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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迷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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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澈瞥了一眼身旁的陸雲亭,眼中流露出了厭惡之色。他對陸雲亭的態度,一向都寫在了臉上。

在陸雲亭要跪下來之際,他輕聲嘲笑道:“陸雲亭,你現在又是以什麽身份出現在這裏?”

這一句話猶如是重拳一樣鑿穿了陸雲亭的心口,他表面上還裝作滿不在乎,他摩挲著手腕上的黑色佛珠,眼底蕩出了陰霾,“今天是爸爸的葬禮,我奉勸你,別太過分了。”

“爸爸?”陸言澈的譏諷意味更足了,“你的爸爸早就在多年前就死於非命了,今天死的是我們陸家的老爺子,跟你可沒有什麽關系。”

陸言澈早就看不慣了陸雲亭那假惺惺的模樣,他知道陸雲亭這樣做,是為了在海市的商圈中混出一個孝順的名聲。

可他偏偏不讓陸雲亭如願。

陸雲亭握緊了手中的佛珠,全然沒有在夏燃面前的銳氣與勝券在握,“你……”

“保鏢。”陸言澈霍地一下站起來,他的聲音不算太大,正好能讓來參加葬禮的叔伯們都聽到,“陸雲亭是我奶奶與別人所生的野種,這樣的人,沒有資格出現在我爺爺的葬禮上,還不趕緊把他拉出去?”

他的聲音毫無溫度,眼中像是裹著刀片,一刀刀割向了陸雲亭,似乎是要把他割得體無完膚才肯善罷甘休。

來參加陸老爺子葬禮的叔伯們面露驚詫之色,都在底下竊竊私語起來。

“陸雲亭不是陸老爺子的小兒子?”

“原來是野種啊?以前還敢那麽猖狂!”

“我以前就說他不是什麽好人,表面上看溫潤如玉,實際上不過是個臟心爛肺的玩意兒,看得我只想吐!”

……

那些原先還對陸雲亭抱有好感的叔伯馬上就變了臉色,對他口誅筆伐。

原本陸雲亭是陸家的天之驕子,是陸老爺子引以為傲的小兒子,除了雙腿站不起來以外,沒有任何的缺點,像是一塊無暇的璞玉,而眼下,這塊璞玉渾身上下都是缺點,好像是一塊被浸透在臟汙河水中的玉,失去了他原有的光澤,只剩下了汙穢與不堪。

陸雲亭就那樣尷尬地被困在了人群中,他沒法站起來,只能坐在輪椅上,接受著周圍叔伯對他投來的不善目光。

陸老夫人畢竟還是陸雲亭的親生母親,也是她疼愛了幾十年的小兒子,更是她與愛人的結晶,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從偏廳外走了過來,攔住了那幫想要對陸雲亭動手動腳的保鏢。

她這幾天白又多了好幾根,隱約有了蒼老之色,她將陸雲亭護在身後,目光冷冽的瞥著陸言澈,她的語氣很重,“阿澈,不許你這樣跟你叔叔說話。”

琳娜早些年受了陸老夫人的氣,更是一肚子火無處發洩,眼下她成了繼承人的母親,腰板兒挺直,再也沒有要看著陸老夫人受氣的道理了。她抹掉了臉上的淚水,“媽,您別是老糊塗了吧,他算是阿澈哪門子叔叔?”

琳娜畢竟是坐臺小姐出身,什麽話都敢說,還很陰陽怪氣。

像是生怕氣不死陸老夫人。

陸老夫人從來沒有受過這檔子氣,她沈下臉來,還是想要擺婆婆的派頭,“你這是對長輩說話的態度嗎?你別以為有了陸家股份,就能夠這樣為所欲為了。”

琳娜垂著眼睫,她的睫毛上落著水珠,好似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陸震跟琳娜也算是年少夫妻,自然是有感情的,他將琳娜摟進懷裏,輕聲哄了她幾句,又轉頭看向了陸老夫人,“媽,我知道您一直都偏心雲亭,可雲亭現在出現在這裏,確實也不合適。再說了,爸算是被雲亭給氣沒了,現在爸屍骨未寒,你讓雲亭來送他,那不是想要讓爸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嗎?”

陸震的一番話,讓陸老夫人啞口無言。

陸震雖然是陸老夫人與陸老爺子所生,可畢竟還是陸老夫人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陸老夫人也不能對著自己的大兒子發難,只得是將這口氣給咽下去。

陸雲亭終究還是被人送出老宅,陸老夫人生怕兒子受了委屈,讓一群人跟在陸雲亭的身後伺候他。

等陸雲亭走後,葬禮接著舉行。

他們需要護送陸老爺子的棺槨到火葬場。

陸言澈身子長孫,需要扶著陸老爺子的遺像出老宅。

老宅的門口排著一輛輛的黑色賓利,陸言澈抱著遺像,坐到了最前面的那輛車,陸震跟琳娜坐在了第二輛車上。

就這樣,他們一行人來到了火葬場。

陸言澈是個冷心冷情的人,對於陸老爺子的死,心中並沒有多少動容。

陸震怕進看著陸老爺子被火花會傷心難過,故而讓陸言澈一個人進去送陸老爺子最後一程,陸言澈點頭答應了。

陸老爺子的屍體被送進了焚化爐,再過了一段時間後,就被燒成了灰燼,裝進了骨灰盒裏了。

工作人員將陸老爺子的骨灰盒遞給了陸言澈。

陸言澈鄭重地接過了骨灰盒,走出去與陸震他們匯合。

現在葬禮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送陸老爺子去墓園。

墓園是陸老爺子生前自己選的,這塊墓園的風水好,據說還能夠護佑子孫後代,因而陸老爺子才會選了這塊墓地。

陸言澈將遺像放在墓地上,跟著陸震、琳娜,對著墓地上的遺像鞠躬。

他的心底平靜如水,沒有半點波瀾。

把所有的程序走完,已經到了下午一點多鐘。

陸言澈回到了老宅,去偏廳裏尋找夏燃,卻發現夏燃並沒有在偏廳。他的心中生出了一絲疑惑,又讓管家把傭人都喊過去,問了下傭人是否看到了夏燃。

那些傭人起先畏懼於陸雲亭跟陸老夫人,不敢說,但到後來迫於陸言澈的威壓,還是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少爺,我們看到二少爺把夏先生給迷暈了,然後讓人把先生帶到了車裏……”

陸言澈的眉骨陰冷,他沈聲問:“那車呢?”

“車好像開走了吧,開去哪裏,我們就不知道了。”那位傭人膽怯地說著,都不敢擡頭去看陸言澈的眼睛。

陸言澈坐在了沙發上,從未有過的煩躁感盤踞在他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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