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假裝有章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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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敬一想宋庭走得那麽幹脆,也有些拿不準,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段小函在旁邊站一會兒,看許敬也不說話,對她點點頭,示意自己要走。

見狀,許敬忙挽留:“他剛走,還沒走遠呢。”

段小函停下:“往哪兒走了?”又一頓,“……你想我去找他?”

許敬訝異地張了張嘴,很快,反問:“你不願意?”

“不是。”段小函端詳她兩眼,小聲說,“你不知道,他這個人,我進一步,他要退十步的。”

朱宿雨的酒吧晚上開門,一周休一次,宋庭最近的休班時間排在周二。

雖然是周末,心情多壞都得去工作。

白天暫時戰略性撤退了,出了門之後氣血直往上湧,騎了不知道多久的摩托,最後停在市南一個離哪兒都不近的地方。宋庭被風灌得腦子也不好使,暈頭轉向地坐在旁邊臺階上。

這片是市裏最早開發的一片街道,路兩邊樓不高,樓身某處就蹭掉塊兒墻漆,樓擠樓,馬路也窄,街道兩邊全是商戶門臉兒。宋庭坐在個小門小戶修手機的店鋪跟前,因為是中午,店鋪並沒開門,估計老板是回家吃飯了。

對過一溜的飾品批發,正對面卻突兀的一個鳥店,大門左右各掛仨鳥籠,裏面養的鳥不大,因為隔了條馬路,光能聽見叫聲,看不清鳥長什麽模樣。門口臺階上一把木搖椅,一個大爺正坐在搖椅上閉著眼睛嚼油條。

宋庭正納悶這天也沒暖和到能出外頭曬太陽的程度,擡眼一看,路邊的樹都抽條了,朦朦朧朧一層幾乎看不清的綠。

天天在摩托上被風吹,這才知道原來冬天已經過去了。

身後手機店旁邊是個包子鋪,裏頭人看他在這坐著,大聲吆喝起來。

“包子兩塊一個,五塊仨。”

宋庭不餓,但怕不吃飯胃會疼,一聽包子也挺便宜,就買了仨,結果到手一看,一個也就石子兒大。他覺得自己吃了虧,氣得鼻子酸起來、眼睛脹起來,氣得都能看見自己胸口的起伏。

包子一口一個地吃了,味兒也沒感覺出來。宋庭靠在墻邊兒,低頭掏手機給段小函打電話。

等待鈴聲響起的時候,宋庭內心都是一片空白,除了從鼻腔眼眶蔓延到腦內的酸之外,什麽都感受不到。鈴聲響了四十秒,沒被接起,不死心地再打一遍,還是無人應答。這回宋庭就不再打了。

心想這回終於結束了。

即使沒談過戀愛,宋庭也知道斷聯這麽久意味著什麽,只是話都沒說清楚就分手,這還真不太像段小函會幹出來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有了別人,不方便接電話呢。

早晚會被放棄的,不過因為曾經心裏懷著一絲僥幸,或者是自以為的期待比想象中要多一些,所以當真的沒能達到那個期待,自己就後悔了,情感上認為不能接受了,這才暫時產生了一連串影響自己的負面情緒。

宋庭是個對什麽東西都不那麽在乎的人,無論多喜歡,很快就能厭煩,所以他從來不莽撞地相信有什麽“真愛”、“深愛”這種程度的詞。

所以段小函這個人的出現還真是意料之外。

或許是覺得他長得好看,或許是跟他在一起時微妙的被愛感。這人橫行霸道在他胸口某處占個地方,見不到時那裏就空一塊,見到了,那裏被填滿就會感覺到幸福。怎麽想宋庭都覺得自己在段小函那裏體會到了愛情感覺,但沒有經驗,連男女之間的都不知是什麽樣,也就不能確定。

能清楚地感受到胸口被開個洞,了解到“完蛋了”這個事實後,洞內填了石頭一樣涼哇哇地往下沈,腳下的平地變成河流,沒過頭頂的水讓宋庭呼吸不暢。

宋庭很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可知道了也沒用,情感依賴的戒斷反應對他而言太過陌生,從前沒怎麽嘗試過。

走的時候,宋庭從旁邊小賣鋪買了罐啤酒。因為前一陣胃不太好,他很久沒喝酒,回家喝完這罐酒,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醒來後已經到了酒吧的上班時間。

星期天工作量基本能比平常翻個倍,可忙起來也絲毫不能讓心情好半點兒。中間換班的時候,宋庭看自己也沒胃疼也沒咋地,就坐在吧臺那問調酒師要那天的“少女眼淚”。

這酒度數低,宋庭連喝好幾杯都不痛快,就讓對方給他換杯猛的。不過因為酒量並不好,想起待會兒還要回去,宋庭不敢多喝。這回調酒師直接端來杯沒有顏色的,湊過去都嗆鼻子,宋庭低頭抿一小口,剛入喉嚨時辣得幾乎咽不下去,進到胃裏,卻一股奇異的暖流,一團火似的直燒到胸膛。

燃燒的疼痛感,身體卻莫名痛快起來。好半天,宋庭沈浸在這種喝了烈酒的燒灼感中,甚至有些迷戀這種感覺。但怕自己喝多,宋庭猶豫片刻,還是放下杯子。那調酒師見了,就過來拍他肩膀,說沒事你心情不好就喝點吧,晚上可以睡在裏頭的休息室。

還沒在這幹多久,跟店裏的人說實話都不是很熟。宋庭掂量一下,覺得還是別給人找麻煩了,就起身往後面走。站起來,卻聽到手機久違地響了鈴,低頭一看,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眼睛居然開始濕潤。

哪怕在前一天他也會興高采烈地接了,但白天才見過他跟女人親親密密地參加別人婚禮,又隔了這麽久才撥過來,想想都知道這人要說什麽。

——想開了,你說的對,還是女人好。

當初說出口的時候沒想到自己會反悔得這麽厲害。現在又覺得即使是拖著也好,總之不想跟他分開。

出爾反爾,猶豫不決。從前明明是痛快的人,在遇到段小函之後卻變得這麽優柔寡斷,宋庭心煩得要命,滿腦子都是他跟白天那卷發女靠在一起說話的模樣。想了想,幹脆把手機扣在桌面,椅子調了個兒轉回去,把原來沒喝完的酒端起來小口小口地抿完。

臺上有人抱著吉他唱歌,燈光配合著暗下來。宋庭撐在吧臺上,因為喝了酒,能感受到熱意順著胸膛往脖子上爬,後背隱隱出了汗。宋庭卷起袖子,把整條胳膊順著掌心一起貼在大理石臺面上,身上的燥熱卻怎麽也下不去。

“還‘來杯猛的’,你這量也不行啊……”

調酒師在一旁調侃,聲音很快被另一邊的音樂聲蓋過。鈴聲跟音樂聲混在一起,宋庭驚醒,才發現酒勁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上來了,不過沒感覺到醉,只是整個人輕飄飄地像是在夢境。

宋庭舉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惡狠狠地掛斷電話。然後伸手把調酒師招呼過來,心想反正也喝多了,幹脆趁著這個勁兒喝個痛快。

掛斷電話後屏幕很快彈來了消息,點進去一看,是段小函問他為什麽掛自己的電話。

宋庭想罵他,想陰陽怪氣,想譏諷地問他不是有別人了嗎。雖然這樣一來會顯得自己之前都是在逞強,他根本不是不認真,從他跟人表白的那一刻起,就在這場打著“玩玩兒”幌子的感情中處於了下風,再怎麽裝也沒用。

宋庭猛喝一口酒,趁酒勁兒上頭,把手機撈過來,稀裏糊塗地給人發消息。

“你不也沒接我電話?為什麽現在才來找我?”

想也沒想就點了發送,宋庭盯著消息界面,一兩秒,反應過來了,心想這話也太他媽容易吵起來然後分手了。

他不想事情順著這樣的軌跡進行,趕緊提前把話堵死,跟人示弱。

“好想你。我喝多了,十二點半來三連灣胡同39號接我。”

還沒晚到那個地步,上班的話段小函一般睡得還比較早,不過自己提的要求這人基本不會拒絕。

想見他和想早日了結的心情來回交織,矛盾得宋庭混亂不已。壞心眼地想著自己這麽痛苦幹脆也別讓段小函好過,反正他已經醉了,喝多的人可以說真心話也可以說胡話。

為了不那麽心虛,宋庭把杯中剩下的酒也喝完,已經暈暈乎乎地迷瞪起來,宋庭看眼時間,想起碼撐到段小函過來。

見到他了,然後呢?

總之先別給他說話的機會,上來就一把抱住他,反正這裏是gay吧,兩個男的在這裏做出多親密的舉動也不會奇怪。之後就去找個地方接吻、做愛。他有信心段小函不會拒絕,那麽關系就能恢覆到以前那樣。

可是又不一樣。宋庭焦躁起來,以前可沒見他身邊有過什麽女性。

一直在思考的宋庭終於找到了段小函的漏洞。這個人生平最痛恨喜歡男的還要去騙女孩的那類人,他要是不拒絕自己,就說明他跟上午見到的卷發女根本沒什麽。

可他萬一拒絕呢?

想到這裏宋庭又很生氣自己上午的退縮,因為不想分開所以選擇了逃跑,整得現在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燈光變了。宋庭撐著臺面站起來,想著自己還有工作,還沒站起來就被人摁著重新坐下,調酒師在旁邊笑話他:“你都什麽樣兒了,老實坐著吧你。”

昏沈起來,宋庭沒想到這酒勁兒這麽大。按往常經驗,只要睡一會兒就能好很多,宋庭扭頭看一眼休息室,心裏估摸一下距離,覺得連走到那裏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頭紮到臺面上,冰涼的質感莫名讓心情好起來。也不知道迷糊了多久,後背讓人摸索著摟了一把,宋庭猛得睜眼,心想終於到時間了,該是段小函來了,不管了,先抱再說。

他趕緊伸手攬住旁邊的人往懷裏扣,旁邊那人也懵個登的沒反應,一兩秒,宋庭才覺出不對勁兒,趕緊撒開,一看自己根本是抱了個不認識的男的。

宋庭尷尬起來,酒也醒了大半,一看這男的還黏糊上了,就伸手把他推開。

“不好意思,我抱錯人了。”

旁邊也是個年輕人,可能是比較愛玩兒的那類人,穿得很時髦,身上一股酒店的香水味兒,離得這麽近,聞起來都感覺眩暈。

這人也不說話,光是裝腔作勢地笑,然後掏兜調出手機的二維碼,擺在臺面上推過來,一張嘴,就說了四個字。

“晚上約嗎?”

宋庭揉了揉臉,仔細看了這男的兩眼。

說實在,沒什麽好看的。不過這人打扮得精明,還假模假樣戴個眼鏡框,光看長相真是看不出來是gay。

宋庭這才想起自己在個什麽地方。

他擺擺手。

“不好意思,你找別人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先前抱他那一下,這人明顯誤會了,還以為宋庭這是欲拒還迎,伸手就來薅宋庭胸牌。拽出來,看看宋庭,又看看胸牌,色裏色氣地叫他名字。

宋庭被他叫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想起之前這人莫名其妙就過來攬自己後背,估計也不是什麽善茬,心裏正火大,就沒什麽好氣地警告他。

“我告訴你,我喝多了,我脾氣不好,你最好離我遠點兒……別過來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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