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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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卿以為嚴懿琛就只是說著玩玩,沒想到還真準備給買戒指。看著車朝著武廣駛去他再三問道嚴懿琛:“你認真的嗎?我剛才真的就是開玩笑啊。你個大男人幹嘛要嫁給我。”他理所當然的覺得他那點小金庫可真的不夠嚴懿琛塞牙縫的。

嚴懿琛依舊沈默不語,“我沒錢給你買戒指啊!”禾卿破罐子破摔,在副駕上最後還是不要臉面的說出了自己一貧如洗的事實。

“真的,我說真的,你別這樣搞,就算你買了,那你有沒有想過學校的那些女老師都怎麽想,你上次發個朋友圈都炸成那樣了,你突然帶個戒指不得激起千層浪花啊。”嚴懿琛那可是他們院的活化石啊,禾卿是真的害怕這地下戀情被扒出來,這都只有幾個月要畢業的,他可不想害的嚴懿琛被解聘,被院裏的各種人背地裏嚼舌根。

這老師跟學生談戀愛就是有點禁忌之戀啊,雖然大學裏不乏有很多老師跟學生背地裏談戀愛的先例,但畢竟男學生跟男老師談的卻是少數啊。

嚴懿琛突然開口問:“你是在擔心我嗎?”

禾卿妥協道:“你要這麽想也可以。我就說,能低調點嗎,買了我們倆都不能帶,我都還沒跟家裏人出櫃呢。”

“出櫃”這確實是一個問題,禾卿目前還真的沒膽子跟他爸媽說他喜歡男人,就算這男人還是他家裏人很喜歡的嚴懿琛。他自覺得他們家還是算稍微封建的,並不是那種父母很開明的家庭。男人喜歡男人,終究是上不得臺面的事。所以這麽看來買戒指純粹就是浪費錢,畢竟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戴。

對於這點,禾卿還是腦子很清白的。

可嚴懿琛今天就不知道哪裏想不明白,就非要帶禾卿去珠寶店買戒指。在禾卿看來這就是有錢人對錢的四處揮霍。他橫豎看不出來這小小一圈戒指竟去了三四萬,還被嚴懿琛美名其曰“隨便戴著著玩玩”,像是在說這戒指便宜的跟白給似的。

“你真的不要鉆戒嗎?”嚴懿琛低頭一本正經的問道禾卿,莊重的模樣,讓禾卿甚至產生一種這老男人下一秒就要在這奢侈品珠寶店求婚的錯覺。

“真不用!”禾卿尷尬的腳趾扣地捂臉道。他實在沒臉見這圍一圈,全程姨母笑的專櫃小姐姐,一個個看他跟看自家兒子似的,那笑容怎麽看怎麽詭異。

“嚴先生,那就是要這一對嗎?”

“是的,我的跟他一樣。”

禾卿拉著嚴懿琛西服讓他低頭,然後在嚴懿琛耳邊說起悄悄話,“你不會真的要帶吧?”

“我買的,我為什麽不能帶?”

嚴懿琛這句話把禾卿問住了,他很尷尬的瞥了一眼對他笑意盈盈的專櫃小姐姐繼續說道,“那學校的老師問起來你怎麽說,難不成你還真的變個結婚證啊。”

“我為什麽要跟他們說我的私事?”嚴懿琛不解的冷言說道。

倒也是,嚴懿琛對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這副斯文敗類的老禽獸樣子也只有他禾卿見識過。

“嚴先生,戒指給您裝好了,是要現在帶著嗎?”

“我直接帶著吧。”嚴懿琛從玻璃櫃上擺放好的暗紅皮質方形盒裏取出了一枚在燈光下閃耀奪目的銀白色帶細鉆的鉑金戒指,戴在了那修長的、象征著婚姻的無名指上。“這款love系列的戒指,真的很適合你們。”專櫃小姐姐甜美的聲音誇讚道。

禾卿瞥了眼,那雙冷白修長的手指上銀色的一圈確實好看。戒指中鑲嵌的一個細鉆在燈光下閃著七彩的炫光,折射進了禾卿烏黑的瞳孔裏,像是夜空裏閃耀的星河。明明方才覺得很雞肋的東西,現在小小一個的套在嚴懿琛的指間卻顯得尤為的賞心悅目,那是比任何一個臨時的身體標記更為愉悅的占有。

戒指帶上的那一剎那,仿佛在訴說著這段愛情的永恒,哪怕現在無人知曉,但也不妨礙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個優秀男人的身心是只屬於另一個人的。戒指仿佛套住的不是手指,是嚴懿琛對他無比濃烈、炙熱的愛意,這愛意直湧胸間,綿延到男人的五臟六腑,又溯游從之,宛如一股暖流回旋進了禾卿的心裏。

戒指代表的“忠誠”和“永恒的愛意”將貫穿嚴懿琛這原本破碎不堪的一生。

閃耀的、發亮的,將明亮地照耀著嚴懿琛原本岌岌可危的後半生。

*盈盈的月亮河是金色璀璨的光,回溯的急流是暴雨沖刷後的綻放。*

*如果“愛”是具象的化身,那事間的一切皆是“我愛你”的痕跡。*

*如果“我不能說話”,那“我”只能為你帶上戒指;*

*去表達“我愛你”的所有痕跡。*

*羅曼蒂克並不會隨之消彌,*

*因為那是我愛你的,最佳附贈品。*

禾卿看著卡片最後落款的鋼筆字俊逸利落,寫著“嚴懿琛”三個大字,黑色的墨水透著潮濕的古木味侵染進了竹絲般細膩的卡片裏,醇厚、帶著一絲苦味,像是一直沈悶不善言辭的老男人,訴說著最後不能言出於口的胸臆,氣味一點一點、沁入他的心脾。

原來,從沒有什麽“心血來潮”,全都是嚴懿琛一直以來的“處心積慮”。

一滴淚“啪嗒”滴在了那竹絲卡紙上,禾卿再也忍不住的、眼眶一片濕潤,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他再也看不清卡紙上那蒼勁峻逸的行字,眼前都模糊成了一團黑色的物體。當他再次擡起頭的時候,臉頰上早已因為啜泣不斷布滿晶瑩的淚痕,他抽噎的哭著,打罵到嚴懿琛。他早該看出來今天不對勁的,這身西服過於精致,平日上課不常戴的袖針都別在襯衣袖口,領口還別著銀色的領針。他是說為什麽一進店,店員就朝他笑,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嗚嗚嗚,你有病啊,弄成這樣,嗚嗚嗚嗚......”他就不該剛才手賤,翻看屬於他的那個戒指打包好的禮盒裏放著的一張卡片。禾卿覺得自己哭的醜死了,抽噎地一頭埋進了嚴懿琛懷裏。嚴懿琛一手輕拍著禾卿的背部,一聲聲輕哄著說道,好好好,我的錯。

一旁有個女店員剛想說什麽,卻被嚴懿琛悄悄打斷了,搖頭讓店員不說多說。禾卿就這麽在嚴懿琛的懷裏哭了許久,直到眼淚都哭幹了,眼睛也哭腫了,最後捂臉嫌醜的跟嚴懿琛說要去上廁所就先溜出去了。

臨走前,女店員問道嚴懿琛:“嚴先生真的不打算告訴您的愛人嗎,這個戒指可不是櫃臺上賣的普通戒指啊。這是您親自設計定制的戒指,這份心意,讓他知道也未嘗不可。”

嚴懿琛手裏提著屬於禾卿的那枚戒指的禮盒,深深地看了一眼,說:“不用讓他知道,我要說的都已經寫進了那張紙上。”說了只會讓禾卿有負擔,不然他也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讓禾卿以為是他自己挑選的。畢竟私人定制的戒指又怎會跟普通的戒指一同放在櫃臺裏展示。

而他只想讓禾卿知道,他願意給一輩子的承諾。

承諾永遠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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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禾卿你快去看學校論壇!”周思然一大早上在寢室裏原本在做答辯PPT,閑來無事上上論壇吃吃瓜,竟然吃了自己學院、自己導師的瓜。

【救命!藝院、建築系的活化石嚴懿琛教授結婚了!】

海域琴師:建築系的學生表示是真的,因為我現在就在上嚴懿琛的建築課!他今天上課除了帶本點名,手上真的多了一個賊亮的戒指!

貓咪不吃藥怎麽辦:樓上說的是真的!同建築,我也在大教室上課!話不多坐前排的我來放圖,沒圖沒真相!【圖片.JPG】

海草:不會吧,不會吧,我還想等我畢業去表白呢!

亞索開大:樓上這個女生就別想了,人家老師都35了,婚肯定早就接了,哪裏會看得上你們。

我閃現呢:同意,你們女生能不能別天天花癡,看看人家教授北清碩博連讀的學歷背景行不行,果然是藝院的女生最看臉啊。

別學環藝:樓上建築系的男生怎麽還整起優越感起來了?誰不是高考努力考進來的,在這麽指桑罵槐什麽?合著來我們藝院的女生就非要配你們工科的屌絲唄。

......

不瘦10斤不改名:停停停,樓上的都歪了!說正經的,你們放大看那張戒指圖片!好像是卡地亞的婚戒!

一天不嗦奶茶渾身難受:戒指好像真是卡地亞的,但不是說他本來就是北京人嗎,而且他那個建築事務所在業界也有知名度的,人家不差錢啊。但我看了下,他戴的這款應該是私人訂制的,跟官網那款設計是有些出入的。

到這裏,禾卿把周思然發他的網頁鏈接看了個大概。

“怎麽回事啊?這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啊。”好消息就是這對象是禾卿,壞消息就是這對象是別的女人,周思然沒敢明著問。

禾卿沒回覆,他直接網頁上搜索卡地亞官網,然後看著紅色方盒裏的戒指開始一個個對照著找,那邊的周思然遲遲不見禾卿回覆,直接一個微信電話打了過來。

“餵,禾卿,你倒是說啊,他要是真敢玩你,我他媽第一個上學校舉報他,我讓他晚節不保,名聲盡毀。”周思然氣沖沖的說著,某些程度來說,這野脾氣跟她哥周野還挺像的,都是發火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禾卿找了一圈,還真沒找到,他又想到了昨天去買戒指的情景。他真是傻逼,哪能買個普通戒指就包場的,他在裏面哭了這麽長時間,都沒人進來過。嚴懿琛說這款戒指素點,看起來低調,他就選了這款,老東西還故意問他要不要鉆戒,就是生怕他覺得不夠覺得浮誇的,於是他趕忙就敲定了這款。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只等禾卿自己跳進坑來,他最後還以為老男人只是事先準備好了帶他來買戒指,可現在知道後他更難過了,因為比起隨便買一個戒指,他去定制、設計戒指,這個更是要花大量時間成本的。

他還跟傻逼似的以為戒指怎麽戴著著剛剛好,這是得從什麽時候就開始著手準備這一切的?如果他沒發現,嚴懿琛是不是就要瞞著他一輩子。

老男人得心裏想的多深,才在還沒在一起的時候就跑去定制戒指的?萬一他接受不了他的癖好,轉身走了呢,那早已定制好的戒指怎麽辦?是不是意味著這枚戒指永遠沒有主人?

禾卿再次打開那張帶著潮濕古木味的竹絲卡片,上面的字,再次讓他模糊了雙眼。

*如果“我不能說話”,那“我”只能為你帶上戒指;*

*去表達“我愛你”的所有痕跡。*

原來嚴懿琛老早就將答案寫進了這張紙上。

*羅曼蒂克並不會隨之消彌,*

*因為那是我愛你的,最佳附贈品。*

原來嚴懿琛老早就將“浪漫”融化成了驚喜,而戒指就是“最佳附贈品”。

禾卿在寢室裏再次嚎啕大哭起來,眼眶裏的淚比昨日來的更加洶湧,如泉湧一般,怎麽都止不住,像是仿徨間失去了最愛的人一般,沒落的放生大哭,大哭著不善言辭的男人,將所以都埋藏於心底,說出的永遠都是表面。

“啊嗚嗚嗚嗚嗚,周思然,嗚嗚嗚嗚嗚......”

“怎麽了,怎麽了!他真對不起你了?!”周思然聽到電話那頭的哭聲,拳頭都硬了,這答辯PPT剩下的幾頁都編不下去了,一直在心裏罵道嚴懿琛就是個騙婚的渣男,“你別哭了,我的天啊,你跟我說,到底怎麽了,他要是真的騙婚,你一句話,我現在就去告發他,我讓他在武大幹不下去。”

“嗚嗚嗚嗚,別,你別去,這戒指,是,呃,是買給我的,嗚嗚嗚嗚嗚......”禾卿哭的上氣不接下去,不斷抽噎著急於解釋道。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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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然提著電腦跟禾卿並排走在校園主幹道上,她看著禾卿哭腫的眼睛問道:“你這喜極而泣哭的也太厲害了吧......大學四年第一次聽你哭,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害,別說了。我等下去小賣部看看,搞點冰敷一下眼睛吧。太醜了。”禾卿垂頭喪氣的樣子,像是這喜歡的人結婚對象不是他似的。誰能想到是因為太感動了才哭的。

“那照你那麽說,你兩現在就差出櫃了唄?”

“是啊,但畢業之前我都沒這種想法。等我經濟獨立了再說。你嘴巴可嚴實點啊,別對我們班的人隨便瞎說啊,也別在你們寢室瞎說啊。”禾卿連忙再三囑咐道,生怕一個不小心走漏了風聲,嚴懿琛真的晚節不保。

周思然拍了拍胸脯保證道:“你放心,從知道你倆事開始,我都沒跟任何人說過。就連我哥我都沒多嘴。”

禾卿皮肉笑了笑,心想道你哥知道的比你還多呢,要從你這知道個什麽。

兩人就這麽一路閑聊,中途禾卿還特地買了個老冰棒拿來敷眼睛,等到了教師辦公樓下後就將冰棒丟進了垃圾桶裏。

直至走進辦公室之前,禾卿是真的沒想到,“嚴懿琛帶婚戒了”這件事,在學校裏有多受女老師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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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後記:恢覆兩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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