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淑柔再次感嘆，果然還是現代好，雖然有出軌的，但至少沒人敢明面養小三。

德妃又問是哪三個，宋淑柔正要回答，忽然想起德妃不喜歡的人是佟皇後，她就有些猶豫了，德妃看出來，笑道：“有什麽不能說的？只要是好的，本宮豈會有意見不成？”

宋淑柔見狀，只能支支吾吾說出來。

聽到佟家，德妃微默了一瞬，她眼神有些覆雜地看向窗外，嘴裏嘆了口氣說：“其實只要是對額林珠好的，本宮豈會有意見，這些年，雖無人明說，但人人都只以為本宮不喜孝懿仁皇後是因為她搶了本宮的胤禛。

可無人知，本宮除了不喜，還有恨。”

德妃語氣含冷冽的怨和些微不可見的傷感，宋淑柔安靜聽著。

“宋氏，你是個有福的。”不知是不是錯覺，宋淑柔竟從德妃語氣中聽出一絲羨慕。

還不等她細想，就見德妃轉而說：“當年自胤禛被抱去她那裏後，本宮直到一年後才得以見到胤禛，本宮不恨她抱走了本宮的兒子，因為本宮知道，就算沒有她，還有別人，可本宮恨她在胤禛面前挑唆說本宮不喜胤禛。”

說著，晶瑩剔透的水珠從她臉頰上滑落，她眼裏含悲傷：“你可知，胤禛第一次得知本宮是他生母時是何反應……”

說著，當年的一些場景也在她腦海中呈現出來，在禦花園中，被別的妃子說出來，還是孩童的胤禛茫然又不信的扭頭就去抱著佟佳氏的腿。

她一面回一面說：“他看到本宮扭頭就走了，甚至後來怪本宮，說是若非本宮派去的宮女欺瞞了他，導致他沒見那女人最後一面，可本宮根本就沒派什麽宮女……”

宋淑柔見她說的激動起來，手都在顫抖，心中也跟著染上了一些難受的情緒，她不覺地想起了多年前，四爺因喜鵲的謊報而發怒的場景。

莫非這不喜別人撒謊的事和這事有關系？

她鼻子有些酸，她沒有看到當時情況，不好分辨，但憑她認識德妃這麽多年，雖她們的關系不至於好到哪裏，但時間也足夠讓她了解到德妃並非是那種惡毒刻薄的人。

相反，德妃反而對小孩子很好，尤其是她的弘哲，至於四爺和她，也就那樣吧，不過她覺得很不錯了，因為德妃從來不會故意為難她，甚至生辰和過節都會送禮物給她。

別人怎麽認為的她不知道，但她覺得能有這樣的婆婆也不錯了，這樣不遠不近的相處著極合她意，宋淑柔想著，膽子也大了起來，緩緩伸出自己的手握住德妃的手。

德妃沒有拒絕，她另一只手拿著帕子擦拭了眼淚，聲音有些哽咽：“自那之後，老四便與本宮更不親近了，本宮理解老四，那女人去了，他定是傷心的，可本宮性子也是倔的，不願低下頭去解釋。”

“後來……除了必要的事，本宮也懶得過問他了……”

有一點她沒說，她的心也就偏向十四了，基本不管老四了，若非還希望他好好的，她有些話都是不願說的。

尤其是她想到，她剛出月子後，每個月最少有二十次會去看胤禛，每個月佟佳氏只會給她看一次。

剩下的時間她都只能悄悄去偷看胤禛，有時候只能站在承乾宮附近等著，一等就是幾個小時，多數是等不到的。

就這樣維持了四五年，後來怎麽心灰意冷的……她也不記得了。

她不怪胤禛，他還那麽小，什麽都是佟佳氏教的，她只能怪命。

她的命該如此，誰叫她生胤禛時位份那麽低呢……

而再後來，若非非弘哲出現，德妃也不會對老四府邸的人多些親近。

德妃說完，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緒，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露出一抹淺淺的笑：“你快說，還有哪兩個？把他們性情和本宮都說說。”

握著的手已經平靜下來。

宋淑柔也知道德妃情緒整理得差不多了，見她並不氣四爺和她選了佟佳氏，心中對德妃印象更好了幾分。

她一一把三人姓氏和家族大致說了一下。

德妃仔細聽著，半響才說：“本宮覺得富察家不錯，這家是個清凈有規矩的。”

德妃是在三從四德教養下長大的，並不覺得房中有人有什麽不對，她的註意力是富察家沒有寵妾滅妻的人，且又重規矩，妾氏雖有，但並不多，便是富察大人也只有四個。

而且還是那種幾乎沒什麽存在感的，可宋淑柔想給女兒找個房裏沒人的……

她對此也有些頭疼，最後她決定問四爺要來那三人的畫像，讓額林珠選擇。

想到就辦。

宋淑柔回去拐彎抹角的打探了額林珠喜歡什麽樣的，額林珠的回答是：“好看的，和女兒有共同話題的，女兒喜歡下棋和書法，他必須會一樣。”

她蹙眉問：“若是那少年房中有了人，你可介意？”

額林珠微微一笑，眼眸註視著額娘，認真說：“他若是有了，女兒也不會交心，女兒希望成為額娘一樣……”後面的，額林珠沒說。

但宋淑柔明白，她心裏也不吃驚，她這些年對四爺雖然貼心，但從不會因為四爺去哪個院裏而發火砸東西。

也不會時時擔心四爺帶了一個人進來。

因為她對四爺沒有愛，而且也知道哪怕那人得寵，也不能越過她去，因為她膝下有四子一女，尤其是四爺八個孩子有五個是她生的。

而這些也很少在孩子面前掩飾，她只是沒想到倒被額林珠註意去了，她將女兒摟進懷中，摸著她細柔的頭發。

額林珠對與自己的婚事理智多於害羞，她低聲說：“額娘，女兒是你和阿瑪的女兒，是皇瑪法的孫女，女兒對那些雜書上的情愛並不感興趣，那些情愛中有多少好下場？天下負心人多了去了，女兒要的只是像額娘一樣活得快樂。”

宋淑柔輕柔的聲音笑道：“我兒定會如願的，那等你阿瑪拿畫像來了之後，若是那富察家的長得可以，那就定了他家吧，他是家中嫡次子，非長子，家中之事不用你管，且他額娘雖強勢，但也是分人，總之以後若有什麽大事，有人欺負你，都要和額娘說……”

額林珠不覺紅了眼眶，將臉埋進額娘衣襟處，悶悶說了一聲“嗯。”

此時的衍恒正前往書房，決定向阿瑪說明他想求娶四貝勒府大格格的事，他自幾年前跑馬過後，之後還有幾次見到過她，他也不知是什麽時候把她放在心上的。

可他也發現，大格格似乎從未註意到自己。

這導致他都認為自己長的不能入眼，有時候他有些奇怪地拉著小廝問他長得醜嗎？

小廝回答：“奴才陪著少爺見過許多少爺，少爺的樣貌是奴才見過最好看的……”

衍恒都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見小廝摸不著頭腦，他也不解釋。

這些年，大格格在他記憶裏越來越多。

對方的身影，一顰一笑，溫柔的樣子，騎馬時的英姿，總是深深刻在他的腦海中。

大阿哥對他是不怎麽提防的，他總會拐彎從大阿哥嘴裏挖出她平日都喜歡做什麽。

除此之外，他還會從別的阿哥口中聽到她。

每個人嘴裏的她都不一樣，但無一例外的是，大格格騎射不錯，人又溫柔靜雅。

總之，那些阿哥們都是誇讚的詞，衍恒讚同，再沒人比得她。

八旗子弟中，多少人也偶爾在一些跑馬的地方或者別的地方見過大格格，尤其是大格格到了婚嫁年齡，而有的到了娶妻之齡，便開始明裏暗裏都打聽起了大格格。

衍恒知道後，牙都差點咬碎了！

他又急，又氣，恨不得和那些人打一場，讓他們換人盯，可他不能做的太明顯，那樣會壞她名聲……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眼萬年。

他只知道，自己見到她會很開心，目光會不由自主地跟著她走。

她看自己時，心就會狂跳不止，然後趕緊移開眼。

見不到她時。

會想。

每個節日，總想著，若她在那該多好。

他可以帶她看爆竹，想和她一起守歲，想和她一起下棋，想跟她學她喜歡的書法。

這些都是他好不容易打聽來的。

他覺得自己這樣有些變態。

可是。

他控制不住。

那次額娘要給他個人，他下意識的想到她，然後找了個借口拒絕了。

當時他想，他是不願大格格跟了別人的。

同樣，他也不想有人插足他們之間讓她不開心。

緊張又激動的衍恒是萬萬想不到心上人已經有了另選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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