳志成的怒吼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姜穗轉過頭,就看到房間的一角,又一次暴怒的肥胖男人。

徐定生也看了過去,聲音裏似乎多了一絲冷意,“情緒這麽不穩定,竟然還是國家公務員。”

邵瑤:“他竟然是公務員?”

徐定生嗤了一聲,他從口袋裏摸出了香煙,但是看到了她和邵瑤,又放了回去。

“上北發改委的,二十年了仍然是個小科員。”

隨後徐定生聽到了女人聽起來十分沒有攻擊性的聲音,“既然只是個小科員,怎麽你的語氣聽起來好像他很不一般的樣子。”

還挺敏銳。

徐定生看了姜穗一眼,隨後非常耐心地解釋,“你知道他今天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嗎?”

一般人肯定都會說不知道,他就能接上下句,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女人竟然回答了。

“是因為這裏面的地下賭場?”

徐定生笑了,他原本那種溫和的氣質發生了些許改變,一雙黑眸變得饒有興味,輪到他好奇了。

“你怎麽知道的?”

女人看向仍然在對電話那頭人暴怒發言的肥胖男人,她聲音仍舊是平淡又溫順。

她瞥了眼他,“你不就是一旁放高利貸給他賭的那個?”

徐定生這回是真的笑了起來,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就這樣被對方給看穿了,他真的十分好奇,那種彬彬有禮的語氣都不再那麽客氣。

“是賀先生和你說的?”

女人微微搖了搖頭,“我們一起發現的。”

徐定生在賭場裏看著人來人往,見過許多形形色色的人,但是他卻驚訝地發現,他竟然看不透這個看起來像是大街上給最普通的那種家庭婦女類型的女人。

不過雖然她氣質非常普通,但是卻意外的有一張較為漂亮的臉蛋。

還未等徐定生再說些什麽,剛剛還說到的賀先生就走了過來。

其實徐定生是因為禮貌才叫的男人賀先生,徐定生知道這個男人和“先生”二字一點都搭不上邊。

他雖然身姿挺拔,走起路來有著很明顯的軍方痕跡。

但是他笑起來時黑色眼眸中如同野獸般的精光與仿佛暗藏著危險的暗湧,都讓人知道他並不好惹。

勾起唇時的桀驁與不馴,更是將那種玩世不恭的氣質流露了出來。

這種人,看似好說話又簡單,實際上卻是非常不好惹的那種類型。

吊兒郎當,但關鍵時刻卻是非常靠譜。

這是短短幾面,徐定生下的結論。

就好比現在,男人已經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剛才那個看似溫順實則滴水不漏的女人面前,那雙如狼一般的瞳仁已經緊盯著他了。

男人道:“徐先生,有事嗎?”

徐定生也重新掛上了彬彬有禮的笑容:“賀先生,我只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些事。”

他笑道:“賀先生是軍人吧?是要來保護我們這些普通公民的吧?”

而對面高大的男人聽到之後,裂開嘴,露出了森白的牙,笑了一下。

“徐先生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公民。”他說道,“身上不少案子了吧?”

徐定生輕描淡寫,溫和笑道:“沒有,我這個人非常謹慎又小心的。”

此時的吳志成也打完了電話,他幾乎是忍著氣走到了徐定生面前,也不管他們幾個人在對話,直直地看著徐定生。

“David,你說的那兩百萬,這種時候還能及時打到賬戶上嗎?”

徐定生驚訝,隨後化為不動聲色的笑容,“吳先生,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錢啊?”

吳志成臉上還有著剛剛被揍了一拳的青紫,他布滿紅血色的眼球幾乎要凸出來,直勾勾地盯著徐定生,“你就說可不可以。”

徐定生唇邊的笑意加大:“當然可以,吳先生,只不過現在你身上,似乎已經沒有可以抵押了的東西了吧?”

徐定生說:“我不要房子,我也不缺錢,你身上的器官在午夜那一場已經賭掉了,你現在還要賭什麽呢?”

吳志成一字一句,仿佛還帶著血的味道:“我的命。”

徐定生聽了先是楞了一下,隨後黑眸微微一瞇,“吳先生,你的命可一點都不值錢。”

就在吳志成發瘋的前一秒,徐定生又悠然道:“不過沒關系,我這個人好心腸,這種關鍵時刻,願意花錢買下你的命。”

他拿出手機,對著眾人道:“失陪一下。”他也絲毫不問吳志成要著兩百萬做什麽,走到一旁打電話,顯然是正在操作給吳志成轉兩百萬。

吳志成一下子松懈下來,靠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程洋看著他一身顫抖的肥肉,還有慘白慘白的臉,有些不忍心。

“你要這兩百萬做什麽?世界都變成這樣了,錢將來一點用都沒有。”

吳志成根本沒聽錢一點用都沒有這句話,對於他來說,錢才是在這種時候最有用的東西。

也許是他憋得太久了,需要找人傾訴。

他喃喃道:“我兒子被咬了,那邊說要兩百萬做手術才能恢覆正常,我們老吳家就他一個男丁,我必須救他!!”

隨後他暴怒起來,“那個該死的婆娘!竟然自顧自地逃跑了!當初離婚了說好會照顧好兒子的,竟然還讓他遇到這樣的危險!!”

姜穗感覺吳志成的情緒非常不穩定,很顯然是因為今晚的一系列刺激所導致的。

程洋說:“不是吧?你真的信了嗎?這一聽就是騙人的啊!都什麽時候還有電信詐騙啊這些騙子未免也太敬業了一些吧!”

吳志成顯然已經聽不進去了。

姜穗移開視線,一擡頭就看到了賀朝看著自己。

他略微皺著眉,黑眸裏似乎有什麽黑暗的情緒一劃而過。

他對著她說:“今晚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姜穗勾了勾唇,她並不知道此時她的神色有多蒼白。

姜穗說:“可是現在已經是早上了。”早上六點鐘,太陽都快要升起了。

賀朝將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姜穗才發現他已經在窗邊幫她鋪好了地鋪。

賀朝低聲說:“先睡一覺,有什麽事睡一覺再說。”

姜穗看他,“那你呢。”

男人勾唇一笑,黑眸閃爍著清亮的光。

“守著你。”

一旁的邵瑤看了看遠處的姜姐姐和賀哥,然後又看了眼一旁打電話的徐定生,癱坐在房間門口仍一動不動的李大鵬,最後是瞎嚷嚷的吳志成。

程洋坐在了剛才姜穗的位置,還在喋喋不休地吐槽吳志成。

程洋看向邵瑤:“你不覺得徐定生這種行為非常惡劣嗎?哪有人命是可以買賣的啊!”

邵瑤看他一眼,“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程洋被問住了,“什麽?”

邵瑤:“這就是資本家。”

程洋:“啊?”

邵瑤:“你之前996,不也是賣命嗎?”

程洋:……

程洋被擊中了。

半晌,他顫抖道:“靠……我他媽一個月才七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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