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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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沒入了胸口的那一瞬間,陸言澈感覺到好像胸前的那塊肉被什麽東西用力撕扯,鈍痛感一陣陣襲來,疼得他眼前近乎發黑,他再也不能像剛才那樣去揍陸雲亭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猩紅色的鮮血浸透了他熨燙齊整的襯衫,顯得格外刺眼。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到鋪天蓋地的鐵銹味,這種鐵銹味似乎揮之不去,難聞得要命。

陸雲亭手中的匕首“哐當”了一聲,碾過了地面,望著面前身受重傷的陸言澈,他一時間也失去了思考能力,他的嘴唇微微上下顫動著,面色發白,“我不是故意的……”那一刀是紮進胸口的位置,搞不好陸言澈的命就折在他手中了,要是這樣的話,他得去坐牢吧。畢竟殺人償命。

夏燃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他連忙從床上起身,渾渾噩噩來到了陸言澈的身前,蹲了下來,攙扶住即將要癱倒下去的陸言澈。

陸言澈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一般,身體冷得要命。

夏燃眼眶驟然通紅,陸言澈是為了找他,才被陸言澈捅了一刀,他心中愈發愧疚起來,“陸言澈,你要堅持住,保鏢已經打了電話,救護車馬上就會過來的。”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陸言澈唇瓣皸裂,又毫無血色,但他此時的精神狀態很好,還能夠跟夏燃開玩笑。

夏燃強忍著心中的情愫,力道很小地推了陸言澈一把,“閉嘴。”眼見著陸言澈胸口上的血越來越多,夏燃又慌亂起來,對陸言澈連說了好幾句的對不起。

陸言澈卻不在乎這些,還有些許得意。

救護車很快就趕來了,停在了三單元的樓下。那些訓練有素的醫護人員擡著擔架上了電梯,並迅速沖進去救人。為首的一名醫護人員在大廳嘶喊了一聲:“患者在哪裏?”

保鏢聽到了聲音,忙帶著醫護人員上了二樓。

幾個醫護人員把受傷的陸言澈給擡到了擔架上,並看了一眼身旁的夏燃,“家屬也要一道過去。”

“好。”陸言澈是為了他受傷的,這時候跟過去照顧陸言澈,那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他自然是不會推辭的。

林壑身為陸言澈的私人秘書,也跟著上了救護車,不過在上救護車之前,他還偷偷報警了。

半個小時後,警察趕往了逸品公館,將陸雲亭帶回警局裏做筆錄,當然這已經是後話了。

·

另外一邊,醫院。

醫護人員將陸言澈從救護車上擡了起來,由於他的情況實在過於危急,醫護人員在擡著擔架的過程中都是用飛奔的,生怕晚了一秒鐘,就會讓陸言澈失去生命。

陸言澈被推進了搶救室進行搶救。

他的運氣算得上很好,刀尖雖然是插在他胸口的位置上面,但要是刀再偏個幾毫米,對準他的心臟,估計他會死在搶救的路上。

醫生們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氣,但也不他們有片刻的休息,陸言澈的血氧飽和度已經掉到了百分之70,心跳加速,這已經是非常不容樂觀了,他們必須要盡快處理好陸言澈的傷勢,挽救著這條岌岌可危的生命。

……

夏燃坐在了醫院外面的冰冷的鐵椅上,目光呆滯無神,手心裏浸滿了汗液。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陸言澈不要出事,要是陸言澈因為救他而受傷了,那他就再也沒有辦法全身而退了,還會內疚一輩子的。

林壑知道夏燃現在心中也很緊張,他給夏燃遞了一瓶蘇打水,坐在了夏燃的身旁,自顧自地說道:“放心吧,陸總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我還是擔心他。”夏燃並沒有被林壑的話給安慰到,他接過了蘇打水,並沒有將蘇打水的瓶蓋給擰開。

他現在的心情很差,沒有心思去喝蘇打水。

林壑說:“夏先生其實還是在乎陸總的吧?”

夏燃手指微頓,垂著眼睫,“我並沒有在乎他。”

“夏先生。”林壑笑了一聲,“有些事情,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實的。當年,陸總以為蘇先生就是將他從湖底撈出來的人,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他把蘇先生當成了白月光,如珠如寶地寵了很多年。那麽如果陸總沒有認錯人,那他算不算是個情深似海的人?”

夏燃沒想到林壑要跟他這件事,腦袋空白了幾秒鐘,但還是恢覆了理智,“你要說他情深,也不對。他那時候明明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蘇羨,可他還是跟我在一起,這樣的人怎麽能算是情深似海?”

“在我看來,正好說明陸總喜歡您。盡管蘇先生欺騙了他,可他還是能從一群人中,找到夏先生……也許你們命中註定就就該在一起的人。”

夏燃挑了挑眉,卻不置可否。

他認為林壑的這番話實在有些可笑了。

林壑接著說,“陸總是真的喜歡您,當初您從莊園裏逃跑,蘇先生聯合陸雲亭一起騙走他的股份,他心灰意冷。大少爺將陸總關在了家裏,陸總為了去找您,從高樓跳了下來,受了傷,後來大少爺追著陸總來到了公司,想要把陸總給抓回去,可陸總為了能去找您,他拿頭去撞辦公室的玻璃,還威脅大少爺,說如果不讓他去找您,他就從三十樓的高度跳下去。”

“任何父母聽到這種話,都會選擇妥協。大少爺也沒有例外,他妥協了。陸總已經滿身鮮血,去醫院拍片的時候,醫生還說他很有可能會腦震蕩,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人只有夏先生你啊……”

“陸總在失去您的那幾天,每天都不吃不喝,把自己關在逼仄的小房間裏,連我這個做下屬的都覺得慚愧。”

這段往事,他也並不知道。

林壑口中的陸言澈,是夏燃所不熟悉的陸言澈。

陸言澈當初真的為了他,用生命去威脅他的父親陸震嗎?他在陸言澈的心中,當真有那麽重要嗎?

他今後,又應該怎麽去面對陸言澈呢?

夏燃的思緒愈發淩亂起來,心中像是被一根無限長的毛線給纏裹住了,想不出任何的頭緒。

他很想要得到一個答案,可無論他在長椅上坐了多久,他都找不到這個答案。

·

搶救室裏的醫護人員在搶救室裏待了整整五個小時,才把陸言澈從鬼門關給拉了出來,由於陸言澈的情況不穩定,還需要觀察,就把陸言澈轉到了重癥監護室,在這期間,家屬也都不能夠進去。

夏燃便只好繼續坐在重癥監護室外面的椅子上。

等到了第二天,醫生說陸言澈的情況穩定了一點,才把陸言澈給轉到了普通病房。

夏燃也跟去普通病房照顧陸言澈。

陸言澈在普通病房裏睡了整整一日,才悠悠醒過來。他醒來時,身體仍舊虛弱,呼出來的氣息全都噴灑在氧氣罩上面,他的唇色很淡,唇紋極其明顯,他輕聲說道:“水……”

聽到動靜的夏燃連忙走到了陸言澈的身旁,他熟練地拿起了桌面上的電熱水壺,然後把水給倒進事先消毒過的水杯裏,他並沒有把水杯遞到陸言澈的面前,而是拿起了棉簽,浸到水裏,把棉簽給浸透後,才小心地將陸言澈的唇給打濕了。

剛做完手術,肯定不能夠馬上喝水,只能用這種方式給陸言澈餵一點水。

陸言澈的唇瓣微微張開,他在看到夏燃的那一霎那間,眼中流露出了點點星光,他彎了彎唇,氣若游絲地說著話,“你能來照顧我,我真的很開心……”

“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當然得來照顧你。”夏燃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你別多想。”

後面的半句話說出來以後,陸言澈眼眸晦澀起來,但很快就又消失了,像是不曾出現過一般。

林壑走進來,跟陸言澈的視線相互觸碰了幾秒,又都避開了。

陸言澈抿著唇,“我有點餓了,能給我買點米湯嗎?”

“可是你現在還不能進食。”夏燃可沒有忘記護士提前交代的話。

陸言澈的唇展開了一點弧度,他輕聲說:“那你就幫我問一下護士,問問她,我什麽時候才能夠喝米湯?我餓了好久了,拜托……”

看著這樣的陸言澈,夏燃心底不忍,他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跟陸言澈交代了幾句,就出去住院部找護士了。

等病房裏只剩下了陸言澈跟林壑兩個人了,陸言澈又將臉給沈下來,他偏了下頭,“事情都辦好了吧?”

“陸雲亭已經被警方拘留起來了。”林壑毫不拖泥帶水,“我們還找了律師打官司,準備以故意傷人罪將陸雲亭告上法庭,不過陸總您是先打人的那一方,陸雲亭那邊,恐怕判不了幾年。”

在去找夏燃之前,陸言澈就跟林壑竄通好了,說要故意激怒陸雲亭,再把陸雲亭給送進去。

為了解決陸雲亭這個大麻煩,陸言澈可是險些把命都給賠上了。

陸言澈的身子往後仰了仰,“我知道這官司不好打,你一定要去找最好的律師,把官司給我打下來。”

如果不把陸雲亭送進去,他這心總是無法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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