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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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亭,這是我新買的睡衣,沒有穿過,你試試能不能穿。”路遠澤一進房間就跑到衣櫃那裏找衣服,拿出一套新的睡衣放在床上。

季亭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見他又打開衣櫃下面的抽屜,取出一包內褲,拆封,“還有這個,你應該也沒帶吧?”

沒有人會在去別人家做客的時候隨身帶貼身衣物的,這個問題壓根不需要問出來。季亭當然沒帶,些許紅暈染上面頰,他搖了搖頭,“沒有。”

路遠澤本來也有一點小尷尬,但一看季亭不好意思的樣子,那點兒尷尬立馬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笑瞇瞇地站起身,“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適,要是穿著不舒服的話……”

“應該差不多。”季亭打斷他的話,把衣物拿起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快速走向浴室,只丟下一句,“我先去洗澡。”

路遠澤原地楞了兩秒,反應過來——亭亭好像是害羞了。

真可愛。他看著季亭的背影,露出笑容。

路遠澤去洗澡的時候,季亭躺到了床上,得益於別墅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動靜基本傳不進來,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得叫人昏昏欲睡。

當然也是因為他真的困了。一開始上來時還不覺得,但是當他洗完澡以後,渾身暖洋洋的,大腦仿佛也在熱水裏泡過一遭,熱氣氤氳,身體感覺很舒服,一舒服就想睡覺,這是人體的正常反應。他躺在那裏看了一會兒手機,便覺得眼皮開始變得很沈重,於是不再強撐,把手機放到一邊,闔上了眼睛。

他也許睡了一會兒,可能有個十幾分鐘,等他半夢半醒間聽到浴室門響睜開眼時,看到路遠澤穿著睡衣從裏面走出來。

“亭亭,睡了嗎?”路遠澤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季亭只睡了十幾分鐘,不算熟睡,因此仍然覺得困,不大想說話,只從嗓子裏發出“嗯”的一聲。

房間裏沒有其他聲音,路遠澤當然是聽見了。

“真的睡了嗎?”路遠澤聲音裏含著笑,慢慢走過來,“睡著了怎麽還能回答問題啊?”

季亭並沒有完全睡著,大腦中一部分神經還在正常運轉,令他保持著清醒,但這清醒卻不是完全的清醒,並且因為他現在即將睡著的狀態,這部分神經運轉得還很慢,這就導致他思考問題和回答的速度都變得很慢。路遠澤的聲音響了有一會兒了,他才慢吞吞地開口:“睡著了。”

路遠澤忍笑道:“好吧,那就當你睡著了。”

他相信自己,季亭很滿意,順勢把自己往被子裏挪了挪,只露出大半張臉,柔軟淩亂的頭發搭在額前,顯得他的臉尤其小,黑發同時將他的皮膚襯得很白,眼下他整個人幾乎陷進被褥中,顯得柔軟而又稚嫩,好像一只手就能把他抱過來。

路遠澤喉結連續滾動了好幾下,端起準備好的涼白開喝下去一整杯,才勉強壓住心頭的火。

“亭亭,”他的聲音變得有點低啞,像是在壓抑著什麽,而且壓抑得很成功,他佯裝無知的樣子,看著床上即將進入夢鄉的人,忽然覺得自己可以把握住這個機會。雖然他可以趁季亭不知道的時候和季亭同床共枕,季亭不會說什麽,但是季亭清醒的時候並沒有親口同意過,他那樣未免有點趁人之危。不過,要是能征得季亭的親口應允,那就不算了。路遠澤腦中冒出一個點子,於是繼續問季亭,“今晚我要睡哪裏呀?”

季亭還沒睡著,從他緊閉的雙眼中可以看出來,睡著的人眼珠不會動得像他這麽頻繁。不過他也差不多了,如果路遠澤不出聲的話,再過個兩三分鐘,他應該就會睡著了。

他循著本能,迷迷糊糊地回答:“睡哪兒?”

路遠澤“嗯”了一聲,說:“亭亭睡在我的床上,那我要睡哪裏呀?”

快要睡著的季亭聲音也變得軟了點,還有些黏黏糊糊的音調,聽得路遠澤口幹舌燥,不得不又喝了半杯水。

然後季亭給出答案:“……沙發”

路遠澤立馬道:“沙發太小了,不夠我睡,而且家裏沒有多餘的被子和枕頭了。”

季亭用宕機的大腦緩慢地思考了一下,“哦”了一聲。

路遠澤剛想問“哦”是什麽意思,就看見季亭往旁邊挪了挪,隨後說:“……那你睡這裏吧。”

一秒都沒有遲疑,路遠澤在季亭話音落下的瞬間就躺了下去,如果季亭當時醒著,絕對會被他的速度給驚訝到。

“謝謝亭亭願意和我分享床鋪。”路遠澤笑得十分狡黠,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願望達成的喜氣。

他掀開被子,悄咪咪地往季亭那裏挪了挪,趁季亭沒發現,又挪了挪,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一拳才停下,然後側過身,看著季亭的側臉。

“不客氣……”

季亭聲音模糊地回答。

察覺到身旁的床墊微微下陷,身體本能促使季亭轉過身,同樣側身,和路遠澤形成了面對面的姿勢,大概是因為對身旁人的氣息很熟悉,所以沒一會兒,他就徹底睡著了。

路遠澤大氣也不敢喘,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季亭,一直等到季亭的呼吸逐漸均勻下來,才長出一口氣。

“亭亭”

路遠澤小小聲叫季亭的名字。

沒有得到回答,季亭甚至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季亭真的睡著了。

意識到這一點,路遠澤的膽子就大了起來。

他先是再次拉進自己和季亭之間的距離,然後從被子外面輕輕攬住季亭,讓季亭靠在他懷裏。

“我好喜歡你。”他用氣聲對睡著的季亭說,明知道對方聽不見,但還是忍不住想這麽做。

“我愛你。”

他的吻落在季亭額頭,鼻尖,臉頰,最後輕飄飄地點在唇角,沒有再往中間,因為怕自己忍不住。

折騰了一整天,其實他也有點累了,興奮過後大腦很容易陷入疲憊,躺了一會兒,伴著耳邊季亭均勻的呼吸聲,他也開始覺得困了。

於是路遠澤把被角掖了掖,摟著季亭,最後在季亭額頭印下一個吻。

“晚安,亭亭。”

季亭好像感覺到了什麽,頭動了動,自然地擦過路遠澤的脖頸,仿佛是在主動蹭路遠澤一樣。

路遠澤身體僵了一下,聽到耳邊的呼吸聲沒有變化才放松下來,拍了拍季亭的後背,沒有說話,噙著笑閉上眼睛。

雖然前一天睡得比較晚,但第二天由於生物鐘的原因,季亭還是準時在八點半睜開了眼睛。

入眼是一個人的衣服,他怔了怔,從額頭傳來的熱度意識到自己抵著一個人的胸口,微微動了動身子,他感覺自己腰間正圍著一個人的手臂。

這個人正抱著自己。

睡前的記憶湧入腦海,他想起來這個人是路遠澤。

路遠澤現在好像還沒有醒。當季亭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的時候,他還下意識伸手試圖挽留。眼睛沒有睜開,但身體顯然已經意識到懷裏熱度的消失,他往前一摸,只摸到季亭沒來得及收回的一片衣角。

而衣角的主人此刻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神有點迷茫。

季亭揉了揉眼睛,看向仍做出懷抱姿態的路遠澤,腦子有點混亂。他記得自己昨天睡覺的時候是平躺著的,一般情況下,他睡相很好,最多只會從平躺變成側躺,可是今天怎麽會變成靠在別人懷裏的樣子?而且他睡前明明給路遠澤留了足夠的空間,那為什麽早上醒來的時候,居然是這樣的姿勢?

他還沒想明白,那邊路遠澤終於認識到自己懷裏的人不見了,掙紮著從晨夢中掙脫,睜開了眼,迷迷糊糊地看到眼前空了的地方,“……亭亭?”

視線往下,他才看到坐起身的季亭,找到目標,手精準地勾住季亭的衣角,“你醒啦?”

季亭回過頭,“嗯。”

季亭很想問他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還沒來得及問,路遠澤就伸了個懶腰,坐起身,對季亭說:“新年快樂!”

季亭只好暫時按下疑問,同樣對他說:“新年快樂。”

“我們趕快起來吧,大年初一可不能睡懶覺。”路遠澤說。

不用他說,季亭也已經打算起床了,“好。”

洗漱的時候,季亭註意到路遠澤時不時地就會看自己,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容,問他怎麽了,他只搖搖頭說沒什麽。一直到兩人洗漱完畢,季亭總算找到機會問他昨天睡覺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路遠澤說:“昨天我睡覺的時候,剛一躺上床,亭亭你就自動翻了個身,一下子翻到我身邊,沒等我反應過來,又要翻回去,被我給眼疾手快地攔住才沒有直接翻下床。後來我怕你睡著以後再翻身,就一直摟著你。”

“不過也挺神奇的,我抱住你以後,你就不動了。”

路遠澤一本正經地對季亭說:“我覺得可能是你的身體已經熟悉了我的存在,並且很喜歡讓我抱著你。”

季亭:“……”

季亭想反駁,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畢竟昨晚他睡著了什麽都不知道,找不出可以用來反駁的證據。他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路遠澤,來表達自己的疑問。

半晌,路遠澤忽然笑了,“其實上面的話都是我開玩笑的。”

“你就只翻了一下身而已,剩下的內容都被我進行了藝術加工,”路遠澤說,“我抱你也只是因為我想抱你。”

季亭靜靜望著他,等他說完,沈吟片刻,才道:“有一部分可能不屬於藝術加工的成分——”

路遠澤擡起頭,季亭從他面前走過,留下一句,

“——我確實熟悉了你的存在。”

作者有話說:

(??????)???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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