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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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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儀都這麽大了,眼看明年就要出閣,以後若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你額娘阿瑪,還有告訴瑪嬤,瑪嬤定給你做主。”德妃拉著額林珠坐下,端詳著少女的面容,手輕輕拂過鬢角烏發。

宋淑柔在一旁含笑安靜坐著,便是口渴喝口茶,也不露出一絲聲音。

不知不覺,她似乎已經融入了清朝,整個人越發沈著,曾經的浮躁仿佛被春風帶走了。

額林珠唇抿著笑,乖巧輕聲應下:“瑪嬤放心,孫女有瑪嬤,再不怕別人的。”

德妃瞧著瞧著,眼前少女轉眼一變成了另一個少女,少女端著冰鎮綠豆湯:“額娘,這是女兒親自做的,額娘嘗嘗怎麽樣?”

那少女生得一張俏麗可愛的臉,滿眼含期待的註視著德妃。

德妃恍惚聽她笑盈盈寵溺說:“好,額娘瞧瞧我們五公主的手藝。”

“嗯~不錯,”她好似睜眼說瞎話。

少女聽了,高興跳了起來,得意道:“我就知道,十四居然說不好吃,哼!他果然騙我,看我不揍他!”

說著握著粉拳頭轉身出去了。

德妃下意識喊:“五兒——”

“瑪嬤,你怎麽了?”

方才的景象仿若鏡花水月,忽地散去。

德妃驟然回神,再次瞧見的是孫女擔心的眼神,原來一切是她幻想的。

她眉間似有些疲憊和悲傷,勉強笑:“瑪嬤沒事,只是今日不能和端儀說話了,端儀過幾日再來陪瑪嬤可好?”

宋淑柔聽見德妃喊那聲五兒,就知道是那個她幾乎只見過幾面的溫憲公主,那姑娘在她印象裏是個開朗活潑的,只可惜下嫁之後,有一次皇太後帶著溫憲前往行宮避暑途中,中暑逝世。

宋淑柔記得,那一次德妃哭暈過去。

唉……

她見德妃心情低落,此時怕只想安靜,但她還是上前關心問候幾句,見德妃神情依然厭厭提不起興趣,她只好和額林珠告退。

走到門口時,德妃驀地出聲改口:“宋氏啊,這天熱,你們這兩個月就別往宮裏跑了,等涼下來再來陪陪本宮吧。”

此時巳時初,太陽已高高升起,院中驕陽似火,天際邊金輪像是一團火,空氣中飄來的風,都帶著一股熱氣。.

宋淑柔回頭一笑:“都聽額娘的。”

回去的路上,額林珠也明白了,姑姑……

足下是金磚,頭上兩邊是紅墻金瓦,額林珠扶著額娘走,時不時有巡邏侍衛路過。

額林珠宋淑柔無心註意,來的時候沒那麽熱,回去時就很熱,要怪也怪這皇宮太大,來回露出太遠,耽擱了時間。

這次衍恒看到遠方緩緩行來的少女,那一刻,他的眼睛好似有繁星,抿緊的唇瓣和握緊的手代表著他心底的情緒。

而傅清也看清了自己的未婚妻樣貌,兩次看到的都是背影和側影,雖瞧著是一個美人。

但遠遠不及正面印象深刻。

不過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也就沒看了,說實話,他對未來妻子是誰都不在意,不要攪家就行。

讓他註意的衍恒又停下來了,他沒有過暗戀之人,可他向來註意細節,或許有些細節他註意到了,但總差點什麽,所以連貫不起來。

只有到了某一時刻,他才能拼湊出來。

他不覺回想起衍恒約他喝酒的時候,那天是皇上給他和端儀格格賜婚,後幾日都如此,後來端儀格格弟弟大婚,又灌他酒。

有時候他覺得衍恒不僅想灌他,衍恒還想灌自己,仿佛喝醉了就沒有煩心事似的。

現在他再仔細想想,端儀格格兩次出現,衍恒兩次停住,最主要的是,衍恒是大阿哥的伴讀。

所以說,衍恒暗中傾慕端儀格格。

而對方不管哪次,都沒有提端儀格格的名諱,甚至不提與端儀格格有關的。

所以他覺得莫名其妙。

這樣想來,衍恒並不想他知道。

這樣想來,就說的通了。

就是不知道端儀格格對這個衍恒的態度了。

根據上次猜測,這婚是貝勒府選的。

聽說端儀格格是四貝勒長女,又是龍鳳胎,倍受寵愛。

那麽這婚肯定詢問過端儀格格,而端儀格格對他沒意見,說明端儀格格對衍恒沒意思。

當然也有另一個猜想,那就是端儀格格不知,這個想法幾乎不可能。

如果不知,除非那些寵愛的傳聞是假的。

想到這,傅清心中松了口氣,他雖不在意未來妻子是誰,但他不想摻和兩人情情愛愛的事。

那屬於家宅不安啊。

尤其對方身份貴重。

宋淑柔回到府,讓人趕緊備好冰,熱死了,她和額林珠坐在涼榻上,屋裏放了幾盆冰,翡翠們扇著風,終於涼快下來。

她合眼摸了摸鬢角,漫不經心地開口:“這天氣委實熱了些,各院冰可都備齊了?”

這種事她一般是不過問的,都是翡翠白芷她們幫她管著,若有重要的如缺冰才會和她說。

翡翠道:“主子且都放心,都按照每個人份例分發的。”

宋淑柔點點頭:“嗯,以往我是知道有些人慣會看碟下菜,如今我管著,是斷不能出現這種事的,若是有人敢少發那個院的,私自吞了用的,就打三十大板,不可姑息。”

翡翠笑道:“自從前年主子你整頓後,就再沒人敢了。”

說著她又睜眼看向額林珠,將額林珠的手拉著放在手心,柔聲道:“你以後雖不用管家,但總得知道些,好不叫別人騙了你,手底下的人有點小貪無事,俗話說,水至清則無魚,但不能眼皮都擡到天上去了,不把主子放眼裏那種不必留。”

額林珠笑說:“額娘都說了好幾次了,女兒都知道。”

而且她跟著額娘管過,就算沒管過,看著額娘管的久了,總會耳濡目染。

下午時,瓜爾佳澤蘭來陪著吃了飯,宋淑柔說:“這天熱,你自己在自己院吃了就行了,不必時時來。”

瓜爾佳澤蘭也熱得厲害,但她擔心自己不來,額娘會不高興,沒想到是她小人之心了,她心中一軟。

入了八月,溫度才逐漸降了些。

這日幾個孩子和四爺都回來了,宋淑柔吩咐備了涼菜,吃完飯後,四爺讓孩子們做自己的事去。

只剩宋淑柔和他,他凝眉道:“信件來報,十八弟路途中病逝了,太子和十三弟被皇阿瑪怒斥,似是太子對於十八弟的死不夠悲傷,皇阿瑪……”

“十三弟為太子說話,被皇阿瑪怒罵跟太子一樣的。”

也不知是不是習慣了,胤禛自從和宋淑柔說起朝堂上的事後,就越來越放任自己了。

總之,宋淑柔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四爺的樹洞,可以適當說幾句,並不會太過。

胤禛捏了捏眉心,“太子或許被大哥算計了,只是十三弟怎麽攪和進去了。”

宋淑柔知道四爺雖是太子黨,但在他心中,太子還是比不上十三阿哥的,她眼眸微轉,緩聲道:“十三阿哥向來做事有分寸,爺也該相信十三阿哥,且皇上是明君。”

所以一般不會做出打殺兒子的事。

更何況努爾哈赤自親手殺子到了老年之後,更悔不當初,所以他讓他的兒子發過誓,不管孩子做錯什麽,能幽禁就不可弒子。

宋淑柔不敢保證十三阿哥和太子無事,所以她從來不會和他說:爺不用擔心,他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如果她這樣說了,不管事後四爺會不會想起她的話,她都覺得還是不要說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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