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聯邦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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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蘇港非常糾結。

一邊,只要打開了眼前的能源鎖,登入機甲,用他改寫好的程序覆蓋原有的老舊程序,就可以悄無聲息的開走這臺他夢寐以求的戰爭年代制造的墨藍機甲。

另一邊,如果選擇留下,他就可以找到這具身體的親生父母,藍遠說他們是在一臺漂流的救生艙裏發現了他,身邊什麽標志物品都沒有,衣服上還帶著灼燒的痕跡和點點血跡。

其實,他也曾好奇過,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會讓他的父親將那麽小的他獨自送上救生艙,任他漂向漫無邊際的宇宙?

此刻,他真的很想多在這裏留幾天,哪怕就一天也好,等他找到了真相,再走也來得及?

正猶豫著,許久不刷存在感的智障系統又一次聒噪上線,開始極力鼓動他去尋找父母,氣的蘇港在腦海裏沒好氣地回懟:“你再啰嗦一句,我就立刻離開這裏,再不回來,不信可以試試。”

此話一出,系統立馬閉嘴認慫,留下蘇港一個人原地懊惱。

不過,事實證明,有時候了人類的好奇心不輸於貓。更何況,雄蟲心裏還有沒有其他在意的因素在影響他,就不得而知了。

等到羅航的電話第四次追來時,兩人已經在通往艦橋的電梯裏,相遇了。

雌蟲倒是非常驚訝會在這裏遇到雄蟲,但是看到對方一臉面無表情的樣子盯著自己,心裏莫名有些發怵。

難道他是太過驚訝了?他暗自想道。

“請您跟我來,應您家人的要求,您現在的身份暫時還沒有對外公布,因此我必須帶您親自去查看。”

“好的。”

一路上,蘇港都保持著安靜,聽起來,甚至連呼吸都是平緩的,好像他並沒有多麽好奇一樣。

不過令他意外的是,羅航將他帶到艦橋,徑直走上了艦長的座位,選中了一份資料,然後發送到了他的光腦上。

等等,羅航,為什麽會有艦長的權限?

是顧言出了什麽事麽?

他沒有著急打開看那份資料,而是先開口問了一句:“顧少將呢?”

仔細想想,今天來通知他這件事的也不是顧言,既然是保密信息,應該只有艦長才能收到。

確實有些奇怪。

羅航看他什麽都不點開卻先詢問起有關顧言的事情,心裏抵觸得很,根本不願回答。但看著熊那雙湛藍的大眼睛,他又實在無法拒絕,只得皺著眉頭敷衍道:

“他。。。有事。”

有事?

這個語焉不詳的描述不僅沒有解答他的疑問,反而讓他對於這件事更加擔心了。

看雄蟲有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羅航趕忙轉移他的註意力:“您不用擔心,這是常有的事。”

他表情一派輕松,視線卻時不時飄向蘇港的手腕,不動聲色地提醒著他還有正事要辦。

看他不想說,蘇港也沒有強求,他走出主駕駛倉,在走廊上找到一個安靜的角落,坐在長椅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才打開了那份資料。

姓名:蘇港(曾用登記名:利安德爾 ·萊斯利)

雄父:特倫斯·萊斯利公爵,萊斯利家族繼承人,曾就職於最高科學院,已逝。(XL3694-XL3725年)

雌父:林離中將,萊斯利公爵雌君,曾服役於聯盟星塵艦隊,已逝。(XL3694-XL3726年)

祖父:奧爾森·萊斯利大公,議會元老,現居卡爾德星。

。。。。

接下來便是蒼白而又詳細的他親生父母的生平。

他的雄父,原本就是聯邦貴族,但因為堅持只娶他雌父一人且多次拒絕雄蟲協會建議他娶雌侍的要求,而被視為異類,卻在雌蟲中被奉為男神,就職於最高科學院,是一名優秀的機甲工程師。

而他的雌父,其實是他祖父的養子,和他雄父一起長大,成年之後嫁給他的雄父,依然服役於聯邦艦隊,是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裏耀眼的傳奇,卻在他雄父去世一年之後,犧牲在了戰場上。

而蘇港自己,也就是利安德爾 ·萊斯利的死亡記錄,也登記在了他雄父去世的那同一年和同一天。

據說,那天,他的雄父帶著年僅四歲的他登上運載艙,準備去空間站看望在那裏等待調令的雌父,可就是那短短的一段航程,他們卻遭到了敵星的偷襲。

那是一場後來被記載在星史上的血色戰役。聯邦的敵人偷襲了他們中轉的那個殖民星,也無差別攻擊了在附近航線上的平□□輸船。

他的雄父就死在了那場襲擊裏。

也許,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才得以拼盡全力,將自己的幼崽送入救生艙,給了他一個渺茫的生還希望。

他不知道那個小小的救生艙可以支撐多久,更不知道他的孩子能否有機會活下來,但那已是一個父親絕望中能夠做到的最大的努力。

蘇港看著資料裏年輕雄父的照片,男人抱著還是小豆丁的他笑的那樣溫柔好看,金發碧眼,笑容裏滿是寵溺。

他們的背後,是綠色的草地,和藍紫色的鳶尾花。

雖說他沒有任何四歲以前的記憶,但是看著那溫馨的一幕,想象著他本可以擁有的一切,一個理想而又美滿的家庭,就在一夕之間,毀於眼前。

他的眼淚逐漸失控,吧嗒吧嗒穿過全息的光屏,砸在光腦的外殼上。

而他的雌父,甚至是聯邦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雌蟲少將,在失去他和他的雄父之後,一蹶不振,心理狀況幾度崩潰,在亞伯星治療了半年之久,才重返戰場。

可是自那之後,據說他性情大變,最終甚至是以自殺式的姿態將自己的生命結束在了戰場上。

在他去世之後,聯邦為他追封了中將。

看到這裏,蘇港心裏更加難受。也許,像他們這樣被戰爭毀了的家庭還有很多很多,像他這樣的孤兒也會有越來越多。

資料裏面還夾雜著一些視頻文件,他一一點開來,大多都是雄父雌父帶著他玩耍時的視頻,其中,還時常會出現一個儒雅穩重的青年雄蟲,慈愛地註視著他們三人。

那是他的祖父,也是他唯一還在世的親人,奧爾森·萊斯利。

而堅持將他的DNA放在比對庫裏等待了二十年,現在又要求在抵達蟲星之前暫不公布他身世的人,也正是這位祖父大人。

看著無聲落淚的雄蟲,守在一旁的羅航站不住了,他拿出手帕溫柔地為他擦去兩邊臉頰的淚水,心疼地摸了摸雄蟲的頭發,想要將人攬入自己懷裏。

卻被錯開了。

只見雄蟲雖然哭的淚眼朦朧,卻依然堅強的偏過頭去,自己擦拭了一下眼角,示意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擁抱,直接轉身又一次向著電梯走去。

羅航不知他要走去哪裏,忐忑不安地跟了上去。

最後,他們又來到了那個巨大而空曠的機庫,兩人站定在深藍色的機甲面前,這次,蘇港知道應該叫它什麽了。

它叫曦。

這是他雌父為它取的名字,也是他雌父曾經珍視,並引以為傲的戰場夥伴。

兜兜轉轉,原來今天這臺險些被他偷走的機甲,曾經就屬於他的雌父。

也許這就是血緣的神奇之處,他總算懂了為什麽他會為這臺老舊機甲動心,因為那個別人口中為了聯邦而犧牲的雌蟲將領就是他的其中一個父親。

“謝謝您陪我過來,羅上尉,但是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雄蟲用哭紅的雙眼定定地直視羅航,用目光請求他離開。

這讓羅航不明白,為什麽即使他看起來那麽傷心,明明應該已經贏得他的心的自己,卻沒有資格陪在他的身邊給予他最需要的撫慰?

雄蟲的若即若離讓羅航感到心寒。

最後,他只能一個人落寞地離開,留雄蟲一人獨自釋放悲傷。

有些迷茫的蘇港最後還是解開了他已經解鎖一半的能源鎖,登上升降梯,打開了駕駛倉的門,坐了進去。

此時他已經不打算用自己編輯好的程序覆蓋原先的老舊版本了,撫摸著那帶著點點銹跡的操作面板,他心裏百味陳雜。

他聽養父藍遠講過,聯邦和敵對星球的戰爭已經持續了數十年,從他出生以前就開始。

起初是因為聯邦自己的政權不穩,殖民星各自抱團,互不團結,被異族找到了機會,逐個擊破。

後來,聯邦不得不團結起來,尤其是在發生了他雄父不幸喪生的那場平民屠殺之後。

但是表面上的團結終究靠不住。

這幾十年裏,聯邦的統帥能力越來越弱,兵力也越發不濟,而議會據說近年來陷於勾心鬥角,結束戰爭遙遙無期。

作為星盜,蘇港其實是這種形勢的受益者。可是現在,他突然有些羞於再這樣做下去了。

幾經思索之後,他還是冒著可能會被發現的風險撥通了藍遠的通訊。

“出什麽事了麽!”

通訊剛一接通,那頭就傳來藍遠焦急的詢問聲,讓蘇港不自覺地揚起一個笑容,帶著些許鼻音答道:

“雌父,我沒事。”

“小兔崽子突然打通訊過來,我還以為你是遇上什麽危險了!”

“沒有的事。”

“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出發,我已經在去接應的路上了。”

“額,其實是這樣,計劃有變,我暫時不回去了。”

“你說什麽?!”蘇港話還沒說完,就被養父暴躁的質問打斷。

“不回來了?是不是被哪只雌蟲迷住了,不舍的走了?是那個顧言?”

“啊。。。?”這都什麽跟什麽?他雌父是怎麽能想到這種匪夷所思的原因上的!他留不留跟顧言有什麽關系!

“別支支吾吾的,有話快說。”

“反正不是因為。。。雌蟲!”他像是猝不及防被家長發現戀情的孩子,解釋一句仍覺不夠,又再次強調一句:“也不是因為顧言。”

“原因只是。。。聯邦這邊找到我的親人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段長久而詭異的平靜,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藍遠那邊便許久沒有再說話。

“雌父?”

“我知道了。”藍遠的聲音沈了下來。

蘇港馬上聽出不對,趕忙解釋:“我不會留在蟲星的,只是暫時有些事要處理一下。”

“嗯。我明白。”

“既然找到了家人,確實是不用再回來了。”藍遠繼而冷冷地道。

“你是雄蟲,做星盜才是耽誤了你。”

“。。。”

藍遠說完這些,果斷地掛掉了電話。

沈重的心情壓的蘇港胸口悶悶的,一顆心被拉扯向兩個方向,一個是未曾謀面但卻並未放棄尋找他的祖父,一個是從小庇護他養育他長大的養父,他到底該如何抉擇?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申簽得到回覆了!好像是成功在望!但是我也不確定!因為第一次申,甚至不敢確定自己收到的回覆是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不過確實沒有拒絕的字眼,明天就回覆編輯大大,祝我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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