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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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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大紅嫁衣逶迤拖地,金絲勾勒出蓮花的繡邊,與衣身中間含笑盛開的蓮花一氣呵成,渾然天成。嫁衣分裏面三層,但卻是冰帩絲料,並不厚重。

“尹家的人還真是有心了,如此貴重的嫁妝,比大少奶奶過門時的都要明艷。”春香笑著跪□去,擬了擬衣後的裙擺。

楊氏笑了笑,順手拿起銅鏡前的羊角梳,沾了沾白玉碗裏的茉香發油,道:“尹家的三少爺從小晦氣,如今能驅去黴運,也是功勞一件,況且親家夫人死的早,恐是親家老爺心存愧疚。”

彭青淡淡一笑,“不受待見了十六年,如今倒是補償了一回。不過是為了這門親事風光,不讓人笑話,給自己面子添金罷了。”

楊氏的手頓了頓,道:“你能如此明事理倒也不是壞事,嫁過去也會看臉色行事,如今尹家由韓氏當家,你過去可要多巴結著她點。”

彭青點了點頭,“女兒知曉。”

楊氏松了一口氣,稍稍舒展了眉頭,將彭青如瀑布般瀉下的青絲輕輕攬在手裏,“讓娘為你梳頭。”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有頭又有尾,此生共富貴。”說著楊氏的淚滴滴掉在彭青的發絲上。

彭青的眼也微微泛紅,“娘,莫要難過,如您所說,這是女兒的命,三少爺再不濟,今後便是女兒的相公,嫁給她,最起碼能夠一人心,不想離。”這話不過是安慰楊氏的,她也不想跟個傻子過一生。

楊氏抹淚道:“你能如此想就好,若不是娘,你也不會淪落至此,我們母女,都是不該的命。”

彭青笑了笑,沒有作聲,如果可以,她真想將那道士找出來問問,是不是真是她的命。

“雪兒,你哭什麽?”春香突然說道。

一旁的雪兒連忙擦了擦眼淚,紅著眼睛鎮定地說道:“三小姐會幸福的。”

“你這個樣子到不像為三小姐難過,一股子的酸味。”春香打趣地說著,眼淚也掉了下來,“奴婢也是一肚子酸味,三小姐如花似玉的人兒,卻···”

“好了,尹厚榮以後就是我的夫君,是你們的姑爺,你們不許再這麽想他,娘,您也放心,女兒不會苦了自己,倒是你,三娘如今回來肯定又會不安分,再

加上有嫂嫂那個知府大人的女兒撐腰,更是囂張,以後娘也要多擔待點。”

楊氏點了點頭,“蓋帕子吧。”

一抹紅漸漸的籠罩在自己面前,彭青緊緊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握緊手中的蘋果,由得春香和雪兒將她扶出去,不知為何感覺右邊的胳膊被捏得生疼,低頭見是雪兒的鞋子,忙道:“雪兒,你捏疼我了?”

雪兒手一松,道:“是奴婢大意了。”

“又不是你出嫁,怎麽比小姐還要緊張?”春香低嗉了一聲。

很快花轎便搖搖晃晃的行駛,街上看熱鬧的人不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彭青閉上眼,將那些話語都排斥耳外,雖說自己也是不滿,但也聽不得別人說自己嫁給一個滿臉潰爛的傻子。

潰爛?她一想到以後要對著這張臉,就有些惡心,她見過讓她真的吐過的一張臉,是一個曾經追求過她的富二代,滿臉的青春痘,一大塊一大塊的紅。那段時間她真的生不如死,食欲大減,瘦了不少。

如今是一個更恐怖的臉,潰爛,千萬不要在吃飯的時候流出毒水才是。

她搖了搖頭,真是越想越惡心。

不一會兒花轎便落下了,尹厚榮今天也穿了見大紅長袍,外袍寬松,顯得他的身子格外的瘦弱,管家說道:“三少爺,該踢轎門了。”

黑色面具下的嘴巴裂開,笑呵呵的沖上轎門就掀起簾子往轎內沖,彭青一驚,反射性的擡起腳準備踢過去,尹厚榮卻被管家拉住,“三少爺,現在不是猴急的時候,快踢轎門,和二少爺一樣。”

因今日是個吉祥日,彭尹倆家就將兩對新人的日子定在了同一天,尹厚榮扭頭看了看尹富貴,便學著尹富貴擡起腳就朝轎門上踢去,偏偏沒踢中,正好對上了彭青往外踢的腳,楊氏告訴她,若是不想嫁過去受相公的氣就在轎內輕輕對踢,豈料出了這等差錯,兩人又都用力過猛,彭青倒在轎子後,尹厚榮也摔了個四腳朝天,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看來這傻子以後連老婆都會欺負他,還真是傻。”

“能被那樣的美人欺負,也不錯呀。”

這嘲笑諷刺聲似乎從不間斷,彭青的心裏按壓著怒意,雖說她已司空見慣,但現在尹厚榮是她的老公,便只有她能指責,別人憑什麽?

轎門被掀開,她伸出手,便由著春香和雪兒扶了出去。

一出轎門,眾人都驚呆了,女子雖遮住了容貌,但那身段卻是格外妖嬈,鮮紅的嫁衣很是貼身,將曼妙的身姿勾勒出來,真是步步生花。

“真是,可惜了這麽個美人。”不禁有人感嘆道。

“當初她還是二少爺的時候,我就覺得她美貌驚人呀。”

“你看她一身行頭比大小姐身上的貴重多了,嫡生的就是嫡生的。”

剛走到尹家的大門口,前面便擺了一個火盆,春香和雪兒為彭青將身後的裙擺提起,她跨過火盆,便有人喊道:“新娘跨火盆,日後生活紅似火。”

又走了幾步,突然有水打在她的身後,而後聽見春香呵斥道:“你們這是幹什麽?”

“三少奶奶莫要驚慌,這楊柳枝水,是去晦氣的。”一個老婆子說道。

“真是笑話,奴婢還從未聽過有此等說法,簡直是欺辱人。”春香不依。

那老婆子罵道:“你不過是個陪嫁丫鬟,有什麽資格說教,這是夫人吩咐的,哪由得你亂說。”

“夫人?”彭青的聲音冰冷,“去晦氣?那夫人是認為我晦氣,還是三少爺晦氣?我與三少爺乃陰陽絕配,卻被說成晦氣,這親事還算數麽?”

彭青的聲音很輕,卻讓人感覺想在沈悶的屋子裏,喘不過氣。

這門親事尹沖是最歡喜不過,現在尹沖在大廳內並不知曉此事,老婆子怕事情鬧大忙道:“既然已經去了,就進去行禮吧。”

“既然這晦氣都去了,還要什麽陰陽結合,春香雪兒扶你家小姐我回去。我乃彭府的嫡生女,為何要在這兒受此等怨氣。”

“是。”春香和雪兒立刻就扶著彭青往回走。

那老婆子一急,忙道:“還真是胡鬧,三小姐就不怕被人恥笑,真是不知檢點。”

雖隔著喜帕,但彭青還是穩穩地打了老婆子一巴掌,一直積攢的怨氣在這老婆子的臉上發洩了。

那尹厚榮突然沖過來,拍手笑道:“打的好,想將娘子氣走,你是個壞人。”說著,也對著老婆子補了一腳。

老婆子狠狠瞪著尹厚榮,道:“你們給我等著。”說著就轉身去了大廳。

尹厚榮害怕的拉著彭青,帶著稚嫩的聲音說道:“娘子你別走,你走了她就要欺負我了。”

彭青的心裏一顫,不知為何,有一種莫名的疼惜感

,她也不過是說說,她可不能一進門就被人當軟柿子捏,她點了點頭,柔聲道:“你放心吧,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的。”

那聲音如三月清泉流過你的身體,讓你全身酥軟,旁人聽著甚是嫉妒。

尹厚榮高興地說道:“娘子真好,娘子保護我,那娘子答應我,不能再說要離開了,我一個人很孤單。”

那聲音帶了幾分委屈,彭青不由得點了點頭,說:“進去吧。”

尹厚榮挽著她的胳膊,像個孩子似的,只看見咧開的嘴,還有那帶些欣喜而又純凈的眸子。

尹富貴和彭如已經在大廳候著,他們二人剛走進去,尹沖便問道:“素問三小姐識大體,怎會如此胡鬧,讓人笑話。”

彭青不急不慢,隔著帕子道:“公公誤會了,媳婦再不濟也是彭家嫡生的女兒,可一進尹家的大門,就連那老婆子都來羞辱兒媳,兒媳見尹家既然這麽不待見兒媳,只好識趣說要走,可一想到這是道長所預言的天賜姻緣,便也不計較了。”

彭青一口一個媳婦,聽的尹沖心裏很是安慰,他問道:“誰侮辱你了?”

那老婆子站在韓氏的身後,聽聞此聲嚇得腿一軟,急忙跪了下去,“老爺恕罪,奴婢不過是按禮行事。”

“是什麽禮說明要在新娘子身上灑楊柳枝水,去晦氣?公公,不知媳婦哪點晦氣了?”彭青淡淡的話語,映在在座每個人的心裏。

韓氏一聽,急忙從高堂座上站起,緩聲道:“劉媽媽不過是為了家宅著想,老爺莫要責怪。”

“劉媽媽有心了,不知我哪點危害到這家宅了?”彭青的聲音再次想起。

尹沖的臉微微發怒,“簡直是胡鬧,三小姐是天生的福氣之人,與我兒乃絕配,你還真是大膽,說誰晦氣。”

尹沖雖也不喜歡尹厚榮,但也見不得別人說他晦氣。

劉媽媽一急,擡起自己的手,裝模作樣的打自己的臉,“奴婢知錯了。”

這打在劉媽媽的臉上,也就是駁了韓氏的面子,韓氏強壓著心裏的怒氣,這一進門就跟她作對,她絕不會放過彭青。

尹家大少奶奶韓玉彬在一旁勸道:“爹別生氣了,今兒個雙喜臨門,應該高興才是,再說賓客在此,鬧下去只會讓人看笑話。”轉而對劉媽媽說道,“還不快出去。”

劉媽媽點

點頭,捂著臉就跑了出去。

韓玉彬便將韓氏扶到座位上,“姑父姑母別氣了,別誤了吉時。”

“對對對。”尹沖也坐上了座位,一臉笑意。

尹厚榮緊緊地抓著彭青不放,最後只得在一個軟墊上行禮,而那邊尹富貴一邊高興的看著自己面前的美嬌娘,一邊又時不時的看向彭青。

作者有話要說: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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