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突然好想你(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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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日盡處,那段歲月逝去,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將看到我的傷痕,知道我曾受傷,也曾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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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對於很多榮耀玩家來說,乃至於整個電競圈來講,都是不同尋常的一年,哪怕在未來很多年以後,提起這一天,仍然會有很多人會熱淚盈眶地說:“能看到他們的勝利,我的青春已經圓滿了。”就在那一年,榮耀圖案的標識遍布大街小巷,賽事直播的點擊率也蓋過了所有電競網游,各大論壇,貼吧,討論群組,乃至於電視新聞,插播廣告,所有的話題焦點都指向一個——中國隊,世界冠軍。

奪冠感言和選手們賽後采訪的視頻,榮耀粉絲早已翻閱多遍,每個問題和選手的回答都背得滾瓜爛熟,最有看點的還是韓國戰隊和中國戰隊的最後對決,韓國電競實力一直都處身上游,可這次在榮耀的舞臺上卻輸得很徹底。

韓國戰隊的隊長面貌很具有偶像劇的特點,清秀幹凈,眼睛細長,還有標志性的薄單眼皮,說起話來聲音柔和又克制,看面相也是個年輕男孩子,後來一看選手資料,才知道此人老大不小,年紀即將奔三,已是個臨退的老將,在韓國一直享譽No.1的稱號,強大無匹,如果形容起來,他就像是韓國賽區的鬥神。

無奈這位韓國賽區的鬥神遇上了中國鬥神帶領的戰隊,在賽場上被□□打成了一個弟中弟,無論solo,團戰,還是擂臺,無一不敗下陣來,中國選手把他們挨個錘了一遍,誰都沒能幸免,其中最精彩的一場solo戰當屬喻文州,畢竟後者在手速上的欠缺人盡皆知,大家都抱著佛系心態去看待這場單挑,然而喻文州兩次出場都格外巧妙的贏了,觀眾幾近沸騰。

被喻文州打敗的韓國小選手是個不到二十的年輕新秀,在國內一直順風順水,沒受過什麽打擊,操作猛,可心態尚不成熟,只是個半大孩子,也不知是不是賽後被教練給罵了,輸了兩次後接受不能地掉下了眼淚,在采訪時沒能收斂住情緒,哭著說:“我聽說,他不是手殘嗎?不是說好的是手殘嗎?為什麽,為什麽......”

這話出自外來選手之口總有人身攻擊的嫌疑,國內粉絲豈能容忍一個外人diss喻文州手殘,駐蘇黎世的中國記者有意無意間沒有把這段剪掉,直接發布出去,這位韓國選手頓時被□□粉絲噴成了翔,其中點讚最多的一條評論是這樣說的:

‘小老弟你可往後稍稍吧,我喻隊手速和智商齊平,敢問你IQ多少?手殘打腦殘,你說誰能贏?’

次日奪冠後國內電競版塊的新聞標題無比狂傲——只有走出國門,你才知道自己有多強大。

接受采訪時,相比新秀的不成熟,他們的隊長就沈穩多了:

“我還以為退役前有機會拿下一個世界冠軍,也是榮耀的第一個世界冠軍,真是太遺憾了,”面對鏡頭,這位韓國隊長握著話筒,笑容中多少有點遺憾的苦澀,但仍然是穩重的,翻譯在一旁覆述著他的發言,他搖頭,“我們真的沒有想到,第一次居然是中國隊拿到了冠軍,這太出乎意料了,不,我並不是說中國的戰隊不強,一直以為他們身上都有超乎尋常的潛力,是值得尊重的對手,但是這些年來,在其他電子競技的比賽中,中國隊已經太久沒有拿到過冠軍了,這次比賽我們也做了很多準備,可是真的沒想到……”

與此同時,坐在蘇黎世的候機廳裏,等待回國的選手們拿著手機圍在一起看視頻,議論紛紛。

“沒想到什麽?沒想到我們把你們輪著吊錘一遍是吧,居然敢說中國隊太多年沒拿過冠軍,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孫翔很不爽地皺著鼻子直哼哼,他生氣,是因為這些年在其他電競比賽中,諸如LOL,LCK賽區的戰隊確實強,可是榮耀豈能跟那個相提並論?

方銳轉頭看他,“你小點聲,這附近各個國家的記者那麽多,別被他們聽多了做文章,你想引發中/韓的戰爭嗎?”

孫翔眉毛挑得老高,“有這麽誇張嗎?輸了還不讓人說了?”

唐昊冷冷地哼笑,伸手開飲料,他說:“你最不給人家面子,打德國隊的時候你一個人拿了三個人頭,帶著幾個炫紋左突右閃,跟個收割機似的,你知道你三殺的時候對面選手的表情多尷尬嗎?大屏幕回放的時候我都不忍心看了。”

“哈哈,三連殺毀我德國電競。”

唐昊其實才懶得同情其他國家的隊伍,他恨不得錘爆所有人,之所以這麽說就是不爽孫翔搶人頭了,孫翔肯定不服氣啊,辯解:“我也出力了,我戳了他好幾下!”

唐昊嫌棄,“你那全都是普攻!多低級啊。”

“不管,爺就殺!”

黃少天忽然露出壞笑,開口接道:“搶人頭,孤立你,下副本,不帶你,背黑鍋,都甩你,張新傑,不奶你。”

眾人被黃少天的精彩發言引得大笑不止,候機室頓時洋溢著快活的氣氛,就連周澤楷都在那咧著嘴巴笑,雖然他沒有出聲,而且笑得秋波蕩漾像個天使,但孫翔還是感覺自己被針對了,確切說應該是被調戲了,仔細一想自然國家隊組建之後自己似乎經常被調戲,每次口嗨他都詞窮,他很單純,只能瞪著眼睛一遍遍憤怒地質問你說什麽!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然後黃少天真的又說了一遍,其他人笑得更大聲了。

孫翔很生氣,孫翔想打人,孫翔打嘴仗又雙叒叕失敗了,他不禁開始想自己這方面的技能什麽時候能加點,老子練龍擡頭成功的時間都比這短多了。

一片插科打諢的混亂之中,誰能巍然不動?唯有張大心臟。

“飛機已經晚點四十二分鐘了,”張新傑看了下手表,四平八穩地回答,“再這樣下去,吃午飯的時間就要逾時了。”

眾人因為張新傑清新脫俗的發言短暫的沈默了五秒鐘,但隨即很快又熱鬧起來:“走開啦,我們要在這自拍兩張,你擋光了!” “哇,你昨晚是不是沒卸妝就睡了,今天你的臉好像發黴了。” “英國戰隊的幾位在Facebook上申請加我好友了……” “國內有消息說榮耀啥時候開放歐服跟韓服嗎?” “你零食拿來讓我吃兩口。”

一片和諧的歡聲笑語中,王傑希是相對沈默的那一個,他坐在靠邊的位置上,偶爾擡頭看看在一起閑聊扯皮的眾人,但更多的時候都在低頭看著手機。

他不斷地劃亮手機屏幕在奪冠的那天,王傑希收到了很多祝賀的信息,有來自從前的老隊友的,也有來自微草隊內孩子們的,還有家人發來的,但他左等右等,始終都沒有等到那個人祝賀的短信。

奪冠是件大事,祝賀一聲,多少還是可以的吧,王傑希這樣想著,免不了有些失落,他開始替她找一些借口,比如,也許她最近工作太忙了,沒時間關註電競新聞,又或者她已經知道了,只是不知該如何開口,畢竟他們真的太久太久沒有聯系了。

就仿佛他們已經形同陌路。

他真的不願意去相信是她刻意不與他聯系,或者說已經不再在乎。

雖然那有可能是真的。

真不敢相信我們曾經那麽親近,觸手可及的人,如今卻隔得那麽遙遠。

就連他自己想起來過往的種種,都有種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我們是真的在一起過。他總是這麽對自己說,可惜總是過去式。

當言燕燕最後對合作方笑意吟吟地說出那句‘合作愉快’時,唯一充斥她內心的想法就是靜靜打爆甲方的狗頭。

她極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才沒有讓禮節性的微笑變成嘲諷的冷笑,沒辦法,越往上走接觸的就越是些高端的客戶,見多識廣的大腕,要求也嚴苛到變態的地步,和這些人周旋並不輕松,偏偏還要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時間久了。言燕燕越來越覺得自己是個鬼話連篇的偽裝者了,然而放眼望去,自己的同事也大多如此。

目送合作方走遠後,言燕燕有點疲憊地垮下肩膀,轉身走向自己停在一邊的車,還不等她走近,她的助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就急忙踩著自己的恨天高支棱著兩條小細腿從車上跑下來給她拉開車門,並且遞上一個笑容。

言燕燕沒說什麽,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趕緊去坐好。

她啟動車子,瞄了眼車前鏡,看見助理小姑娘正低著頭,捧出一個MUJI的白色飯盒在吃午飯,裏面清一色的綠色生菜和西紅柿,紅紅綠綠看得言燕燕頭腦一陣發蒙。

“午飯就吃這個沒問題嗎?”言燕燕隨口問了一句。

小姑娘擡起頭,聳了聳骨瘦如柴的肩膀,用嬌嗲嗲的聲音回答:“是啊,唉,我吃太飽啦,好想嘔誒~”

言燕燕實在是不喜歡她惺惺作態的樣子,只好按了按眉心說:“那你出去吐,別吐我車裏,我剛洗的車。”

後者沒接腔,而是伸出手指指著路邊的KFC,用一種很驚訝的語氣說道, “哇,你看看,這都什麽年代了,女孩子居然都開始吃飯了耶,還是快餐,天哪。”

言燕燕一聽這話就忍不住皺起眉,知道她嘴碎又不討人喜歡的毛病又犯了。

小姑娘還在繼續,笑得一臉甜膩,“姐姐可別吃那麽多,女人一過了二十五歲就開始走下坡路了,新陳代謝變慢,很容易變胖噠,你還沒有男朋友誒,所以更要註意哦。”

言燕燕發自內心地不喜歡這個助理小姑娘,人嗲,做作,愛嚼舌根說壞話,工作能力是挺強的,但除此之外在做人方面簡直沒有可取之處,在公司裏沒人喜歡她,哪個部門都不願意接納,又無奈她跟老總有點親戚關系,不能讓她走人,所以撥給言燕燕做臨時助理,言燕燕本人倒是無所謂,她畢竟是上級,再說了,躋身於大公司的管理層,哪個人不虛偽不防備?言燕燕跟各種人戰鬥了這麽些年早已習以為常。

言燕燕摸摸臉,“你這麽一說還真是,這麽些年來我的身材一直都沒變,還是拿小號的衣服穿,可能真是新陳代謝變慢了。”

小姑娘撇嘴,“言姐姐真能幹,自己想買什麽買什麽,唉,我就不行啦,沒人照顧的話我會很難過的,我男朋友都超擔心我的。”

言燕燕點頭,在堵車的空檔伸手拿出一支CL口紅補妝, “嗯,有道理,所以你還是少吃點吧,寶貝,畢竟有天你色衰愛弛,就得擔心沒人照顧你。”

她說到這抿了下嬌艷的嘴唇,桃花眼很淩厲地向上一挑,從鏡子裏既嘲諷又同情地看著她, “不過你男朋友開的車,好像沒有我的貴,考慮換人?”

後者變得很尷尬,沒底氣地抿著嘴巴,飯盒裏的菜葉子也變得難以下咽了,但幾秒之後就整理好了情緒,把身子湊過去笑瞇瞇地看著言燕燕:“有道理,我還是好好跟著姐姐你吧,請多提攜我哦。”

每當這時,言燕燕就覺得她似乎也不是真的傻,她很懂如何化解鋒芒相對的尷尬,所以言燕燕也就不再教育她,而是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意有所指地說:“你要跟我,就得老實點,我喜歡乖乖的。”

“好,知道啦。”小姑娘說完就輕巧地縮回身子,安安靜靜地低頭翻看手機,真的不再多說了。

你就是個小妹妹。言燕燕心裏這樣諷刺的想著。

車子前行了沒有多久,又堵在了十字路口的紅燈,言燕燕不耐煩地低頭嘆了口氣,按了按額角。

夜幕已至,車水馬龍的街道閃爍著五彩斑斕的霓虹,各種車輛的鳴笛和街邊的音樂夾雜著人們細碎的交談混雜在不太清新的空氣裏,緩緩蒸發在寂寞的夜空。

她的目光流連過街景,不遠處一棟大廈的LED廣告屏上忽然出現一個巨大又炫目的logo,圖案兩邊的翅膀展開,巨大的仿佛要飛出屏幕,正中央赫然兩個大字——榮耀

這並不稀奇,因為奪冠的緣故,最近榮耀人盡皆知,四處宣揚,這只不過是一次重播而已。

她看著,看著,電子競技對於她來說,仿佛是另外一個世界。

當年CF紅人堂戰隊是早就已經解散很多年了,他們這些線下選手也是早就各奔東西很多年了,曾經天天開黑的隊友,如今裊無音信,言燕燕偶爾還會想起這群人,想起以前那些悠然自得坐在電腦前自由玩耍的日子。

她一直都是很戀舊的人,但戀舊不意味著她會阻止別人離開。

漫長的紅燈一秒一秒的流逝,變綠後又很快閃紅,堵塞的車隊前進了一些,立刻又停滯住,拉近一些距離後,言燕燕反而能夠更清晰地看到顯示屏了。

國家隊成員的身影依次在屏幕中閃過,她側頭望著著電子屏幕,臉上不自居地流露出一絲笑容,她已經很少這麽輕松了,放任自己沈浸在另一種截然不同的事物中。

在奪冠的那天,她確實有給黃少天發信息祝賀,這兩年在廣州常駐,黃少天算是唯一一個她在當地熟識的人了,雖然後來聯系得不太多了,但這種事還是值得祝賀的。

“劍聖大大,恭喜你奪冠,感謝你為我□□爭光,China No.1.”

黃少天過來半小時後回覆:“不僅是China No.1,我是宇宙第一劍聖,哈哈哈哈。”

言燕燕忍不住笑了,“宇宙第一也太猖狂了吧。”

黃少天回覆得很快,“因為其他星球上並沒有人玩榮耀啊,所以世界第一就是宇宙第一啊,你認證?”

“認證認證,服氣。”

她停頓了一會又問:“你們到了國外,吃的習慣嗎?住的還好吧?沒發生什麽水土不服的吧?”

言燕燕竭力否認她關心的另有其人,其實有什麽好擔心的?國家隊員肯定不會被虧待,真的不必關心,她不清楚黃少天心裏是否會猜測她另有所想,

“我們很好啊,簡直不能再好了,蘇黎世這個地方實在太適合旅行了,就算以後不比賽了,來這裏觀光也很好啊,我還拍了點照片,回頭你可以去我微博上看。”

少頃後黃少天又給她發去一張圖片,是他自己拍的照片,地點很明顯在休息室,選手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很放松的樣子,他說:“給你看看國家隊的獨家照片,記者都拍不到哦。”

言燕燕看著那張照片,卻並未過多關註其他人,她的目光只落在照片的一角,那裏有個人背對著鏡頭獨自坐著,臉龐微側,不知看向哪裏,只是一個背影,也有被人遮擋,她仍舊一眼認出是誰。

正如她此刻坐在車裏望著屏幕上正在回放的采訪記錄,她最熟悉的人面對鏡頭時還是淡然從容的模樣,她想,你看,即使我刻意回避,也總是可以看到你,聽到你。

如果你問起我的生活,我會告訴你,沒事的,一切安好,我並沒有什麽不快意,盡管也沒有很開心。

你呢?過得好嗎?

沒關系,我知道你的回答,你一定會微微笑著,目光垂下,你會說,雖然是很累,但也不至於精疲力盡,一路拼搏過來,也算得償所願,總歸那些付出都是有回報的。

你肯定會這麽回答的,我太了解你了,你說是不是?她這樣想著,目光流連在屏幕上。

恰時王傑希轉過頭,對著鏡頭很輕地笑了一下。

於是她也看著他笑了,目光中有懷念,但更多的是坦然的平靜。

他出征的航線也曾從她的城市飛過,那時的他在做什麽呢?在閉目小憩,還是在和隊友說話,是獨自低頭看著手機,還是沈默地望向窗外?

從這裏到蘇黎世大約隔著九千多公裏的距離,我們之間隔著這種距離,其實也挺好。

工作是多麽心累啊,人是多麽虛偽啊,生活是多麽茍且啊,蕓蕓眾生總是在這個循環裏不斷往覆,疲於奔命,所以我是真的高興,你如此與眾不同,你為自己所愛的事去拼搏,你為了信念而戰鬥,你帶領隊伍前行,你走上華光萬丈的舞臺,萬千鐘愛你的人呼喚你的名字只請你一戰,你感染著他們,帶動著他們,讓每一個認識你的人都為你歡呼流淚,哪怕有一天你轉身離去,鋪下的一地星光也將永遠熠熠生輝。

這真是一段很好很長的征程。

我由衷地為你驕傲,也為你欣喜。

另一邊的蘇黎世仍然天光明媚,候機廳裏回響起登機提示,葉修沒什麽形象的伸了個懶腰,拍了下手,“哎,行了行了,馬上要上飛機了,還要跟誰聯系的趕緊打電話哈,通知下接機時間哈。”

他說完就自己坐到蘇沐橙旁邊,一邊側臉跟她說話一邊拿出新買不久的手機撥著電話,聽著似乎是在給他弟弟打電話,語氣仍然懶洋洋的有點討打,又帶著點親近的笑意。眾人也紛紛該打電話的打電話,該檢查行李的檢查行李,王傑希又一次低下頭去看自己的手機屏幕,空空如也。

他的征程結束了,他要回家了,只有回到她身邊,他才是真正的回家了,可是歇一歇,總還要繼續往前走,因為現在她不屬於他了。

直到上飛機,他的手機仍然緊緊攥在手裏,停留在信息發送上,這一刻,他無比迫切地想要和她說說話,他想說的有很多,比如這兩年來的近況,那些快意與不快意,他也想問問她生活得是否平安喜樂,可曾受過什麽辛苦和委屈,他想請求她重新開始,他如今遠比從前更懂得該如何與愛人相處,既然我們都已經變得更好,為何不能重新在一起?你我都深知,再也不會找到比對方更好的人。

他也想問你有想念過我嗎?

然而王傑希打了很多字,卻又都一一刪掉了,始終停留在一片空白的樣子。

他並沒有那麽自信,他也會害怕,因為並不是有感情就一定能回得去的,世上有太多人同心而離居了,他想起來自己許多年前在網上看到的一個段子,有人問分手後你還會想起初戀嗎?有一個人回答得令人無比心酸,他是這樣描述的:我的左手有一個傷疤,是小時候和夥伴們一起玩鬧,不小心跌倒弄破的,很疼,流了很多血,我哭得很傷心,可現在,偶爾看到這個疤的時候,我想到的盡是那個下午的愉快和歡鬧。

我是如此,那麽你呢?

這時,空姐走過來用英語溫柔地提醒他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王傑希恍然回過神,他點了點頭,謝過對方,手指在屏幕上點擊了幾下,最後點擊了發送。

他打開了飛行模式,與外界的聯系得到了短暫的切斷,窗外的景色在倒退,而後逐漸升騰而起,起飛時慣性的後仰,噪音充斥在耳畔,王傑希放空自己不再想其他,他並不想知道她看到短信後的反應,至少暫時不願去想,他像他的魔道學者一樣,離開了地面。

車流又一次開始緩緩流動,身後催促的鳴笛聲喚醒了言燕燕神游的思緒,她慢慢踩下油門,跟隨著萬千車輛隨波逐流的移動,明亮又吸引人的電子屏幕漸漸被她拋諸身後,他的臉龐也是再也看不到了,她觀測著堵在她前面的車流,心裏思考著照這個移動速度,自己能不能在下次紅燈前開過這個十字路口,同時,光線昏暗的車廂內,放置在支架上的手機屏幕靜悄悄地亮起來,仿佛死氣沈沈的空氣裏忽然響起的一道呼吸。

她垂目掃了一眼,信息來自JX·W。

那一刻她是愕然了一下的,因為這個她曾經朝思暮想的號碼確實已經太久失聯了,久到她已經產生了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是他。

言燕燕的車子在十字路口又一次停了下來,她死死地盯著對面的道路,她的前面已經沒有車阻攔了,可是,就差一點,就差那麽一點她就要過去了,偏偏紅燈又亮了,她內心忽然萌生出一種被老天戲耍的悲涼感,悲涼得有種想落淚的沖動,明明只是一件小事,明明她背後還有更多車輛,

她被迫停駐,看著手機屏幕由明亮一點點變暗,直到最後徹底恢覆死寂的黑沈,

她重重地閉了一下眼睛,仿佛像就此掩卷熄燈,卻又重新睜開,望著外面浮華的夜景,喧囂的街道上,每一個路人都行色匆匆,忙碌地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奔向認知中的歸屬地,而這個過程何其孤獨。

她看向一旁的手機,沒有去拿,但手指不自然地蜷動了一下,她知道那裏有一條未讀信息。

王傑希。她在心裏默念他的名字。

最怕此生已經決心自己過,沒有你,卻又突然聽到你的消息。

—————————— END ——————————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很抱歉我拖了那麽久才放上最後一章,不好意思了各位。

結尾是《突然好想你》的最後一句歌詞,我一直都覺得沒有比這句歌詞更適合做結尾的句子了。

這是開放式結局,從一開始我也就準備寫成開放式結局,最後留給大家的兩個未解之謎:王傑希短信到底說了什麽?他們最後重新在一起了沒有?

並非我故意不去寫,而是這兩個問題,真的沒有明確性,所以大家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想象,他說了什麽,他們是否在一起了,因為這種時候,你作何想法都是正確的,也是有道理的,也歡迎你們在評論區留下自己的想法。

感情的事沒有絕對,千頭萬緒,覆雜交織,總得來說,作為作者,我認為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結局。

在本文我塑造了一個有明顯缺點,並不盡善盡美的女主角,但最後她還是往好的堅強的方面去成長,每個人對故事的理解不同,總之,很感謝一直以來閱讀的你,感謝那些給我長評的讀者,你們的評論我都很認真地看過,謝謝。

祝大家在感情的路上能夠愛你所愛,也被你所愛之人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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